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殺手

◎潘寶慧

二流殺手

◎潘寶慧

吉姆是個大老板，為人狡詐多疑，早年靠走私豪車發了家，現在年齡大了，買了個貨運碼頭，準備安安穩穩收點兒碼頭使用費，享受一個平靜的晚年。誰知年輕時腥風血雨都過來了，現在收手做正行，反而遇到不擇手段的競爭對手。對方是另一個貨運碼頭的主人名叫西爾，也有黑道背景。西爾派出幾個嘍啰日夜不停地來碼頭騷擾，弄得許多貨船都不敢靠岸。

被黑幫威脅對別人來說可能不知道怎么辦，對吉姆來說這不算事。吉姆準備從肉體上消滅對方。他打了個電話，約了一個老友出來。這個老友當了多年的中間人。

吉姆決定雇傭殺手消滅另一個碼頭的主人。中間人翻了翻手中的記錄本，為難地表示，一流殺手不是有任務就是在度假，剩下的只有二流殺手了。吉姆有些不明白：“二流的，就是說殺人不一定成功？”“那倒不是，二流殺手總有一些怪癖，需要雇主幫忙。”“比如說？”“比如有個波西米亞的殺手，聽力不好，殺人后喜歡割下死者的耳朵收藏，認為這樣可以幫助自己恢復聽力。前幾個月，有人無意中發現了他的秘密，報了警，他被逮捕了。”老友喝了口咖啡，“還有個家伙，代號小兔子，平常小心翼翼，什么都害怕，非得讓被殺的人把他欺負個夠，他的恐懼感才會被激發出來，才能殺掉那個人。”

吉姆越聽越不耐煩，擺手打斷他的介紹，說：“怎么現在殺個人這么麻煩？哪像我年輕那會兒，一刀進去或一顆子彈就完事了。”

老友無奈地說：“沒辦法，這就是二流殺手跟一流殺手的區別。”

吉姆皺皺眉頭，說道：“好吧，就用那個受虐狂吧，起碼不容易留下尾巴。”一樁生意談妥，老友去安排小兔子完成任務。為了激發出小兔子的恐懼，中間人打聽到西爾有個情婦米娜，如果小兔子去勾引米娜，肯定會遭到西爾的一頓暴打。

米娜喜歡在酒吧喝酒，于是小兔子來到米娜經常光顧的酒吧，為她點了一杯馬提尼。米娜醉眼蒙眬，笑著摟住了小兔子。

中間人早已經給西爾打了電話，說米娜被別的男人勾引了。沒一會兒，一個身穿皮衣、脖子上有刺青的男人闖進酒吧，正是西爾，他一眼就看到米娜和她身邊的男人。

小兔子握緊風衣里的手槍，臉上準備好了接受重拳的擊打。

西爾看了看他們兩個，臉上露出憐惜的表情：“可憐的米娜，你終于找到新男人了，看來我可以解脫了。”說完，西爾就向外走去。

米娜聽到后，瘋了一樣追了出去，大叫著：“你這混蛋，竟然敢拋棄我！”

小兔子有些糊涂，也跟著跑了出去。西爾頭也不回地跑進了一條小巷，米娜也跟了進去。小兔子只聽砰的一聲，拐進小巷一看，米娜拿著手槍，西爾已經應聲倒地。隨即，陷入癲狂的米娜沖自己腦袋也來了一槍。

小兔子蒙了，不過他可以肯定，任務已經完成。

兩天后，一個矮小猥瑣的男人走進吉姆的辦公室。吉姆抬起頭，疑惑地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問：“你是誰？來干嗎？”

小個子有些靦腆，低著頭問：“您是吉姆先生吧，我外號叫小兔子，是來確認一下，您是不是給了我額外的獎金。”

吉姆微笑道：“你干得不錯，所以我的確給了你額外的獎勵。”

小個子的神情突然變了，一臉恐懼：“突然多了這筆錢，我不知道該怎么花，銀行也不敢存，買昂貴的東西容易引起鄰居的注意，這太讓我害怕了。”

吉姆試圖去安慰他，沒想到小兔子掏出一把槍，對準了吉姆：“說好的報酬，怎么能增加那么多？”

吉姆臉色大變，沒想到多給人錢也會有這個結果。小兔子對準吉姆的心臟連開三槍。吉姆用手捂住胸口，指縫中流出鮮血……小兔子摸摸吉姆的頸動脈，已經沒了搏動，這才舒了口氣，掏出放在胸口的五千元錢，放進吉姆的口袋。小兔子想，這個雇主真是太奇怪了，非得多給錢，害自己一整天都擔驚受怕。小兔子走后，過了大半天，又進來一個男人，掏出藥瓶倒出幾粒白色藥片，用桌上的威士忌灌進吉姆的嘴里。

五分鐘后，已經“死”了的吉姆緩緩動了動手腳，慢慢坐了起來，眼前的男人正是吉姆的老友。吉姆生氣地問：“怎么回事？接到你的電話，我還以為是開玩笑，要不是你一再強調，我才不會服用那降低心率的藥物，穿上防彈衣，準備了那袋該死的血漿放在胸前，我的意大利西服都被糟蹋了。”

老友哭笑不得：“誰讓你擅自做主增加報酬的？以前的雇主從來沒有多給錢的。我是聽手下人說小兔子今天一直坐立不安，覺得有些不對頭。”吉姆咒罵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會打我心臟？萬一他沖我腦袋開槍，不就完蛋了？”老友說：“放心，小兔子從來都只打心臟部位，因為他害怕看到腦漿迸出的樣子。”吉姆忍不住罵道：“這是什么殺手啊？”

老友聳聳肩，笑道：“這就是二流殺手啊！”

（原載《青年文摘·彩版》2016年第5期 湖北聶勇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