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煒師
從海上絲綢之路的遺產價值探討文化遺產保護的理念
□ 韓煒師
通過將海上絲綢之路按照《ICOMOS(國際古跡遺址理事會)文化線路憲章》進行解讀,分析了文化線路這一特殊文化遺產類型的價值構成。探討了在實際工作中如何利用世界文化遺產中的有關定義和共識,來加強對海上絲綢之路史跡的保護水平。
海上絲綢之路 文化遺產 遺產保護
作為一種新型的世界遺產類型,自1993年“西班牙岡斯特拉的圣地亞哥之路”成為首條文化線路申遺以來,已有多個文化線路申遺成功,挖掘新的文化線路、加強對已有文化線路的研究與保護成為世界遺產工作的重要部分。自漢代以來,廣州與東南亞、南亞、西亞及東非沿海諸國利用海洋開辟了重要的歷史、文化、貿易、宗教與交流的通道——“海上絲綢之路”,形成一條以自然與人文相交融、多種文化區域相互溝通、涵蓋多處文化景觀的文化線路[1][2]。本文通過將“海上絲綢之路”按《ICOMOS(國際古跡遺址理事會)文化線路憲章》進行解讀,探討如何在文物保護工作中發掘海上絲綢之路史跡點的遺產價值,保護好遺產價值。
1.遺產背景
“海上絲綢之路”沿岸各國處于太平洋西北部和印度洋北部,這一地區國家間距離相隔遙遠、陸地地形復雜,給陸路交通帶來了極大的不便。同時該地區卻有著曲折而漫長的海岸線,包括眾多的島嶼、半島、海灣天然的優良海港,從而為“海上絲綢之路”的形成提供了自然環境基礎。由于“海上絲綢之路”沿線迥異的自然條件形成眾多的文化地域,不同文化間的相互吸引、接觸與交流為海上絲綢之路的形成提供了經濟與文化基礎。
2.遺產內容
作為文化線路,海上絲綢之路是許多不同方面組成的集合。首先,海上絲綢之路是以沿途經濟交流與貿易往來為根本動力形成的,在沿途的許多史跡點都可以發現不同文化區域的物品,如南越文王墓出土的波斯銀盒、南越國宮署遺址出土的胡人頭像和印章、沿線出水的多艘滿載外銷瓷器的沉船等,都是因貿易需求而促使海運興起的標志。同時,海外貿易的需求開辟擴大了產品的市場、促進了沿岸的經濟發展,進而又促進了港口、燈塔和市場等貿易與航運基礎設施的產生。現在海上絲綢之路仍保留有許多這類基礎設施,如作為外銷瓷生產地的德化窯系屈斗宮遺址、磁灶窯系金交椅山遺址,作為港口的石湖碼頭、漁浦門碼頭遺址,作為燈塔的懷圣寺光塔與萬壽塔、六勝塔,作為市場的土坑村港市遺址以及作為船塢的鄭和寶船廠等。海上絲綢之路同時也是一條文化交流的通道,東西方不同區域宗教伴隨著商貿交流而向其他地區傳播,沿線許多不同的祭祀與宗教建筑,如光孝寺、南海神廟、九日山祈風石、阿育王寺等,不同地區的文化以宗教為載體相互影響、滲透,形成了沿岸開放、包容和多元的文化體系。以上不同類型的史跡相互影響、依托,使得各遺產元素相互連接,形成了多個文化景觀的集合體,并有了整體的遺產價值,使得遺產內容得到了升華。同時因為物質交流與交換,使得思想、知識、文化、宗教與藝術等人文方面形成了獨特的遺產價值[3]。
3.遺產的動態性
海上絲綢之路是以經貿為動力產生的,在不同時期遺產線路會受貿易的影響而發生擴展、收縮與變化,從而形成了一條動態的文化線路,這使得海上絲綢之路包含了多個歷史時期、多個地域的遺產要素。宋元時期海上絲綢之路的起始點由廣州向北移至泉州、寧波等地,明初又延伸至南京等地,每一次變遷的背后都有深刻的經濟、文化和社會變遷。海上絲綢之路的遺產價值不但包括各史跡點的價值,還涵蓋了多個地區的不同歷史文化價值,從而凝聚成海上絲綢之路整體的歷史與文化價值[4]。
1.真實性的認識
真實性是保護文化遺產價值的首要內容,史跡點是文化線路的具體表現,有能代表文化線路價值內涵,以及體現遺產價值的形式,這一形式是由文物本體的結構、外觀、形式等所體現的。只有真實反映過去面貌的文物,才能體現文化遺產的社會歷史價值。1977年的《世界遺產公約操作指南》有關真實性的內容可以從兩方面解讀[5][6],一是提出從“設計、材料、工藝和環境”四方面來維護遺產的原真性,這就需要在遺產保護中綜合考慮外觀、材質、工藝等不同因素,使遺產能夠綜合反映文物真實的歷史原貌;二是提出要盡可能多地保留遺產所傳承的不同時期歷史、文化及藝術信息,從而使文化遺產成為不同時期、不同方面的歷史見證。海上絲綢之路持續一千多年,許多史跡點都有不同時期的歷史印記,在保護中要充分認識到不同時期文物在材質、價值等不同方面的特性和區別,以詳細的檔案、修復記錄來維護文物傳承信息,以詳盡的前期資料、最小干預原則、可再處理的方法來保護遺產文物。
2.完整性的認識
1996年關于自然遺產的“完整性”原則被應用于文化遺產,這一原則既包括遺產本身,如文獻、建筑、裝飾和考古等方面的完整,也包括遺產與非物質文化遺產、周邊的環境的完整統一[7]。海上絲綢之路所代表的文化線路,其完整性不但強調各景觀本身在規模、空間等方面的完整,更強調景觀之間所形成的文化總體的完整性。在文化線路中,單一的史跡點無法表現整個遺產項目所形成的獨特歷史與文化價值,只有完整保持文化遺產線路中各史跡點的信息,才能體現出遺產的特點與發展演變過程,保證遺產信息的完整傳承。在保護海上絲綢之路遺產的時候,要考慮景觀的規模、空間特征和與其他史跡點的關系,從而保證整個遺產元素的完整性。
3.多樣性的認識
從《奈良真實性文件》開始,各國專家開始思考不同文化背景下對遺產真實性理解的差異及如何保護不同類型文化遺產的問題。文化遺產是歷史文化發展的杰出代表,歷史文化的多樣性使遺產具有不同方面的差異,這些差異性通過外形、顏色、材質、使用功能等不同方面體現出來,因此,遺產保存現狀也是千差萬別的。多樣性提出在尊重不同文化的基礎上,根據實際情況、保存現狀等決定需要保存的遺產原貌。在保護文物原貌多樣性的同時,也要保護好遺產周邊環境的多樣性,使遺產能夠與周邊的現代景觀相互協調[8]。海上絲綢之路史跡點分布空間廣、跨越時間長,各史跡點之間差異性較大,要在真實性、完整性的前提下,充分考慮對海上絲綢之路不同史跡點的保護怎樣能體現文化的多樣性,才能使保護工作最大限度保證遺產文物的價值。
近年來,我國的世界文化遺產數量不斷增多、類型更趨向于文化景觀、文化線路等遺產類型。海上絲綢之路作為一條范圍廣泛的遺產線路,其保護工作較其他文化遺產更為復雜,在實際保護工作中要根據《ICOMOS(國際古跡遺址理事會)文化線路憲章》、《世界遺產公約操作指南》等有關世界文化遺產和文化線路的綱領性文件,對各遺產點的情況進行詳細的評估,充分認識遺產的價值,再根據遺產價值制定具體的保護方案,從而做到合理、有效的保護。
[1]劉紅嬰、王健民《世界遺產概論(第2版)》,中國旅游出版社,2005年。
[2]徐知蘭《UNESCO文化多樣性理念對世界遺產體系的影響》,清華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12年。
[3]李偉、俞孔堅《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的新動向——文化線路》,《城市問題》2005年第4期。
[4]吳其付《我國世界文化遺產的時空分布——兼論我國世界文化遺產的申報》,《旅游科學》2010年第5期。
[5]史晨暄《世界遺產“突出的普遍價值”評價標準的演變》,清華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08年。
[6]阮儀三、林林《文化遺產保護的原真性原則》,《同濟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3年第2期。
[7]張成渝《國內外世界遺產原真性與完整性研究綜述》,《東南文化》2010年第4期。
[8]范今朝、范文君《遺產概念的發展與當代世界和中國的遺產保護體系》,《經濟地理》2008年第3期。
(作者工作單位:廣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