2017
——中國電視的詩和遠方

不惑集POINT
自強不息,埋頭苦干,才能續寫中國電視新的詩與遠方。
這些年每年的歲末,北大電視研究中心都要舉辦中國電視年度掌聲噓聲的活動。也許2016是中國電視的“小年”,我們在推舉年度掌聲的名單時頗感艱難——不是挑花了眼,而是矬子里拔將軍,能都看上眼的太少。我提出了比較笨的比較排除法——和我們曾致掌的作品比一比。比如電視劇,有沒有和我們致掌過的《北平無戰事》《瑯琊榜》可以齊名的?我提出了《歡樂頌》。比如真人秀節目,有沒有和我們致掌過的《中國好聲音》有一比的?我提出了《中國民歌大會》。可惜,都沒有得到大家的一致認可。
熱鬧了一年的中國電視真的乏善可陳嗎?多多少少,我也有些迷惑。在現實的迷惑甚至迷茫面前,懷舊或許是一種本能,特別是面對種種的不盡如人意。于是,我的懷舊從直播開始。
20年前的1997年是中國電視史上值得紀念的一年,這一年被稱之為“中國電視直播年”。以重大新聞的電視直播為標志,中國電視新聞傳播越發顯得大氣磅礴,波瀾壯闊。深深地留在人們記憶中的電視直播主要有:鄧小平同志追悼大會;世紀奇觀——海爾-波普彗星與日全食同現蒼穹;香港回歸;中共十五大召開;長江三峽順利實現大江截流,等等。在這幾次電視直播中,不管是只有兩個多小時的天象奇觀報道,還是長達14個小時的三峽工程大江截流的“水陸空”現場立體報道,以及72小時的香港回歸洗雪中華民族百年恥辱的超長式現場直播,所有這些在中國新聞史上都是空前的創舉。這些成功的電視直播實實在在地告訴了人們什么叫全方位、立體化、多側面的新聞傳播,盡管這些電視直播尚有許多不足之處,但畢竟真正意義上的電視新聞直播開始嶄露頭角。
與此同時,有關直播的理論成果也層出不窮,比如當時出道不久的白巖松把主持人劃分為司儀型和思想型的兩個陣營的提法,他斷言思想型主持人的出現至少要在電視新聞欄目直播以后。當然,與新媒體保持距離的思想型的白巖松在里約奧運會的直播中意外成為“網紅”,仍然不失為給傳統媒體的直播扳回一分。
把20年前的“中國電視直播年”作為懷舊的起點,是因為我們遭遇了2016年的“網絡直播元年”,本來屬于廣播電視標配的主播今天成了“網紅”的代名詞。也難怪,網紅直播已經不是游戲玩家等小眾人群的專屬,而是登上大雅之堂,成為各大秀場、賽事活動,甚至高端財經論壇的標配。于是,“網紅經濟”的提法也出來了,資本看好“網紅經濟”更是讓人眼紅心跳。這不,數據顯示13%的網紅主播月收入3萬元以上。我看后的第一感是:以后的播音主持學院會不會增加網紅專業,并且為進門打破了頭?
因此,中國電視在過去的一年遭遇的圍追堵截已經不僅僅是財大氣粗的影視公司,還有數不清的就差裸奔的“錐子臉”。所以,中國電視地盤上出現的不僅有重量級的陣地戰,還有無法計數的麻雀戰。
我們再把視線擴展到更廣泛的社會學領域——80后集體懷舊病。猛地一看嚇一跳,80后都懷舊了嗎?那是不是90后都準備要寫回憶錄呢?細想之后,明白這還真不是空穴來風。那些“蟻族”“房奴”“裸婚”等時尚名詞的背后,無不折射著80后的生存壓力。“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過往的美好與詩意和現實的失落與不滿有太大的反差,于是,懷舊吧,從那些溫情的舊時光中尋找一絲撫慰吧,也因此,詩歌《從前慢》、視頻《老男孩》、電影《致青春》……同樣也是抱團取暖式的集體狂歡。
“不光有股票,我們還有詩和遠方”——股市暴跌時,此話借以療傷。問題在于,只有暴跌時才有詩和遠方嗎?中國電視的跌幅也不小,而單純的懷舊畢竟救不了中國電視。新年伊始,目標尚在遠方,詩意留在身后,以我們正在做的事情為中心,自強不息,埋頭苦干,才能續寫中國電視新的詩與遠方。
時統宇,中國社會科學院新聞研究所研究員、中國新聞事業研究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