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大江

文 蔡松平

鬧大江

文 蔡松平

我的家鄉有條叫“孤江”的大河，河面寬闊，水質清澈，無污染。那是20世紀60年代至70年代初，沒有電魚機更沒有化學毒品毒魚，魚兒繁殖快，竄上竄下，成群結隊，讓人們看得眼饞。于是，瞄準河里的魚，各生產大隊要每戶準備兩塊油茶枯餅統一挑到大隊部。枯餅用禾草燒熟，搗爛，用沸水浸泡一兩個小時，挑到河邊，再倒至禾桶里，邊倒水，邊攪拌，枯水流進河里，魚兒聞到茶枯水的香味就拼命吸食，過后就發暈，翻肚。這時，人們就得抓緊用網罩撈魚，倘若不抓緊時間，魚兒就會返生，就再也抓不住了。

在晴朗的夜晚，由大隊定下時間，通知各生產隊各戶前來撿大江魚。遠近幾里路甚至十幾里路的人們涌向大江邊，有的點竹片火，有的點火欄，火光照得很遠。起眼一望大江里，沙灘上，一路上前前后后，星星點點的火光構成極其奇妙的夜景。還沒有澆枯水之前，人們都在沙灘上、路口邊候著，有親友相逢的，相互問候，有情人相會的，十指相扣，甚是親熱。當枯水澆完后，大家“呼”地撲向江里，幾百號人下河，火光緩緩移動，人們在沙灘邊、深潭邊等候魚的出現。這時江里可熱鬧了，吆喝聲、呼喊聲、談笑聲，歡聲笑語融入江里。當一條大魚“撲拉拉”地跳入淺潭時，人們蜂擁而上搶魚，有時幾個人壓成一堆，嘻哈歡樂，搶到魚的甚是高興，沒搶到魚的又去另外灘邊候著。

王桂生和沈麗媛是初中同班同學，在學校時曾談過戀愛。回鄉務農后，他們兩家相隔近10里，那天撿魚他倆重逢，分外親密。他們在下游候著，當枯水來到魚兒翻肚時，他們并無知覺，直到聽到有人大喊：“有魚翻肚，一條大魚啊！”王桂生“嚯”地起身沖向深潭去撈魚，可誰知，剛走一會，沙灘下陷，他也跟著沉下深潭，沈麗媛一看，緊跟著去救王桂生，不一會兒，沈麗媛也沉下去了，人們大聲呼救，幾個會玩水的后生前來相救，他倆被抱上了沙灘。幸好他倆只喝了幾口水，不礙大事。這時，人們蜂擁而來，七嘴八舌，有驚嘆的，有嬉笑的，說這對戀人真是前世姻緣，撿大江魚卻真的墜入愛河。那年冬天他倆真的結婚了。

那時，我才15歲，也跟大人們去撿魚。母親很不放心，但我還是去了，在沙灘邊撿到一些小魚，也有兩三斤，回去后母親甚是高興，說我們可以加個大餐了。

凌晨回家，有年輕人會玩水的在深潭撿到了20多斤魚，拿回去烘焙成魚干，留著慢慢食用。

鬧大江其實是人們的一次大歡聚，親朋好友聚攏來談笑，問候，一種團結和諧的氣氛融入大江，熱鬧非凡，故稱“鬧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