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靈芝治療過敏性紫癜性腎炎常用藥對舉隅

朱夢潔何靈芝

1.浙江中醫藥大學第一臨床醫學院 杭州 310053 2.浙江省中醫院

何靈芝治療過敏性紫癜性腎炎常用藥對舉隅

朱夢潔1何靈芝2

1.浙江中醫藥大學第一臨床醫學院 杭州 310053 2.浙江省中醫院

[目的]總結何靈芝主任運用藥對治療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經驗。[方法]通過跟師學習，分析歸納何靈芝主任治療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的理論及常用藥對，并附病案1例。[結果]何靈芝主任認為過敏性紫癜性腎炎需分期而治，發病期以實證為主，常見風、熱、濕邪相合致病，緩解期以虛證為主，常見氣陰虧虛，虛熱內生。血瘀則貫穿于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的始終。臨證中善用荊芥配伍金銀花、青風藤配伍防風、黃芪配伍旱蓮草、丹參配伍紫草等藥對分期論治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結論]何靈芝主任治療過敏性紫癜性腎炎臨床療效顯著，其常用藥對值得學習。

過敏性紫癜性腎炎；藥對；分期論治；醫案；何靈芝；臨床經驗

Abstract:[Objective]The article summarizes the experience of Professor HE Lingzhi in treating purpura nephritis．[Methods]To collect and analyse the theory of HE’s experience of herb pairs in treating purpura nephritis by studying from her for a long time and one medical record.[Results]Professor HE Lingzhi believes that the disease needs stage therapeutics and it is caused by pathogen wind pyretic pathogenic factor and poisonous evil in the stag of onset.Deficiency of both qi and yin in remission period.Syndrome of blood stasis consistently throughout purpura nephritis.Pro.HE treats purpura nephritis by pairing drugs,such as schizonepetae and honeysuckle,caulis sinomenii and saposhnikovia divaricata,astragalus membranaceus and eclipta alba,the root of red-rooted salvia and puccoon.[Conclusion]Professor HE's clinical experience in treating purpura nephritis from pairing drugs is well worth learning for it always gets outstanding effect.

Key words:alergic purpura nephritis；herb pair；stage therapeutics；medical record；HE Lingzhi；clinical experience

何靈芝系浙江省中醫院腎病科主任醫師、研究生導師、國家級名老中醫李學銘學術經驗繼承人。何師致力于研究中西醫結合治療腎病20余年，臨證中注重辯證與辨病的結合。尤善于結合中藥現代藥理、臨床研究選擇出治療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的藥對，靈活運用于臨床中，以增加療效。現擇其治療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的常用藥對論述如下，以飼同道。

過敏性紫癜性腎炎（henoch-Schonlein purpura nephritis,HSPN）作為一種常見的繼發性腎小球腎炎，發生率僅次于狼瘡性腎炎,其經典的四聯癥包括：皮膚、胃腸道、關節和腎臟的受累。腎臟受累表現為血尿、蛋白尿,伴或不伴有高血壓和腎功能不全[1]。有數據表明[2]，過敏性紫癜93%以上有腎臟受累,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發展成慢性腎損害和腎功能衰竭者占24%～36%。何師認為：個體差異、致敏原以及過敏性紫癜性腎炎臨床分型、病理分級的不同，導致患者對強的松、雷公藤多甙等藥物的治療反饋存在一定差異，而中醫中藥能夠發揮比較好的療效。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的發病期以實證為主，常見風、熱、濕邪相合致病，風熱毒邪下擾膀胱而見血尿，風濕膠著侵襲腎絡而見蛋白尿。緩解期以虛證為主，氣陰虧虛、虛熱內生而致血尿終年難愈。血瘀則為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的常見病理狀態，見于急性期、緩解期、慢性過敏性紫癜性腎炎急性加重期。

1 常用藥對

1.1 荊芥、金銀花 荊芥味辛而芳香，性微溫而不燥，入肺、肝經，有解表散風、透疹、消瘡、止血的功效。《本草備要》：“荊芥，功本治風，又兼治血者，以其入風木之臟，即是藏血之地也。”《本草匯言》：“凡一切風毒之癥，已出未出，欲散不散之際，以荊芥之生用，可以清之……大抵辛香可以散風，苦溫可以清血，為血中風藥也。”金銀花味甘，性寒，歸肺、胃經，有清熱解毒、疏散風熱、涼血止痢的功效。《本草備要》：“散熱解毒，補虛療風，養血止渴。”《重慶堂隨筆》：“清絡中風火濕熱……”兩藥合用，并走于上，既入氣分宣散風熱，又入血分，清散血分之伏熱，解血分之毒，為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發病期的基本藥對。

何師依據多年的經驗，認為在過敏性紫癜性腎炎急性發病期多屬于風熱毒邪傷絡證。患者感受風熱毒邪，風邪與熱毒博結，入里化熱，迫血傷絡而見皮膚瘀斑散發；風熱毒邪隨三焦氣運，留滯腎與膀胱，而見血尿。所以在治療上重視祛風清熱解毒，兼顧氣分和血分。荊芥氣質輕揚祛風力勝，疏散風邪之余能入于血分，引邪外透。金銀花在表能疏氣分熱，在里能解血分之毒，又能涼血。兩藥合用疏風熱、散血毒，臨床效果甚佳。程丑夫也認為，過敏性疾病具有中醫學風邪致病的臨床特點，因此本類疾病，中醫可按風證認識和治療[3]。現代藥理研究發現，荊芥具有解熱、鎮痛、抗炎、抗病原微生物、止血和抗氧化等作用[4]。荊芥所含的橙皮苷等黃酮類成分，對脂氧酶有抑制作用。脂氧酶為一種能引起變態反應的物質（SRS-A）。因此，荊芥有抗過敏、抗哮喘的治療效果[5]。研究發現，金銀花的35%乙醇提取物的水溶組分具有顯著的預防過敏活性，活性成分之一為綠原酸[6]。常用量：荊芥穗 10g，金銀花 10～15g。

1.2 青風藤、防風 青風藤味苦辛，性平，歸肝、脾經，有祛風濕、通經絡、利小便的功效。《浙江天目山藥植志》曰：“行水利尿，瀉下焦血分濕熱。”防風味辛甘，性微溫，歸膀胱、肺、脾、肝經，有祛風解表、勝濕止痛、止痙的功效。《本草備藥》云：“主上部見血，上焦風邪，頭痛目眩，脊痛項強，周身盡痛，太陽經證。又行脾胃二經，為去風勝濕之要藥，散目赤、瘡瘍。”兩藥藥味辛散，合用祛風勝濕，為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發病期降蛋白尿的基本藥對。

何師認為風邪四季常在，易兼夾濕邪為病，而濕邪趨下，兩者膠著侵襲腎絡，以致腎失封藏，精氣下瀉而致蛋白尿。故對于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發病期兼見蛋白尿者，治療以祛風濕為主。青風藤祛風勝濕之力優，在《瀕湖集簡方》中有制青藤膏治一切諸風的記載。防風不僅祛內外風，因其味甘質潤，祛風勝濕之余又不耗傷陰液。兩藥合用，相得益彰。有臨床報道，基于青風藤所具有的免疫抑制、抗炎、抗凝及膜保護的藥理基礎。周靜等采用青風藤制劑治療腎小球疾病，發現其不但能降蛋白尿，也能降血尿，且副作用明顯低于臨床上常用的雷公藤多苷片[7-8]。值得一提的是，此藥對降蛋白尿之余還能通利關節。防風味辛，能散能行，配伍青風藤通利經絡、關節。對于過敏性紫癜性腎炎合并關節型紫癜患者有改善關節不利的療效。青風藤起始劑量10g，若患者未出現皮膚瘙癢、出疹、惡心、泛酸等癥候可逐漸增量，體型高大、平素體質可、無過敏反應患者可增至40g。防風常用量為10g。

1.3 黃芪、旱蓮草 黃芪味甘，性微溫，入肺、脾、肝、腎經，有益氣固表、斂汗固脫、托瘡生肌、利水消腫的功效。《本草備藥》言：“溫分肉，實腠理，瀉陰火，解肌熱。”旱蓮草味甘酸，性涼，入肝、腎經，有滋補肝腎、涼血止血的功效。《本草述》云：“療溺血及腎虛變為勞淋。”兩藥均入腎經，直達病所，相須為用補氣養陰，為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緩解期的常用藥對。

所謂“同氣相感”，陰虛易感熱邪，氣虛易感風邪。何師認為過敏性紫癜性腎炎患者多見氣陰兩虛體質，在緩解期的治療應以補氣養陰為主。黃芪益氣攝血，使離經之血不再妄行于膀胱，又可通過補中升氣而使精微無下陷之憂。旱蓮草甘寒滋陰，酸寒涼血。兩者合用補氣攝血、滋陰涼血。有研究證實[9]，氧自由基在各種腎病發展過程中起重要作用，而加重氧化應激反應可使腎功能惡化。黃芪能通過清除體內多余的自由基及降壓等作用保護腎臟功能，其還具有一定的利尿作用[10]。旱蓮草[11]，可有效清除羥自由基和超氧自由基，具有明顯的抗自由基作用及抗氧化功能。常用量：黃芪 20～30g，旱蓮草 12g。

1.4 丹參、紫草 丹參味苦，性微寒，入心、肝經，有活血調經、祛瘀止痛、涼血消癰、除煩安神的功效。《本草備要》曰：“破宿血，生新血（瘀去然后新生）……”紫草味甘、咸，性寒，入心、肝經，有涼血活血、解毒透疹的功效。《本草綱目》謂：“治斑疹、痘毒，活血涼血，利大腸。”《本草正義》：“紫草，氣味苦寒，而色紫入血，故清理血分之熱。”兩藥合用活血祛瘀，涼血消斑，適用于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的發病期與緩解期。

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的發生發展雖有虛實之分，但病機不離血分，血分伏熱、素體氣陰虧虛、感受風熱毒邪均煎熬津液為瘀，故血瘀的治療貫穿于本病始終。丹參、紫草相須為用既涼血制內熱，又活血祛瘀推動血行，標本兼顧。藥理學研究表明[12]，丹參通過降低患者血液黏度，改善血液流變學使紅細胞聚集性下降，通過降低血脂和拮抗血小板活化因子阻止微血栓形成使高凝狀況得以改善；通過清除體內過多氧自由基，減少炎性細胞浸潤，改善腎小球基底膜通透性，減輕腎小球系膜基質積聚，防止腎小球硬化而減少尿蛋白丟失，使血漿白蛋白上升，使臨床療效增強。結合現代的中藥藥理研究，紫草有抗炎作用，紫草素能降低毛細血管通透性，抑制局部水腫，對炎癥急性滲出期的血管通透性增高、滲出、水腫及增殖期炎癥均有拮抗作用[13]。常用量：丹參10g，紫草10g。

2 病案舉隅

姜某，男，50歲，2016年9月10日初診。主訴：雙下肢皮疹伴泡沫尿、血尿8天。患者8天前因工作接觸噴漆后出現雙下肢皮疹，色紫紅，針尖大小，呈對稱性，不高出皮面，部分融合成片，伴泡沫尿、肉眼血尿。于當地醫院門診治療3天后（具體治療不詳），皮疹未好轉，查尿常規：尿蛋白2+，隱血 4+，紅細胞（鏡檢）滿視野/HP；畸形紅細胞：85%；腎小管功能：尿微量蛋白577.1mg·L-1。血常規、凝血功能、腎功能、雙腎B超正常。刻下證：形瘦面紅，易汗出，口干，尿有泡沫，肉眼血尿，少寐，舌紅苔黃膩，脈細滑數。診斷：過敏性紫癜性腎炎。辯證屬：風濕熱毒兼氣陰兩虛證。治以清熱化濕，補氣養陰。方用：金銀花12g，荊芥10g，防風 10g，蟬衣 6g ，青風藤 15g，黃芪 30g，旱蓮草 12g，生地黃 12g，丹參 10g，川芎 10g，紫草 10g，當歸 10g。7劑，每日1劑，水煎400mL，分兩次服。9月17日二診，患者訴無新發皮疹，雙下肢皮疹明顯減少，口干、汗出均較前緩解，無肉眼血尿，尿常規：尿蛋白陰性，隱血2+，紅細胞（鏡檢）1+/HP；腎小管功能：尿微量蛋白51.4mg·L-1。初診方7劑，去蟬衣加薏苡仁30g,麩白術10g。9月24日三診，患者訴皮疹基本消退，感四肢關節時有酸痛，尿常規示尿蛋白陰性，隱血陰性，紅細胞（鏡檢）3/HP；腎小管功能：尿微量蛋白 20mg·L-1。二診方14劑，去金銀花、紫草加海風藤15g，雞血藤15g。3月后隨訪，告之未復發。

3 結語

依據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的臨床特征，其屬于中醫“發斑”“尿血”“水腫”“肌衄”等病證的范疇。縱觀何師的診療思路，在對過敏性紫癜性腎炎病因病機有整體認識的同時，治療上重視分期論治、辨虛實輕重。發病期以實證為主，常見風、熱、濕邪相合致病，故用荊芥配金銀花疏風熱、散血毒；青風藤配防風祛風濕，降蛋白尿。緩解期以虛證為主，常見氣陰虧虛，虛熱內生之證，故用黃芪配旱蓮草補氣養陰。對于兼夾血瘀證時善用丹參配紫草，涼血活血祛瘀。此外，何師在臨證中強調：未病先防和既病防變在本病中尤為重要。對于處于發病期的患者，需積極尋找并治療可能的病因，如細菌、病毒及寄生蟲等感染因素；藥物、食物等過敏因素；植物花粉、蟲咬、寒冷刺激等外界因素。對于已經治愈的患者，需加強運動鍛煉，增強體質，提高機體抗病能力，避免上述誘發因素的再次接觸、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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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 Lingzhi’s Experience in Treating Purpura Nephritis

ZHU Mengjie1,HE Lingzhi2
1.First Clinical Medical College,Zhejiang Chinese Medical U－niversity,Hangzhou(310053);2.Zhejiang Province Hospital of TCM

R692

A

1005-5509（2017）09-0752-03

10.16466/j.issn1005-5509.2017.09.011

2017-03-27）

浙江省自然基金項目（LY16H270007）

Fund project： Zhejiang Province natural science fund project（LY16H270007）

何靈芝,E-mail:kid_doc@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