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1件衣

黃佟佟

在《我是歌手》第四季里，小個子李玟穿著15年前在奧斯卡頒獎禮上的戰袍得到了歌王。據說，她為了穿上那件衣服苦練數月。

前些年，在我心里李玟唯一的標簽就只是“電臀”。當年她進軍內地時，我有個朋友在索尼當企宣，帶一個內地歌手，看不慣公司把港臺歌星捧得跟神一樣，背后一說起這位天后就面露不屑：“那么矮，只好穿那么高的高跟鞋，就知道天天把屁股甩來甩去叫什么電臀……”除了為自己的歌手抱不平，還因為在我們這兩個剛剛大學畢業文藝女青年看來，李玟這樣的歌星，一點人文情懷沒有，整天就知道拋媚眼、扮性感、扭屁股。

時間過得真快，當我看到李玟時不由自主都驚呼起來，她真的沒有變化，無論聲音也好容貌也好都是保養有致的樣子，臺風也沒有變，站在臺上依然甩著她的電臀。但當看到那小個子的女人在鏡頭前穿著貼身的連身褲連一絲贅肉也沒有，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當她在臺上又跳又唱卻連氣也不喘的時候我趕緊發微信給我的企宣朋友：怎么回事，怎么現在感覺不那么討厭李玟了，反而有點佩服她，這身材這嗓子，不夠狠不夠努力還真的保持不下來……

你看，時間真是個沙里淘金的東西，淘去心浮氣躁的浮沫，讓你看到人生最本質的東西。人生最本質的東西是什么？是天賦，是努力，是才華，是永不言敗，是永遠向前，是永不停擺的電臀——說到底，就是閃亮的生命力。當年我們不欣賞這樣俗艷的生命力，覺得沒有格調，可是后來我們經歷滄桑，親眼看到許多貌似有格調的東西都崩壞了，反而當初那簡單俗氣的東西突然有了味道。“永遠都那么努力”，這個小個子女人舉著拳頭用力地說。從前你看到這個鏡頭會覺得有點可笑，可是，到了這個年紀，你突然有點想落淚的感覺，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穿上15年前的衣服，只有劉嘉玲、李玟這樣格外有恒心有毅力對自己夠狠的人，才能做到。

這是那種從石頭縫里也要找機會驚艷世界的女人。幾年前，因為李玟代言香奈兒，香港的貴婦團紛紛罷穿以示抗議，以至香奈兒不得不與她提前解約。是啊，貴婦們瞧不起她，一個自小喪父睡兩平方米小屋子苦兒流浪記里的女生，靠有幾分姿色靠會唱幾首歌靠格外低眉順眼八面玲瓏靠嫁給有錢人就妄想擠身上流社會，想什么呢？可是她們到底阻攔不了李玟那開了掛的人生，她依然游走穿行于名利世界。

我敬佩15年都能穿下同一件禮服的女人，因為不管她供奉了什么，能15年如一日擁有更強韌、更美麗的肉身對一個女人來說總歸意味著莫名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