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 承
(作者系山東師范大學歷史與社會發展學院講師)
七月十四日,有《九皇新經》跋文。
《九皇經》三卷附《五運六氣》一卷,佚名著,山東省圖書館藏。跋文稱:“此書疑黃冠者流,假諸上真之語,以明內丹鼎器藥物之旨。”文末署“林汲子周永年題于千巖萬壑書屋”,然則“千巖萬壑書屋”是先生早年齋名歟?又按先生早年耽于二氏書,此即其一端,可參本譜乾隆十九年記事。
冬,與李文藻有書信往還,言修《諸城縣志》事。時文藻在諸城,主纂縣志。①潘妍艷:《李文藻與周永年書札二十八通考釋(上、下)》其一,杜澤遜主編:《國學季刊》總第5~6期,山東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本文以下引用簡稱“潘考”。
二月初,李文藻來札[潘考(其一)]。
信札中提及,是時先生已購得張爾岐《蒿庵集》,為三十八年胡刻之張本。
春夏之際,李文藻來札,論修志等事。
潘考(其二):“札云‘老伯大人大事似不可再緩,不知近有期否”,“服除后益難舉行,況亦未有不葬而即除服者’,蓋彼時林汲二十七月喪服將除。周父諱堂,字明廷(一作明庭)……若以乾隆二十八年四五月間林汲將服除計,其卒當在二十六年(1761),生年則為康熙四十三年(1704)”。
夏,李文藻來札,論修志、刻書等事。
潘考(其三)。札云:“張蒿庵集,盧雅雨處竟無之。雅雨欲刻蒿庵未刻之經書,其《詩》、《書》、《春秋》等書,能為之購否?此吾兄之責也。”與本年先生與盧見曾交往事合。
仲冬前,李文藻從德州來札,為盧見曾邀先生館其家。
潘考(其四)。札云:“今雅雨先生特欲奉屈,須(周永年)至敝寓,俾(李文藻)為作札,且為道景慕之誠。蓋吾兄鴻學碩望,渠久聞于貴老師沈光祿(沈起元)矣。束脩一百二十兩,學生三人,皆習舉業,且云倘能今年十一月到館,則更妙矣。盧公宿學(原注:年老而甚健,亦頗好道),又多藏書,與吾兄必有針磁之投。如肯就此席,即示回音,省彼京中另延。”按據原譜本年王昶與盧氏詩,似先生至德州,館于盧氏。
夏,李文藻從河南濮州來札。先是,先生曾與晤面。
潘考(其五)。札云:“方批唐宋大家文一冊特奉到,其內少潁濱文及大蘇一本……舍弟(李文藻三弟文淵)甚重此書,幸勿失落。舍弟所作,倘可教,祈仍擲還元本而批示之。”
七月十五日,有與李文藻書。八月,李文藻復書來。時先生正纂《濟寧直隸州志》。
潘考(其六)。據其札,時先生已與戴震相友,而邵晉涵已聞先生名。又札云:“近晤江西藩司顏公,其意欲延吾兄教其子,弟云彼必不能出門,已為辭之矣,彼屬致意。”考是年江西布政使為顏希深,①錢實甫:《清代職官年表·布政使年表》,中華書局1980年版,第1849頁。顏氏以二十四年于泰安知府任上,延先生與纂《府志》。又云:“亡弟靜叔之文……所求貴老師沈先生文,不識曾捉筆否?”文藻似不知沈氏已歿數年歟?
正月,作《課閑遺稿序》。
文見(民國)項葆禎修、李經野纂,《單縣志》卷九,民國十八年石印本。《課閑遺稿》二卷,單縣張賡烈撰,乾隆三十年刻本,山東省圖書館藏。賡烈為先生友人張敷之父,《遺稿》系其詩集。
是年春末,作《重修仲夫子祠記》。
文見清代凌紱曾修,邵承照纂,(光緒)《肥城縣志》卷二,清光緒十七年刻本。《祠記》記其年肥城縣修石門建子路祠廟事,按《論語·憲問》“子路宿于石門”,是其本事。
九月初九日,為門生鄭銘《儀禮讀本》撰序(《儀禮讀本》卷首)。①原譜271頁以未見原書,系于其年之末,當條可刪。
《儀禮讀本》四卷,乾隆三十八年刻本,山東師范大學圖書館藏,(宣統)《山東通志·藝文志》著錄。銘字秋池,歷城人。乾隆三十二年優貢,與修(乾隆)《歷城縣志》,任采訪。《序》稱:“是編原本張稷若先生《鄭注句讀》而加以裁簡,詞約義明,兼附《戴記》中《冠義》等篇于其后,以明制與義并行之意。”
十一月二十一、二十二日,有與李文藻書。時先生在京為文藻打探知其“推升有望”,并將與李議婚姻事,蓋將為子娶于李氏。[潘考(其七)]
正月末,李文藻來札,蓋報去年底先生致書。隨書又寄李新刻成《左傳補注》等書。至二月,已寄來三函。三月,又從廣州寄書四通至京。[潘考(其八、其九、其一○)]
四月,李文藻從廣州寄書數通至京。
是年,先生曾歸里,又至長清訪友人朱續經(見下年)。
春,作《青章朱公墓志銘》。
文見清代喻春林撰、朱續孜編纂,(嘉慶)《平陰縣志》卷一七,清刻本。朱續經(1705—1773),字青章,號豫堂。平陰人。《墓志銘》稱:“(朱)喜聚書,搜羅秘本及古金石文字,積至數萬卷。尤嗜宋元明諸儒撰述,雖重本亦收。或問之,曰:‘吾家子姓眾多,冀其各守一編,或可藉以寡過也。’余以鄉里后進,每過公寓舍,雖盛暑嚴寒,亦手一編,丹黃不倦;客至,則相校勘以為樂。歸里后,嘗訪公于長清,為余啟鑰,登樓縱觀所儲,且曰:‘子借書之局,何時可成?吾當與子結鄰于山中矣。’孰意甫逾年而即聞公之歿耶!”按:“借書之局”即先生“借書園”之理想。
四月,李文藻抵京,住先生處,后紀昀命居綠意軒(在紀氏府中)。①上海圖書館藏《清名人翰墨手跡》冊,乾隆四十二年五月十八日李文藻致錢大昕書。此據潘考。
五月十一日,有與李文藻書,寄廣州周士孝處,轉致李,言處境艱難,而校書致眼花。
七月初一日、七月十一日、七月十四日、七月十九日,數致書李文藻。八月,文藻覆書數通,附寄周士孝所贈眼鏡一副。又將所刻書版寄來。先是,先生有輯《山左文抄》之愿。[潘考(其一一至一四)]
八月十七日、八月三十日,有與李文藻書。九月二十八日至十一月間,李文藻南下廣西赴任,有數札寄來,往還商略《山左文抄》之選,及述沿途風景、碑刻等。先生亦有數札往還,乞代致候周士孝,報梁鴻翥亡訊,寄送戴震遺書等。[潘考(其一五至二七)]
潘考(其二七)札云:“梁與戴公(戴震)之死,似為著述趕入《四庫》而起,其中殆有天焉。”
春夏間,申士秀歿于四川石泉任上,年六十六。五月十五日,兇信至。②本條可補原譜282頁本年最末一條。
下引《皇清誥授奉直大夫刑部江西司員外郎加一級霖村馬君墓志銘》:“猶憶戊戌歲五月十五日,君倉猝詣余曰:‘吾師歿于蜀中矣。’余哭失聲,相對慘沮者久之。”
七月,李文藻自知不起,來書訣別。[潘考(其二八)]
今據潘考全錄其文:“弟病于旱而死于旱,七夕無雨則無望矣。以天之酷蒸益身之潮熱,不過數日陰絕矣。邵二云久不相聞,求其一詩一文,非兄不可。梁志南挽詞求正。哀哉哀哉!孰通經義孰文章,歷下追隨似雁行。三歲摧殘梁鄧李,巋然君是魯靈光。戊戌七月七日辰刻,愚弟文藻頓首,林汲老大人。”乾隆五十八年,桂馥跋其后曰:“此札為先生絕筆。寄到時,余適在坐,林汲使余讀之,苦不能識。閱三日,林汲識之。‘三歲摧殘梁鄧李,巋然君是魯靈光’,梁謂志南,鄧謂謙持,李乃自謂也。”①原載陳介錫編《桑梓之遺錄文》,《山東文獻集成》第1輯,據山東省博物館藏清鈔本影印,第40冊,第375~376頁。按原譜未見此,可補。
八月,印行《蘭雪齋稿合選》,為作序二篇。
序見《周林汲先生評選蘭雪齋稿合刻》卷首,乾隆歷下周氏借書園刻本。按此書為制藝文選本,即章學誠《別傳》所稱“遂評輯制舉之文,鐫印萬本,以為諸生干祿者資”,則先生當時所從事于制藝文者,不僅于其年輯印《制藝類編》而已。
八月廿八日,友人圖鎝布卒。先生與之為談禪之友,后作《圖裕軒先生小傳》,自署稱“后學”。
文據國圖藏拓片,原石在北京門頭溝戒臺寺。①原譜293頁曾提及此文,未見。
是年,作《皇清誥授奉直大夫刑部江西司員外郎加一級霖村馬君墓志銘》。
此據拓片,墓志原石出土于青州。馬云龍(1745—1786),字霖村,號菊圃。《墓志銘》云:“余與君先后受業于申清川先生之門。”②申士秀,見原譜乾隆十八年。馬氏下葬于十一月二日,墓志作于其先。
十月,作《重刊太上感應篇箋注序》。③原譜300頁集外文目錄提及,未見。
清惠棟《太上感應篇箋注》一卷,濟寧王宗敬道光重刻本。《序》稱:“元和惠定宇先生,醇儒也……顧鄭重《太上感應篇》,為之作注,淄川亡友張廷寀惠夫嘗與先生同客揚州盧運使官署,言先生晨起必危坐敬誦此篇一過,乃及他書。然則先生實藉此以檢束身心,故學行著作蔚為儒宗,而非徒以矜其博雅。”
先生在京日,曾與玉棟相往還。
乾隆五十九年(1794)玉棟跋劉攽《彭城集》抄本云:“彭城集四十卷,抄自周編修書昌林汲山房。原書亦抄本,而潦草脫誤特甚,間有硃筆點勘,或芟補一二字句者,皆書昌手跡。書昌時官京師,晨夕過讀易樓,相勉以讀書學古。一日者,攜此集示予。予回因借抄。未幾謝病還濟南,亟持去。……書昌在同輩中,號稱淵雅,顧其讀書也,博而不精。其讀是書也,尤鹵莽而自詡心得。”
譜余之二著述可補:
《周林汲先生評選蘭雪齋稿合刻》,周永年選評。
乾隆借書園刻本。①原譜298頁作《蘭雪齋制藝》二卷,蓋未見原書。
《軒轅黃帝陰符經塔藏解》三卷《結解》一卷,周永年輯。
馬國翰《玉函山房藏書簿錄》著錄,清江南刻本。此書原本王丹仙撰。丹仙,字白鹿仙,自號鹿背子。
集外文目錄可補未系年文:
《家藏貫珍錄序》。②原書一冊,張潛撰。潛字幽光,歷城人。是書刻于雍正甲寅,又有乾隆間補刊本,道光間重刊本。山東省圖書館藏。
《毅齋公奏議遺集序》③《東原杜氏族譜》卷首,濟南市圖書館藏,民國排印本。
[擬]《秦節婦傳》④秦氏,費縣人王鍔妻。見李敬修纂修:光緒《費縣志》卷12,光緒二十二年刻本。
附記:原譜結撰后歷數年,始得以呂博兄力薦,入《珞珈史苑》(2012年卷)。今重以呂兄言,于焉又見,續貂、蛇足之誚何辭!書此用志高誼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