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的秘書

蘇楊

近二十年來，落馬官員中，不乏高級干部“秘書”的身影，如“河北第一秘”李真、“上海第一秘”秦裕。十八大以來查處的高官中，海南省原副省長冀文林、四川省原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郭永祥、中石油集團原副總經理李華林都曾擔任過同一位高官的秘書。秘書“腐敗”，雖在龐大的秘書群體中還是極少數，但正如有媒體評論稱，秘書一旦出事，就是大事。

張魯軍：23年的老秘書

今年7月底，山東省委第一巡視組進駐棗莊市，開展巡視“回頭看”，時任副市長張魯軍被查。張魯軍成為十八大后棗莊市落馬的第三位廳官，在他之前，棗莊市委原書記陳偉，棗莊市職業學院黨委副書記、副院長孫式靈相繼落馬。

從1988年12月擔任棗莊市政府綜合科秘書起，張魯軍一直在棗莊市政府辦公室工作，直至2011年11月才卸任棗莊市政府秘書長。也就是說，在秘書的崗位上，他一干就是23年，并成長為排名第三的副市長。

根據張魯軍的公開資料，他曾和棗莊市委原書記陳偉共事多年。2006年3月，張魯軍出任棗莊市政府黨組成員、秘書長。6個月后，陳偉卸任共青團山東省委書記、黨組書記兼山東省青年管理干部學院黨委書記，轉任棗莊市委副書記、代市長，并于不久后去代轉正。

陳偉執掌棗莊市政府的過程中，張魯軍的仕途順風順水，并曾受陳偉委托進行調研工作。2010年12月，張魯軍出任棗莊市政府黨組成員、副市長、秘書長。2011年11月，時任棗莊市政府黨組成員、副市長的張魯軍卸任棗莊市政府秘書長職務。次月，張魯軍出任棗莊市政府黨組成員、副市長，薛城區委書記。

張魯軍出任棗莊市薛城區委書記的同時，陳偉也再獲拔擢，出任棗莊市委書記、市委黨校校長，多次到薛城區視察、調研。2013年5月，張魯軍不再兼任薛城區委書記，職務變為棗莊市政府黨組成員、副市長。

談到秘書腐敗問題，很多人會想起“河北第一秘”李真。李真是一個帶有傳奇色彩的人物，5年間由一般職工升到廳級干部，33歲就走上了正廳級領導崗位，還曾被列為國家稅務總局和河北省人民政府雙料后備領導干部。據媒體報道，李真可“分享”時任河北省委書記程維高的決策權，有能力左右河北省官員的升遷，甚至涉及省級干部的升遷。有位老干部揭露，李真在位時，讓誰當廳級干部，寫個條子就能解決；讓誰當處長，打個電話就行。

李真到河北省國稅局任職后，一位老干部曾專門問過有關負責人，“李真在河北省委辦公廳副主任的職務是否免了？”答案是：沒有！

石油系“秘書幫”

十八大以來查處的高官中，海南省原副省長冀文林、四川省原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郭永祥、中石油集團原副總經理李華林等都曾擔任過同一位卸任常委的秘書。

今年3月30日，天津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對海南省原副省長冀文林受賄案作出一審宣判，對冀文林以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12年，并處罰金100萬元。

冀文林曾擔任過周永康的專職秘書，是周永康“秘書幫”的重要成員，也是繼郭永祥獲刑之后，“秘書幫”第二位宣判獲刑的官員。

公開資料顯示，周永康落馬前后，其不同階段的6名秘書中5名已落馬。

冀文林曾擔任周永康的專職秘書，也就是俗稱的“小秘書”，而郭永祥也曾擔任國土資源部辦公廳主任，此時周永康為部長，故被人稱為周永康的“大秘書”。

李華林是“秘書幫”中資格最老的一位，他在1988年便開始擔任時任中石油副總經理的周永康的專職秘書。此后長達25年的時間內，李華林一直在中國石油天然氣行業工作。

1992年3月，李華林離開周永康“單飛”后，出任中國石油天然氣總公司休斯頓辦事處副主任。此后，一路官運亨通。

2013年7月29日，中石油官方網站公告，任命李華林為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公司副總經理。而這位剛剛上任的集團副總經理，職務任期尚未滿月就落馬了。

2013年8月27日，國資委紀委監察局宣布，李華林涉嫌嚴重違紀，正接受組織調查。

被稱為“周永康最后一任秘書”的余剛，1991年7月，人大畢業后，進入國務院辦公廳秘書三局任職。

2000年前后，余剛和冀文林一同擔任時任公安部部長周永康的處級秘書。2001年至2002年期間，余剛在廣東省鶴山市掛職副市長。2002年，結束掛職的余剛回到北京，繼續擔任周永康的秘書，直至10年之后的2012年11月周永康退休。余剛真正被公眾知曉，卻是以受賄、與他人通奸等負面形象。

秘書的操守：

實事求是，公道正派

秘書落馬，經常與更大的“老虎”相伴。2014年6月初，江西省委原秘書長趙智勇被免去相關職務。幾天后，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發布消息，蘇榮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接受組織調查。而2007年到2013年3月，蘇榮一直擔任江西省委書記，和曾任江西省委秘書長的趙智勇有至少五年的交集。

“領導的違紀，可能要通過其他人的協調幫助來進行，一般會找接近的人，不少腐敗行為則是由下屬提供方便，而秘書長也是領導的下屬之一。”國家行政學院教授許耀桐說，所以有時一個落馬官員會牽出更多官員的腐敗行為。

“但并不是官員落馬之后，其秘書長肯定有違紀行為，或者秘書長落馬，就代表其上級領導有問題，這沒有必然性。”許耀桐說。

習近平總書記曾專門撰文論述過秘書工作的重要性和特殊性，他指出，秘書在加強自身修養中，還要特別注意培養良好的工作作風。

中紀委原書記吳官正退休后曾出版《閑來筆潭》一書。書中有吳官正愛人寫的一篇文章，透露了吳官正狠批秘書的一件小事。

吳官正在江西工作時，到筷子廠視察，臨走時，廠里拿了四扎筷子（一扎十雙）給秘書，秘書實在推辭不了，把筷子放進包里。不料被站在遠處的吳官正看見了，“你拿了什么東西？趕快送回去。”秘書挨了一頓狠批。

對于秘書的操守，1986年的“規定”要求：“秘書工作人員協助領導同志處理問題，必須實事求是，公道正派。秘書工作人員不得違背組織原則插手人事問題。要維護領導機關之間和領導同志之間的團結，不得傳播、泄露領導同志討論工作過程中的各種意見和尚未正式作出決定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