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線驚魂

◎吳宏慶

熱線驚魂

◎吳宏慶

李小冉從農村來到城里，經過幾年打拼，終于成為市電臺一檔夜間情感聊天節目的主持人。她的聲音甜美而又富有親和力，很多人感情上遇到了問題都會通過打熱線電話來向她傾訴，她成了許多聽眾心中的“愛情博士”。但很少有人知道，她最近也陷入了情感旋渦。

李小冉有一個同村的男朋友，叫趙強。趙強很早就進城打工了，一直在工地上做苦力。面對事業蒸蒸日上的李小冉，他總有一種強烈的自卑感。而李小冉因為人長得美，聲音也甜，有很多有錢的男人追求她。其中有一個叫葉凱的，是本城建筑業巨頭，擁有近千萬的資產，最近也對李小冉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李小冉感到很為難，一方面她放不下跟趙強這么多年的感情；另一方面，在葉凱強大的愛情攻勢下，她有些撐不住了。沒辦法，她只好對趙強說暫時分開一段時間，等她冷靜下來再做出選擇。

這天夜里，李小冉照常主持節目，有熱線電話打進來。她親切地問候道：“喂，您好。我是李小冉。”電話那頭卻沉默著，只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氣聲。很多初次打電話進來的聽眾都是這樣，李小冉盡量溫柔地問道：“請問您有什么事？”電話那邊終于開口了，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是你的忠實聽眾，一直想給你打電話……對不起，我有點緊張。”李小冉笑著鼓勵他，那人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我想殺人！”李小冉嚇了一跳，但馬上鎮定下來，問道：“想殺人？要殺誰？為什么想要殺他？”那人卻突然把電話掛了。事后，同事們猜測可能是一個喜歡惡作劇的聽眾在開玩笑，李小冉卻輕松不起來：憑直覺，這人不是開玩笑的。

第二天夜里，這個人再次打電話來了。李小冉松了一口氣：他還在，說明他沒有實施殺人計劃。“這位朋友，能把名字告訴我嗎？”李小冉盡量用溫和的語氣說。“我姓張。我、我想殺人！我恨所有的有錢人！富人花天酒地，窮人連飯都吃不飽。我要殺富濟貧！”那人一口氣說了許多。

李小冉心想，他大概生活在社會底層，受了很大的委屈，或者就是個民工，拿不到工資想干脆殺了包工頭。不管這位張先生說的是真是假，自己都有義務勸說他。于是李小冉耐心地說道：“貧富差異是客觀存在，但是您要知道，很多有錢人過去也很貧窮，都是通過自己的努力才……”張先生粗暴地打斷她的話：“他們的錢都沾滿了我們的血汗！算了，跟你說不清。”說完，他又掛了電話。

做完節目，李小冉總覺得心里不踏實。第二天她找來一份報紙瀏覽，突然，一條黑標題映入她的眼睛：《本市富豪葉凱遇害，家中財物被洗劫一空》。李小冉腦袋嗡的一聲響。她突然想到了趙強，他知道就是葉凱造成自己的感情危機。趙強會不會因此而殺了葉凱？或者他根本就是那位張先生！趙強從小就有模仿別人說話的天賦。這樣一想，她越想越害怕，咬咬牙報了警。

警方分析，趙強有殺害葉凱的重大嫌疑，他也許還會打熱線給李小冉，于是對電臺熱線進行了監控。但是趙強就像突然從這個城市蒸發了一樣，那個張先生也沒再露面。

就在大家快要放棄的時候，張先生終于又打電話來了。李小冉看了看身邊的警察，警察對她做了個手勢，叫她繼續接聽電話。她平復了一下心情，說：是張先生嗎？您還好吧？”張先生呼呼地喘著氣：“葉凱被殺，你聽說了嗎？”“聽說了，但我猜，那一定不是您做的吧。”李小冉故意這樣說道。沒想到張先生卻像受了很大的侮辱一樣，吼道：“那就是我做的。你知道葉凱是靠什么起家的嗎？是靠吸食民工的血！市里的體育館你知道吧，完全是個豆腐渣工程，可笑的是，那個工程還被評為優秀工程，每當看到里面有賽事時我就擔心，那可是數千人的性命啊！”

警察向李小冉示意，他們已經追蹤到張先生的位置，是從街頭的電話亭打來的，最好再拖上幾分鐘，他們就能當場抓住他了。李小冉根本不相信葉凱是那樣的人，她問道：“您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張先生突然哭了：“我在他手下做過事，我一個好朋友就是被磚頭砸了，可葉凱說他是自找的，只給了他家里兩千塊錢的撫恤金，他因為沒錢做手術，死了。所以我要殺了他！不僅是他，我還要殺別的為富不仁者！”說著，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錯失抓捕良機，警察們都覺得很遺憾。李小冉卻回味著剛才的話，傻了一般：葉凱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她呆呆地說：“他說的那個體育館的事會不會是真的？”警察說：“這事雖然不屬于我們管，但我們會重視這件事情的。”

根據警方提供的情報，體育館工程又被重新檢驗了一遍，結果讓人目瞪口呆：它果然是個豆腐渣工程，隨時都有倒塌的可能！不僅如此，警方還查出，葉凱的確如張先生所說，是個無惡不作的惡棍，勾結黑社會，賄賂官員，包養情婦。李小冉如夢初醒：原來葉凱是在她面前裝好人。

雖然張先生無意中做了一件好事，但他仍然是殺害葉凱的重大嫌疑人，警方并沒有放棄在電臺的追蹤。這天夜里，張先生又打熱線進來。警察示意李小冉一定要把他穩住，這回不能讓他再跑了。張先生開口就說：“我很高興我的電話引起了你們的重視，那個體育館已經被封了，謝謝你。”李小冉百感交集，哽咽道：“趙強，是你嗎？你愿意聽我講一句真心話嗎？你的仇已經報了，為什么不投案自首呢？”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說：“沒錯，是我。我在葉凱手下做過事，知道他的為人，怕你上當。想提醒你，卻見不著你，只有打熱線電話。但因為是直播，怕影響你的聲譽，于是我變了個聲音，謊稱自己是張先生。我說了那么多，就是希望你對葉凱提高警惕。”頓了頓，趙強又說，“你放心，我會去自首的，但不是現在。我還有件重要的事沒做。請相信我，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會去自首。”說完，他掛了電話。

李小冉焦慮不安地等了兩天，終于等來了趙強的電話：“現在，我就在電臺門口，請你和你身邊的警察出來。”李小冉大吃一驚：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身邊有警察了。

李小冉跟著警察沖下樓去，門口有輛車，警察掏出槍，將車團團圍住。一個人從車里鉆了出來，果然是趙強！李小冉再也忍不住了，哭喊道：“阿強，你為什么要這么做？”趙強苦笑：“我不能沒有你，我恨把你搶走的有錢人！”

“你這是何必啊！我只是想冷靜一下，并沒有說跟你分手啊，你為什么那么傻，要去殺人！”趙強一愣，突然激動地說：“你說的是真的嗎？這太好了！”他轉身從車里拖下來一個人，那人被捆得像個粽子似的，嘴巴上貼著膠帶。大家驚詫萬分。趙強說：“他就是殺害葉凱的兇手。我之所以一直沒有露面，就是想抓住他，證明自己的清白。”

在公安局里，趙強說出了真相。他說想殺有錢人，只是為了提醒李小冉對葉凱提高警惕，誰知道葉凱真的死了。他想向李小冉解釋，但誤解了她的意思，他一激動，就把殺人的事扛了下來。后來聽說警方正在追捕自己，這才感到害怕，他反復思量，覺得只有把真兇抓住才能還自己清白。正在這時，他遇到了一個人，這人過去和他一同在葉凱那里打過工，現在卻花錢如流水，趙強強烈地意識到他可能跟葉凱案有關，因此才要李小冉給他兩天時間。在這兩天里，他用盡了各種方法，終于套出他正是殺葉凱的兇手，于是把他綁住，送了過來。

趙強被無罪釋放。走出公安局后，李小冉突然狠狠打了趙強一下，說：“你怎么那么傻！”趙強看著她，難為情地說：“因為我愛你，不想讓你離開我，我為你做任何傻事都值得！”

李小冉幸福地依偎在他的懷中。

（原載《經典故事·紅版》2016年第3期 河南李金鋒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