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佛教寺院建筑的價值特色

□ 劉耀輝

山西佛教寺院建筑的價值特色

□ 劉耀輝

山西是全國文物較多的重點省份之一。其中古代建筑的歷史、藝術、科學價值尤為突出，素有“中國古代建筑的寶庫”之稱。山西佛教寺院分布廣泛，類型豐富，遍布全省各個地區。山西佛寺建筑歷史跨度大，全國之最多，形制、結構、種類齊全，是研究古代建筑及佛教文化重要的實物。

山西 佛寺建筑 價值特色

說到山西佛寺，大家一定首先想到的是中國佛教四大名山之首五臺山，以及距今已有1500年歷史的云岡石窟。這就是佛教寺院最主要的兩種建筑表現形式。

一種是在地面上南北（或東西）構筑體量相對較大、建筑等級較高的建筑作為主建筑，并以此為中軸線，左右分別再對稱構筑體量和建筑等級相對較小的建筑，形成一進或多進院落。文殊菩薩的道場——五臺山寺院建筑群就是這一形式的主要代表，并成為延續至今的佛教寺院唯一的建筑形式。

另一種是在自然山體上開鑿石窟，洞窟在崖壁上從左到右，自下而上排列。這一立體感極強的造型，能夠給人以強烈的感官震撼。云岡石窟是這一形式的典型代表。但由于其開鑿過程的艱辛，到唐代以后開鑿的石窟寺甚少。

佛寺顧名思義是佛教傳播教義，供奉佛祖釋迦摩尼，僧侶居住的場所。“寺”在《說文》里解釋為“廷也”，即指宮廷的侍衛人員，后來指政府官員的辦公場所，稱之為“寺”，如“大理寺”、“太常寺”等，是官署的專用名詞。自東漢佛教傳人中國，天竺僧人以白馬馱經東來，最初住在洛陽“鴻臚寺”。后來鴻臚寺改建，取名“白馬寺”。于是“寺”就成了佛教僧人住所以及傳播佛教場所的專用名詞了。漢末至南北朝時期，士族、富商將自己的家宅捐為佛寺的風氣大盛，這種風尚叫做“舍宅為寺”，是當時市井寺院的主要來源。

一、現存最早的佛寺形式——石窟寺

大同市北魏時期的云岡石窟，太原市西南北齊時期的天龍山石窟和元代的龍山石窟（道教石窟）是山西著名的三大石窟。其中云岡石窟為最早，規模最大，也最為知名。此外，從北到南山西還分布有大量的小型石窟，據最新文物普查數據顯示，目前山西現存石窟及摩崖造像約有300余處。其中，隋唐以前的重要石窟有：武鄉縣良侯店石窟、高平市羊頭山石窟、石堂會石窟和高廟山石窟、左權縣石佛寺石窟和高歡云洞石窟、祁縣子洪鎮石窟、榆社縣圓子山石窟和響堂寺石窟、平定縣開河寺石窟、太原市姑姑洞石窟和瓦窯洞石窟、昔陽縣石佛寺石窟、鄉寧縣千佛洞石窟等，共14處。

云岡石窟位于大同市城西16公里處的武周山南麓。石窟始鑿于北魏興安二年（453年），大部分完成于北魏遷都洛陽之前（494年），造像工程則一直延續到正光年間（520-525年）。窟區自東而西依自然山勢分為東、中、西三區，東西綿延約1公里。現存洞窟252個，雕刻面積達18000余平方米，造像最高為17米，最小為2厘米，佛龕約計1100多個，大小造像51000余尊。與敦煌莫高窟、洛陽龍門石窟并稱為中國三大石窟。

世界遺產委員會評價：“云岡石窟……，代表了公元5世紀至6世紀時中國杰出的佛教石窟藝術。其中的曇曜五窟，布局設計嚴謹統一，是中國佛教藝術第一個巔峰時期的經典杰作。”

二、中國現存最早的木構建筑

目前，中國現存最早木構件建筑為唐代建筑，僅存四座，且全部位于山西。它們是五臺縣的南禪寺大殿和佛光寺東大殿、芮城廣仁王廟大殿和平順天臺庵大殿。

中國現存最早木構建筑的發現，歸功于中國古代建筑保護與研究的鼻祖梁思成與林徽因兩位大師。1937年，梁思成、林徽因在法國看到漢學家伯希和拍攝的敦煌石窟第61窟的五臺山寺院圖壁畫，其中偏遠一隅的“大佛光之寺”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便按圖索驥，來到了山西，發現了建于唐宣宗大中十一年（857年）的東大殿。

佛光寺位于山西五臺縣城東北32公里的豆村佛光山腰。佛光寺東大殿是唐代的繪畫、書法、雕塑和建筑的綜合載體，其中的每一項都是稀世之珍，集中在一起，它們可謂是獨一無二的的罕見珍寶。它的建筑形式是我國古代最高建筑等級——廡殿頂。歷史的遺存保留至今具有一定的偶然性，那么為什么佛光寺東大殿是唐代建筑藝術與技術的代表呢？根據專家考證，佛光寺東大殿是當時京都的御用工匠作品，因此，它代表著當時的最高藝術與技術水平。其中題記有“佛殿主上都送供女弟子寧公遇”字樣，據考證：寧公遇，女，長安人，未嫁，應是受京都高官委托親蒞佛寺送供奉香火的女施主，是具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上層人物。

三、遼代佛寺建筑的中心

遼朝（916-1125年），以契丹族為主體建立的政權，遼朝原名契丹，后改稱“遼”。遼朝統治的疆域是山西北部雁門關以北的今河北、蒙古、東北三省。至今這些地區仍保留有大量的遼代建筑。如：天津薊縣獨樂寺、遼寧的義縣奉國寺、朝陽地區的遼塔等等。但大同地區的遼代建筑無論從數量上，還是建筑體量與規模上均可稱之為遼代建筑的中心。應縣木塔堪稱世界之最，靈丘縣的覺山寺塔堪稱遼代標準的密檐塔，大同上華嚴寺大雄寶殿為我國現存最大的佛殿。華嚴寺、善化寺在中國古代建筑史上均占有重要地位。

遼朝在建筑營造上主要依靠當地漢族工匠，因而其建筑保留了大量唐代建筑結構特點。因此，遼代建筑沿襲唐風的藝術特點是區別其他時代建筑的顯著特征。另外，我國古代建筑中的移柱、減柱等做法均始于遼代，并在金、元兩代趨于成熟且得到廣泛使用。移柱、減柱的做法就是在平面布局上突破了柱網嚴格對稱的格局，將原來妨礙布置佛像空間的柱子向后移或減掉，使前部禮佛空間擴大。

廡殿頂建筑是中國古建筑中的最高形制。從現存的遼代建筑中，我們發現其廡殿頂建筑的運用是最多的，且其寺院占地、建筑規模均超出其他時代的寺院。特別是大同善化寺中軸線上的三座建筑均為廡殿頂建筑，這在現存的我國古代宗教廟宇建筑中較為罕見，也從另一側面反映出佛教在遼朝的地位。

四、宋代佛寺建筑的寶庫

據最新數據統計，山西元代以前的古代建筑占全國現存同時期的70%以上，而晉東南地區又是我國宋代建筑最為集中的地區。山西省公布的國家級和省級保護單位以上的共有761處，其中宋代建筑有53處，而晉東南地區就有22處，占全省宋代建筑的41.5%。平順縣、高平市、陵川縣又是宋代建筑最為豐富的縣市，如晉城青蓮寺、高平開化寺、高平崇明寺、高平游仙寺均堪稱宋代建筑藝術的代表之作。

晉城青蓮寺位于晉城市區東南17公里的澤州縣硤石山腰間，因寺內的釋迦牟尼端坐于蓮花座之上，故名青蓮寺。青蓮寺分為古、新兩部分，依傍丹河畔山勢展開。古青蓮寺在下，新青蓮寺居上。古青蓮寺創建于北齊天保年間（550-559年），唐代咸通八年（867年）重修并賜名青蓮寺。古寺東側有明代建造的磚砌藏式佛塔，西側建有唐代建造的惠峰石塔。

高平開化寺坐北朝南，現存大悲閣、大雄寶殿、演法堂、東西配殿、文昌帝君閣、圣賢殿、觀音閣、維摩凈室等建筑，其中大雄寶殿為宋代原構。大雄寶殿面闊三間，進深六椽，歇山頂建筑，殿內東、西、北三壁保存了宋代壁畫。西壁壁畫分三組，都是中間畫說法圖，兩側畫經文故事，如《須闡提太子本生》、《善友太子本生》等。各組皆有榜題，但多未寫上文字說明，似未最后完成。北壁東西兩面畫《鹿女本生》，下方畫男女供養人行列。東壁畫佛像三鋪，畫工較差，殘損嚴重。據墻上畫工題記，可知是畫工郭發于宋哲宗三年（1096年）前后陸續完成。東壁可能更晚，由別的畫工畫成。除東壁外，壁畫構圖嚴謹，用筆遒勁，設色妍麗，人物冠飾及建筑物上大量施用瀝粉貼金，畫面輝煌燦爛，為宋代壁畫中的精品。

五、金代佛寺建筑的代表

金代佛寺在我國的保存數量相對唐宋遼三代較多，建筑體量大多規模較小，面闊一般為三到五間，20米左右。建筑形式也較為豐富、全面。但往往是建筑主體構架和門窗為金代原構，而屋面琉璃構件、殿內雕塑或壁畫卻以明清者居多。

朔州崇福寺彌陀殿是我國最大的金代佛殿，建于金代皇統三年（1143年），距今已有870多年的歷史。彌陀殿高大寬敞，殿頂綠色琉璃剪邊，前檐隔扇、窗欞花典雅、精美，是中國現存的一處保存完整、圖案種類最多的金代作品。佛壇上，有“西方三圣”坐像三尊，主像兩側，有脅侍菩薩4軀，金剛兩尊。這些塑像皆為金代原作，塑法古樸、精美。殿壁上，壁畫面積達340多平方米。壁畫描繪了佛教講經說法的場面。其佛像雕塑、壁畫、門窗、屋面琉璃構件均為我國金代藝術的上乘之作。

六、較為稀有的元代佛寺

元代（1271—1368年），統治時間不到百年，且連年征戰，因此客觀上造成建筑遺存較少。另外，元大德七年（1303年）在今晉南的臨汾一帶發生8級以上的大地震，致使臨汾、運城一帶元代大德七年以前的建筑遺存，特別是木構建筑幾乎全部坍塌毀損。

目前山西省級以上文物保護單位中元代建筑有128處，佛寺或佛塔31處，占元代建筑遺存的24.2%。

定林寺位于高平市城東南5公里的七佛山南麓，這里山巒疊翠，松柏環繞，風光秀麗。向東可達宋代建筑開化寺，西與宋代建筑游仙寺毗鄰，北與七佛頂相連，南眺三嵕廟、祁墳。寺廟居山之陽，寺側有定林泉，常年不涸，寺名即由此而得。定林寺建筑規模宏大，坐北面南，四進院落，寺東有上下兩個偏院，創建年代不詳，至遲在唐代已有此寺。雷音殿、東西配殿為元代建筑。與洪洞廣勝寺下寺是目前一座寺院中保存元代建筑最多的兩座寺院。

除上述兩座寺院之外，大多現存元代寺院僅保留一座元代建筑。如：芮城清涼寺大殿（元大德七年，1303年）、襄汾普凈寺大殿（元大德七年，1303年）、臨縣善慶寺大雄寶殿（元至元六年1269年）、五臺縣廣濟寺大雄寶殿（元至正年間）等。

七、規模宏大的明清寺院

明清寺院遺存眾多，與其距今歷史較近有著直接關系。說到明清寺院，無疑首先想到的是四大佛教圣地之首——五臺山寺院建筑群。五臺山據傳擁有寺廟128座，現存寺院共47處，臺內39處，臺外8處，其中多敕建寺院，多朝皇帝曾前來參拜。著名的有顯通寺、塔院寺、菩薩頂、南山寺、黛螺頂、廣濟寺、萬佛閣等。

明清寺院在我省分布較為均勻，各地市均有代表性的寺院。如：太原的永祚寺，俗稱雙塔寺，崇善寺、多福寺；臨汾的洪洞廣勝寺、隰縣小西天；大同的渾原懸空寺；晉中的平遙雙林寺等。

顯通寺是五臺山第一大廟，始建于東漢時期，現存為明清建筑，它是我國最早的佛寺之一。寺院占地面積8萬平方米，各種建筑400多間。排列于中軸線上有七座高大的建筑。七重殿宇分為觀音殿、文殊殿、大佛殿、無量殿、千缽殿、銅殿和藏經殿，各具建筑特色，無一雷同。無量殿是我國磚石建筑藝術的杰作。高20米，面寬28米，進深16米，面闊七間，兩層歇山頂建筑。殿內為穹隆頂磚窯，山西民間俗稱“枕頭窯”。局部磚雕斗栱、雀替精細、華麗，整體宏偉壯觀，故又稱無梁殿。

佛寺建筑作為宗教場所，不僅是傳承佛教思想的載體，更是我國古代建筑藝術、雕塑藝術、繪畫藝術的綜合載體。這些建筑風格迥異，典雅精美，規模宏大的佛寺建筑藝術，無論是精心布局，還是巧妙構思；無論是建樓修閣，還是造佛塑像；無論是晨鐘暮鼓，還是經文書畫，都充滿了歷史文化的美感，加之它深厚的文化底蘊和獨特的神韻與風采，是中華民族的瑰寶。

（作者工作單位：山西省文物技術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