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 豬

姜奕彤

暑假，從秦皇島回城的路上，我和爸爸媽媽順道去看望了爸爸的舅舅——我的舅爺。

舅爺家在綏中農村，屋里雖然很簡樸但是收拾得很干凈。我們把買的東西拿進屋，舅奶對爸爸說：“待會兒要把家里的大豬賣掉，賣完讓你大舅去買菜，中午在這兒吃吧！”爸爸答應著。他們聊著家常，我大概聽出：家里面這頭母豬已經養了幾年了，豬圈都不夠大了，所以只能把它賣掉。說話間，買豬人的汽車到了。

我有點擔心他們對抗不住這頭大豬，就在屋里的炕上隔著玻璃看著他們。只見一個人守著個大籠子，那籠子是有機關的，沖著豬圈口的那面門能提起來，想必是等著另外一個人把豬趕進來再關上吧。可是，那豬可不是好惹的，它尖叫著，那拉長調門的嚎叫聲讓人充滿著恐懼。我替那個趕豬人捏把汗，因為那么大個頭的豬，要真對抗起來，不一定誰贏呢！大豬果然采取了進攻策略，趕豬人掄起大鐵棍毫不客氣地砸向豬，豬掙扎著，躲閃著，有時還向人沖擊。即便這樣，最終也抵不過鐵棍的攻擊，豬被趕進了籠子。

那籠子的門果然在豬進去后就關上了，因為豬的體型太大，又不肯臣服，在將豬趕上車的過程中，豬又遭了幾記棍棒之苦。我走出大門，看著拿棍子打豬的人，聽著豬慘痛的尖厲嚎叫聲，心里竟有說不出的難過。大豬大概是不想再挨打了，一努力竟然順著搭好的鐵板上了卡車，卡車的籠子也哐當一聲關上了。大豬躲在了籠子前面的位置，回過頭，沖著我和舅爺嚎叫，那聲聲厲叫，我竟聽出了哀求，眼淚迅速爬滿眼眶。“五元錢一斤，六百四十七斤，三千兩百三十五元。”舅奶拿著錢，也淚眼婆娑。

當車子發動的那一刻，舅奶情不自禁，顫抖著呼喚豬的名字。一聲 “小花”，那豬瘋了般沖向車尾的鐵籠邊，用頭撞向欄桿，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伴著刺耳的嚎叫聲，我分明看到了它頭部和身體所撞擊的部位，翻出了粉紅色的肉，而肉上面的星星點點的紅色那么痛地刺傷著我的眼。隨著大豬眼角的液體紛泄，我再也控制不住放聲哭了起來。回過頭，媽媽、姑姑、舅奶也都留下了眼淚。

一直都說豬是愚笨的，可是，就在現在、剛才，還有誰能說出，它們是不懂情感的呢？

我再也不吃肉了！無論什么肉！

教師點評

一件尋常的小事兒被一顆童心放大成一個“別樣的世界”，那“尖厲的嚎叫聲”，讓“我”“有說不出的難過”，也讓所有的人陷入沉思。觀察細致，把趕豬的情節寫得具體詳盡，表達內心的感受有層次，從恐懼到難過到落淚再到痛哭，直到結尾的“再也不吃肉了！無論什么肉”，情感自然流露，真摯感人。不過，肉并不是一點不能吃，希望小作者再接再厲，通過自己的思考更進一步地認識人生。

（指導老師：劉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