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明“五星”
——美軍上將若干問題考察

肖石忠

廣義上的美軍上將，是上將（海軍上將、空軍上將、陸戰隊上將）、五星上將（海軍五星上將、空軍五星上將）、特級上將（海軍特級上將）軍銜以及擁有這些軍銜的將官的統稱。狹義上的美軍上將，則特指高于中將、低于五星上將的軍銜以及擁有這一軍銜的將官。

上將（海軍上將、空軍上將、陸戰隊上將）軍銜為和平時期美軍的最高軍銜，五星上將（海軍五星上將、空軍五星上將）軍銜只在戰時授予或只授予戰功卓著的將官。上將軍銜的顯著標志是4顆將星，五星上將軍銜的顯著標志是5顆將星。

在上將軍官中，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為美軍最高軍事首長，副主席次之；陸軍參謀長是美國陸軍最高軍事首長，海軍作戰部長是美國海軍最高軍事首長，空軍參謀長是美國空軍最高軍事首長，海軍陸戰隊司令是美國海軍陸戰隊最高軍事首長。其他將官依照各自軍銜高低排列軍銜順序，軍銜相同者按授銜日期排列，如果時間也相同，則依據國防部長的指示排列。

國會立法設置上將軍銜

1866年7月25日，美國國會通過第129號公法《美國設置上將軍銜的法案》，授權設置上將軍銜（General of the Army），對上將的遴選、提名、任命、薪金待遇、工作人員配備等作出相應規定。上將軍銜（General of the Army）標志為4顆將星，與當代美軍上將軍銜（General）級別相當，是這一軍銜前身；與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設置的五星上將軍銜（General of the Army）級別不同，后者級別更高。歷史上擁有上將軍銜（General of the Army）的軍官具有唯一性，即在特定的時期內僅有1人，沒有2人或2人以上并列的情況。

1866年7月25日，美國國會通過立法，授權設置海軍上將軍銜（Admiral）。

1899年3月2日，美國國會通過立法，授權設置海軍特級上將軍銜（Admiral of the Navy）。

1917年10月6日，根據《美國法典》相關條款的規定，美國總統提名并經美國國會批準，將時任美國陸軍參謀長和美國遠征軍總司令晉升為上將軍銜（General）。

1919年9月3日，美國國會通過第66-45號公法《關于設置美國特級上將軍銜的法案》，授權設置美國特級上將軍銜（General of the Armies of the United States）。

1944年12月14日，美國國會通過第78-482號公法，授權為美國陸軍設置五星上將軍銜（General of the Army），為美國海軍設置海軍五星上將軍銜（Fleet Admiral）。1946年3月23日，美國國會通過第333號公法，授權將五星上將、海軍五星上將軍銜明確為永久軍銜。

1945年4月4日，根據《美國法典》相關條款的規定，美國總統提名并經美國國會批準，將時任美國海軍陸戰隊司令晉升為陸戰隊上將軍銜（General, USMC）。

1947年9月18日，根據1947年7月26日生效的美國《國家安全法》，獨立的美國空軍在美國陸軍航空隊的基礎上組建，原美國陸軍航空隊軍銜相應地改變為包括空軍上將軍銜（General,USAF）在內的美國空軍軍銜。

1949年5月7日根據美國國會通過的第81-59號公法，亨利·H·阿諾德被改授為空軍五星上將（General of the Air Force）。

2008年11月17日，根據《美國法典》相關條款的規定，美國總統提名并經美國國會批準，將時任美國國民警衛隊局局長晉升為空軍上將軍銜。

上將軍官職位、提名與任命

美軍的上將軍銜是與特定職位對應的，被任命為相應職位是晉升上將軍銜的唯一途徑，所以，上將軍銜一般來說是一種臨時軍銜（例外情況是：特級上將為永久軍銜，五星上將于1946年3月23日由美國國會立法明確為永久軍銜），軍官的永久軍銜通常只能晉升至少將，如果被任命為中將而獲得上將職位，則會晉升相應軍銜，如果不再擔任相應職位，則將回到個人的永久軍銜。晉升上將軍銜，必須具有至少準將軍銜，且經美國總統提名，通常總統會考慮美國國防部長、美國軍種部長和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的意見。提名之后，必須經美國參議院表決多數通過，才能晉升為上將軍銜并上任。

不論是在委員會還是議席上，美國參議院都極少表決反對某個提名，但這并不意味著每個提名都能獲得通過。通常有兩種方式使某個提名流產。

第一種方式，在確認過程之前或過程中，為了避免引起爭議，美國總統會放棄或收回提名。

例如，因在參議院遭到反對，1997年，美國總統放棄提名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副主席約瑟夫·W·羅爾斯頓空軍上將擔任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2004年，美國總統放棄提名剛離開伊拉克戰場的美國第5軍軍長兼伊拉克多國部隊司令里卡多·S·桑切斯中將晉升為上將并擔任美國南方司令部司令①從2002年10月起，美國各聯合司令部一號軍事首長由“總司令”改稱“司令”。；2007年，美國總統放棄提名彼得·佩斯陸戰隊上將續任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1994年，美國總統收回提名美國海軍第一副作戰部長斯坦利·R·阿瑟海軍上將擔任美國太平洋司令部總司令；2004年，收回提名美國空軍器材司令部司令格雷戈里·S·馬丁空軍上將擔任美國太平洋司令部司令。

第二種方式，如果總統不收回提名，美國參議院也不會真的對提名投反對票，通常的方式是拖延，即并不將該項提名訴諸立法程序，讓它自然過期。

例如，在美國參議院被拒絕列入投票議程的提名：1986年，提名美國戰略防御計劃局局長詹姆斯·A·亞伯拉罕森空軍中將晉升為空軍上將；提名美國太平洋陸軍司令部司令查爾斯·W·巴格納爾中將晉升為上將；2010年，追授在越南戰爭中以空軍上將軍銜任美國第7航空隊司令并以空軍少將軍銜退役的約翰·D·拉韋爾以空軍上將軍銜。

美軍的上將軍銜，一般是在軍官的現役狀態下授予、晉升的。但是，除特級上將之外，主要還有兩類例外情況。

第一類例外情況，服現役時最高軍銜為海軍中將，但在退役之日晉升為海軍上將。美國海軍通常稱這種海軍上將為“墓碑海軍上將”。

1925年 3月4日，美國國會通過法案，如果美國海軍、海軍陸戰隊和海岸警衛隊的軍官曾因在實戰中表現優異而受到過特別表彰，允許他們在退役之時晉升一個軍銜等級。因為他們可以由此而獲得高一等級軍銜所對應的津貼和聲望，包括將高一等級軍銜刻在他們的墓碑上，但沒有額外增加的退役工資，這種作戰嘉獎晉升被通俗地稱為“墓碑晉升”。1942年2月23日，美國國會通過法案，“墓碑晉升”可以晉升到海軍中將和海軍上將。此后，“墓碑晉升”被限制在1947年1月1日之前頒發的嘉獎令，1959年11月1日完全取消。這種做法旨在鼓勵高級軍官在法定退役生效日期之前退役，以紓緩高級軍官的超編問題。通常表述為“以海軍上將軍銜退出現役”。

第二類例外情況，服現役時最高軍銜為中將，但在退役若干年之后晉升為上將。

1954年7月19日，美國國會通過第83-508號公法《美國陸軍上將軍銜的任命》。法案授權總統任命（晉升）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以中將軍銜指揮陸軍地面部隊，指揮一個集團軍，指揮包括一個野戰集團軍和支援部隊在內的陸軍部隊，或指揮駐中國的美軍部隊并且擔任中國戰區最高司令的參謀長等的美國陸軍軍官（這些軍官此時均已退出現役）的軍銜為上將。通常表述為“在退役名單上晉升為上將”。

上將軍官數量限制

美國法典對美軍將官職位數量有著嚴格的限制。當前，美軍各軍種將官總數的上限為美國陸軍231人、美國海軍162人、美國空軍198人、美國海軍陸戰隊61人，下限為美國陸軍85人、美國海軍61人、美國空軍73人、美國海軍陸戰隊21人。各軍種上將人數也有特別規定，上限為美國陸軍7人、美國海軍6人、美國空軍9人、美國海軍陸戰隊2人。

這項限制針對的是軍種內部，有若干職位是不受限制的，分別是：美國國民警衛隊局局長、各聯合作戰司令部司令、駐韓國美軍司令部司令、當美國歐洲司令部司令擔任歐洲盟軍最高司令部司令時的副司令、美國國家情報局局長，以及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副局長和負責軍事支援的副局長。但并沒有明確規定美國國家安全局局長和駐阿富汗美軍司令部司令是否受限。即使這兩個職位受限，由于美國國家安全局局長身兼美國網絡司令部司令，是聯合職位，而駐阿富汗美軍司令可適用戰時總統自由裁量權，所以，仍在法律規定的許可范圍內。

除了職位數量限制外，法律還對各級別將官的比例有限制：美國陸軍的中將、上將不能超過46人，少將不能超過90人；美國海軍有海軍中將、海軍上將不能超過33人，海軍少將不能超過50人；美國空軍的空軍中將、空軍上將不能超過44人，空軍少將不能超過73人；美國海軍陸戰隊的陸戰隊中將、陸戰隊上將不能超過15人，陸戰隊少將不能超過23人。其中，各軍種準將人數機動。而更早時期的法律，則直接限制了各級別的比例。

上將軍官標準任期與例外

上將軍官職位的標準任期是3年，綁定了2年外加1年擴展期，但有部分例外情況。

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副主席任期為2年，但美國總統可以連續提名并在美國參議院通過便可連續任職多年，6年甚至8年都有可能，但實際上大部分主席、副主席都續任1次，工作4年。

美國陸軍參謀長、美國海軍作戰部長、美國空軍參謀長和美國海軍陸戰隊司令，任期均為4年。

美國陸軍第一副參謀長、美國海軍第一副作戰部長、美國空軍第一副參謀長，任期均為4年，但一些將官任職1～2年后即改任他職；美國海軍陸戰隊副司令，任期為2年。

美國國民警衛隊局局長，任期為4年。

美國海軍核動力計劃局局長，任期為8年。

美國總統、國防部長、軍種部長和國會在法定限制內也可批準例外，但通常比較少見。任期限制在戰時或國家緊急狀態下可被取消或推遲。

上將軍官退役規定

美軍關于上將軍官必須退役的規定共有3條法定限制：一是軍銜滿5年（再次任命的按新的上任時間計算）；二是服役滿40年；三是年齡滿64歲。

美國國防部長可批準延遲2年退役，美國總統可再批準延遲2年退役，合計最多延遲4年退役。

由于美軍上將是以職位為中心的，在上將軍官退役的實際操作中往往會綜合考慮職位的任期。

例如，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邁克爾·G·馬倫海軍上將，出生于1946年10月4日，1968年開始服役，2003年8月23日晉升為海軍上將，如果沒有新的任命，應在2008年服役滿40年、完成4年美國海軍作戰部長任期后退役，但2007年10月1日被再次任命為海軍上將并擔任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完成2個任期共4年后，于2011年10月1日退役。此時，馬倫海軍上將離65歲生日只有3天，服役已滿43年，擔任海軍上將共8年有余，最后任命海軍上將時間為4年。

又如，美國海軍陸戰隊司令詹姆斯·F·阿莫斯陸戰隊上將，出生于1946年11月12日，1970年開始服役，2008年7月3日晉升為陸戰隊上將，如果沒有新的任命，應于完成2年海軍陸戰隊副司令任期、2010年服役滿40年后退役，但是，2010年10月22日，被再次任命為陸戰隊上將并擔任美國海軍陸戰隊司令，完成4年任期后，于2014年10月22日退役。此時，阿莫斯陸戰隊上將已接近68歲，服役44年，任陸戰隊上將共6年，最后任命陸戰隊上將時間為4年。

高級軍官也常在到達法定退役條件前退役，以免妨礙其他軍官的正常晉升。因為上將職位是非常有限的，需要對應一一交接，除非前任離開，后來者將無法晉升。一個軍官卸任某一職位，可暫時空置，但如果60日內得不到新的任命，就必須退出現役。歷史上，上將軍官卸任職位后會被允許回到他們的永久軍銜少將，擔任低級職位以等待法定退役條件到達，但現在這樣的軍官會立即退出現役，避免阻礙正常晉升。

例如，2007年，帕特里克·M·沃爾什海軍中將晉升為海軍上將并擔任美國海軍第一副作戰部長，前任美國海軍第一副作戰部長羅伯特·F·威拉德海軍上將被任命為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前任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加里·拉夫黑德海軍上將被任命為美國海軍部隊司令部司令，而前任美國海軍部隊司令部司令約翰·B·納思曼海軍上將沒有得到新的任命而退出現役。當時，納思曼海軍上將只有59歲，服役37年，任海軍上將只有3年。

由于上將軍銜是臨時的，要以上將軍銜退役，必須滿足一定的條件。通常是至少完成3年合格服役，由其軍種部長確認。美國總統和國會也會接受以下三者之一提交的合格確認：國防部長、國防部負責人事戰備的副部長或其幫辦。如果該軍官未因失職接受調查，美國國防部長可以將服役年限減少為2年。美國總統還可以進一步減少或徹底放棄服役時間要求。如果任何上將軍官未達到上述要求，將恢復到下一級本人曾被授予的并至少有6個月合格服役的最高軍銜，通常是中將。因為中將也是臨時軍銜，如果美國總統和國防部長未予認可，該軍官將以本人被最后授予并合格服役至少6個月的永久軍銜退役，通常是少將。20世紀90年代以來，上將軍官不能以上將軍銜退役的情況極為罕見。

例如，美國南方司令部司令小弗雷德里克·F·沃納上將、美國空軍參謀長邁克爾·J·杜根空軍上將、北約阿富汗國際安全援助部隊司令兼駐阿富汗美軍司令部司令斯坦利·A·麥克里斯特爾上將，雖然沒有達到法定最低服役期限，但得到總統認可并不經參議院確認，以上將軍銜退役。珍珠港事件時的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赫斯本德·E·金梅爾海軍上將、美國太平洋司令部總司令理查德·C·麥克海軍上將沒有得到認可以海軍上將或海軍中將退役，最終以海軍少將軍銜退役。美國陸軍訓練與條令司令部司令凱文·P·伯恩斯上將在職超過2年，但被追究不當行為，以中將軍銜退役。1972年，美國第7航空隊司令約翰·拉韋爾空軍上將被追究不當行為，被認可以空軍中將軍銜退役，但在美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投票中以14比2遭到拒絕，最終以空軍少將軍銜退役；2010年，根據新解密證據，拉韋爾被提名追授空軍上將，但參議院沒有安排投票使提名自然過期。雖然達到法定服役期限，美國海軍作戰部長弗蘭克·B·凱爾索（第二）海軍上將、美國大西洋艦隊總司令小亨利·H·穆茲海軍上將以海軍上將軍銜退役，但都經過了參議院投票，結果分別是54∶43和92∶6。

永久軍銜與臨時軍銜

美國軍官軍銜主要分為永久軍銜和臨時軍銜兩種。

永久軍銜，亦稱正式軍銜或個人軍銜，是根據軍官所任職務、軍事素養或專業素養、工作實績、對事業的貢獻和在軍隊中服役的經歷等綜合因素，授予個人的軍隊等級稱號。不經法律程序不得降級、停止或剝奪，為個人終身擁有。

臨時軍銜，亦稱職務軍銜，是根據軍官所任特定職務、特定服役經歷等因素，臨時授予個人的軍隊等級稱號。一旦失去與軍銜相當的職務（職位），臨時軍銜也就隨之消失，降回到原來的永久軍銜。按照規定，美軍軍官的永久軍銜與臨時軍銜的級差，一般不超過兩級。

20世紀90年代以前，美軍軍官（包括將官）的晉升情況嚴格標注了臨時軍銜和永久軍銜的不同晉升。20世紀90年代以來，美軍軍官（包括將官）的晉升情況不再嚴格標注臨時軍銜和永久軍銜的不同晉升，但臨時軍銜和永久軍銜仍然存在。

［1］美國眾議院法律修訂咨議局.美國法典（第十編武裝部隊卷）（英文版）.美國政府印刷局.1989.

［2］美國國防部長辦公廳.美軍將官人事檔案資料（英文版）.美國國防部.1947～2016.

［3］美國國防部長辦公廳.美軍軍銜檔案資料（英文版）.美國國防部.1947～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