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洋,李 琦,王智勇
(1.重慶工商大學 藝術學院,重慶 400067; 2.四川理工學院 美術學院,四川 自貢 643000)
?
【博士論壇】
技術觀念的培訓
——工程基礎與設計專業課程互滲的工業設計專業教學
李 洋1,李 琦1,王智勇2
(1.重慶工商大學 藝術學院,重慶 400067; 2.四川理工學院 美術學院,四川 自貢 643000)
設計觀念的培養是現代設計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觀念的建立或轉變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到設計實踐及設計理論的建構。在現代設計產生與發展的背景下對設計教育的觀念形成及其實踐特征進行闡釋,特別是以其中的技術運用觀念為關注的中心,可以認清現代設計教育與科學、技術以及社會之間的互動關系及其深刻含義,同時也是以工程基礎與設計專業課程互滲為基礎的工業設計專業教學的基本要求。
現代設計;設計教育;技術觀念
2011年,國務院學位委員會、教育部頒布了新的學科目錄,藝術學成為與文學并列的一個學科門類;而原來的設計藝術學則稱為設計學,專指實踐類的設計學科(含工科),與藝術學理論并列成為一級學科,設計學的發展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機遇。與此同時,我國設計產業發展迅速,企業與政府層面對其都非常重視,設計已成為品牌競爭力的核心要素。特別是,《十八大報告》明確提出“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設計也是第一生產力”,提高原始創新、集成創新和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能力,高層次設計學人才成為我國產業升級和經濟結構全面轉型所急需的中堅力量,這就對當前的設計教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設計教育界對于設計學科的認識也逐漸從爭論走向達成共識。傳統工科類院校對工業設計專業的認識主要持一種工程學的取向,對產品設計主要考慮功能、材料以及技術的可實現性等;而傳統的藝術類院校則對工業設計專業主要持一種美學的取向,對產品設計主要考慮審美、文化以及消費者的體驗等。經歷了各種學術會議上的爭論及學術刊物上觀點的爭鳴后,學界與業界逐漸達成了共識:工程技術是設計得以實現的基礎,而藝術美學則是其靈魂,即“體”與“用”的關系。在實際的教學中,設計專業的課程安排逐步形成工程基礎課程與設計專業課程互滲的構架體系,其基本目標之一就是培養學生在設計中合理應用技術的觀念。
現代設計的發展與設計教育之間存在一種積極的互動關系:現代設計運動的每一次變遷和發展都有可能成為設計教育相應進展的根源,包括與設計相關的綜合技能與設計觀念的培養和訓練。因此,要理解現代設計教育,可以首先對現代設計的發展進行考察,因為兩者在歷史維度中構成了一種明顯的因果關系,特別是現代設計在技術觀念的培養上對設計教育的影響。
從廣義上說,作為工業革命的結果之一,現代設計于19世紀末20世紀初在歐洲興起,與此同時歐洲的社會形態與時代精神也在經歷著一個劇烈變遷——現代性[1]。這個“現代”的變革過程涉及到社會生活的許多方面,其中工業技術、社會制度、經濟系統以及生活方式成為關注的焦點。在現代設計的發展初期,英國工藝美術運動抵制了社會工業化(技術的進步)對設計的影響,并在設計形式上固守著與“傳統”的千絲萬縷的聯系。而現代主義設計卻在歐洲其他國家得到了快速發展,歐洲大陸的設計思想家和設計師逐漸接受了工業技術的影響與機械化的生產方式,其結果是諸如德國工業同盟、荷蘭風格派及俄國構成主義的陸續出現,這些運動和組織顯示出現代設計的重要特征:工業化、功能主義和民主性,以及科學、技術與烏托邦精神。
現代設計由于在發展過程中受到技術革新、經濟運行模式變革的影響,因此不可避免地表現出工業技術對設計逐漸強化的影響,并最終呈現了將技術運用到設計的新可能性——工業化的設計模式。這正是現代設計區別于傳統手工藝術的顯著特征。與此同時,形成了一種新的審美形式——機械美學,傳統的“裝飾”樣式逐漸衰退。如果將“裝飾”的含義理解為傳統的“應用藝術”,那么至少從視覺形式上看,現代設計有一種去除傳統藝術裝飾的傾向,相反地又創造出一種全新的造型形式。在《現代建筑與設計的源泉》中,作者明確指出“用于公眾的建筑和設計必須是功能性的”,“一把坐上去會不舒服卻可以當作藝術品的椅子,只有應景的鑒賞家才會取其審美性而舍其實用性”[1]。設計標準與審美觀念的轉變迫切需要新的設計教育理念。
作為現代意義上的第一所設計教育學校,包豪斯學院在建立之初就承載著創建者的烏托邦幻想,從其名稱的確立*包豪斯的德語名稱Bauhaus與另一德語單詞Bauhütten在構詞法上有著密切的聯系,而后者正是中世紀的“行會”一詞,對此的闡釋請參閱Jeannine Fiedler和Peter Feierabend主編的《Bauhaus》的序言。就可以看出格羅佩斯(Walter Gropius)所期望的中世紀行會反個人主義的工作方式與合作精神,這恰恰為大工業生產形式下的現代設計團隊協作模式提供了教育準備[2]。為了避免藝術教育中過于浪漫化的傾向,包豪斯的教師們做出了取舍:取而代之的是標準化、科學技術和理性觀念。在教學實踐中對工業技術與設計的實用性的強調是包豪斯作為現代設計教育機構區別于以往的美術學校的主要特征之一,技術觀念、標準化和功能主義最終代替了浪漫化教學。
將技術因素納入設計教育與培訓中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工業技術本身就是人精神上的合理化與行為上的規范化的體現。在新的設計教育模式中,單純的藝術技藝培訓被弱化,而設計與大工業生產的關系卻得到強化。它們在包豪斯教員的教學理念與實踐中展現出來:“納吉在他的課程中改革原來的教學內容,消除依靠直覺的、冥思苦想的、神秘的東西。他教學生了解基本的技術與材料,要學生接受新技術與新手段,并理性地運用它們……設計形狀簡潔而實用的電燈和茶具。他不贊成用白銀等貴重材料,要學生使用鋼板。他要教育出一代新型設計師,讓他們有能力為機器生產方式設計新的產品。”[3]
王受之先生對包豪斯在其改革中所呈現的設計教育特點給予了中肯的總結,在其中最為突出的幾點包括合理應用科學技術、強調集體工作與設計的標準化、主張科學合理的工作方法以及用設計解決現代社會的實際問題[4]。正是包豪斯將設計教育建立在技術與理性的堅實基礎之上,為工程基礎與設計專業課程的互滲打下了最初的基石。
通過分析現代設計與設計教育發展的進程可以發現,現代設計教育不只是某項專門技藝的訓練,更為關鍵的是設計觀念的培訓,因為它是引導設計者正確運用特定技術去解決特定問題的首要條件。
技術對工業設計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一種特定的生產技術在特定時期決定著設計的形態及其審美形式,如“風格”或“樣式”。同樣,工業社會中的設計形態及其審美鑒賞也強烈地顯示出現代科學與工業技術的反作用。因此,在工業設計專業的教學中,技術的因素而非傳統的藝術技能將首先占有重要的位置,因為正是依靠現代科學和技術的幫助(而不是傳統的藝術技藝),工業設計才成功地發揮了其在現代社會中的作用和功能。比如,對于安全和舒適的校車設計而言,它一定首先是有賴于在工業生產技術條件下可靠的車體結構安排、恰當的人體工程考慮以及材料的選擇,而并非是藝術風格和造型樣式的選擇。
需要注意的是,作為一種觀念,這里所說的“技術”是廣義的,它不僅僅(像在現代設計發展過程中所代表的那樣)指工業化技術或機械加工方式,而是更廣泛地包含了所有合理化的方法手段,是一種將包括工業加工技術、計算機與互聯網技術、心理學、經濟學、管理學、統計學等社會科學的方法手段在內的新技術有效地應用于設計的觀念,這正是合理化的表現之一。目前,合理化的方法更多地指與用戶研究及體驗設計有關的心理學和社會學技術手段,就像祝帥最近所指出的那樣:“在設計產業的浪潮面前,設計學科的理論基礎應該從美術學這種人文學科的根基轉向由經濟學、管理學等學科所構成的社會科學根基。”他還強調“實證”性的社會科學研究方法及實驗研究的重要性[5]。而在設計實踐方面,為了打破傳統現代主義設計“冷冰冰”的局面,語義學、傳播學、心理學、行為科學等新技術新方法也得到了應用,情感化設計、趣味性設計等方法都強調對用戶的情感關懷,營造更為“合理的”產品環境。
同時,還應教育學生在設計過程中評估和考慮社會公共利益,比如社會經濟成本、公共安全、能源節約或者環境保護等因素,合理化也意味著社會責任意識。只有這樣,設計才有可能脫離景觀社會和消費文化的陷阱,同時也避免技術至上主義。比如,包括鳥巢、水立方在內的那些奧運場館建筑設計就應充分考慮其在2008年之后的功能和使用問題,它們是否能夠得到再利用、是否只能成為一道城市景觀就成為對其進行道德判斷的標準。
表1總結了現代設計教育的指導原則,目的是闡明工業設計的決定因素不只是審美形式,更重要的是依據當前的新技術和責任意識而承載的社會功能。

表1 現代設計教育指導原則范疇
只有進行成功的技術觀念培訓,設計師才能合理運用新技術,也才能擁有足夠設計能力去解決社會生活中的問題。同時,還應該意識到由多學科交叉性為現代設計教育所帶來的開放性:它使得現代設計獲得了應付新出現的技術影響和道德問題的可能。比如,基因技術以及互聯網運用的發展將再一次對設計教育的發展提出挑戰,而這一切又都依賴于新的設計觀念的建立與培訓。
工業設計絕不是指炫目的造型樣式或者吸引眼球的視覺風格,它代表的首先應該是滿足現代社會和生活的合理的、功能良好的解決手段或方式(產品),而不是單純的個人藝術情感表達。這一點再次強調了技術觀念對于現代設計的重要性,如果將它遺忘,那么設計師最終也只會淪為造型樣式的美化者。
[1] 尼古拉斯·佩夫斯納.現代建筑與設計的源泉[M].殷凌云,譯.北京:三聯書店,2001:1-2.
[2] 雷納·班納姆.第一機械時代的理論與設計[M].丁亞雷,張筱膺,譯.南京:江蘇美術出版社,2009:355.
[3] 吳煥加.現代西方建筑的故事[M].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05:97.
[4] 王受之.世界現代設計史[M].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2002:33.
[5] 祝帥.當代設計研究的范式轉換——理論、實務與方法[J].美術研究,2013(2):47-51.
(責任編輯周江川)
重慶市教育委員會教改重點項目(1202109)
李洋(1982—),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交通工具設計與交互設計。
10.13769/j.cnki.cn50-1011/d.2016.12.004
李洋,李琦,王智勇.技術觀念的培訓——工程基礎與設計專業課程互滲的工業設計專業教學[J].重慶與世界,2016(12):13-14.
G642;TB47
A
1007-7111(2016)12-001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