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脫歐對中國福兮禍兮

文/王家強 編輯/孫艷芳

英國脫歐對中國福兮禍兮

文/王家強 編輯/孫艷芳

近年來，中歐經貿關系日趨緊密，特別是中英之間的金融合作取得了諸多重大成果。英國脫歐必然會給我國各個層面帶來影響，其中機遇與挑戰并存。英國脫歐事件會在近期內持續發酵，并將對全球經濟與金融產生深遠影響。就我國的經濟金融發展而言，英國脫歐是挑戰，但也蘊含著新機遇。

機遇與挑戰并存

近年來，中歐經貿關系日趨緊密，特別是中英之間的金融合作取得了諸多重大成果。英國脫歐必然會給我國各個層面帶來影響，其中機遇與挑戰并存。

第一，直接的經濟影響有限，中長期影響會逐步加深。單純從英國在我國對外貿易與直接投資中的重要性來看，英國脫歐對我國的直接經濟影響并不太大。脫歐以后英國經濟面臨衰退風險，英鎊匯率大幅貶值，削弱英國對外需求，可能影響與我國的貿易往來。不過，目前對英國出口占我國總出口的比例不到3%，英國占我國直接投資的比例約為1%，我國對英國直接投資存量占我國對外直接投資的1.5%。因此，英國脫歐通過直接的中英經貿聯系對我國的沖擊相對較小。但值得擔憂的是，英國脫歐會影響到歐盟經濟的中長期增長，而歐盟是我國第一大貿易伙伴，因而對我國的影響會逐步加深。

不過，英國脫歐后，在打破國際政治與經貿格局的同時，也會為中歐經貿聯系打開另一扇窗口，帶來新的機遇。脫歐后，英國和歐盟投資貿易將受到削弱，各國需要尋找新的市場亮點，加強與非歐盟國家的經貿往來，提供雙邊互惠條件。這為我國推進“一帶一路”戰略、加強中歐之間基礎設施建設及貨幣金融合作提供了機遇。其中，中東歐國家是連接東西方的重要交通樞紐，發展與中東歐國家在鐵路運輸、公路運輸方面的合作，對促進整個亞歐經濟帶的發展將起到重要的推動作用，可以作為未來“一帶一路”戰略的重點推進區域。此外，歐盟對我國市場地位的承認可能迎來轉機。中國是歐盟第二大貿易伙伴。此前，歐洲議會反對承認中國的市場經濟地位，對中歐經貿關系造成了一定損害；未來，出于提升歐盟國際地位的考慮，歐盟對中國市場經濟地位的強硬態度可能會有所軟化。

第二，人民幣兌美元匯率面臨一定貶值壓力，對一籃子貨幣有望保持穩定。在近期內，市場避險情緒將加大，美元匯率可能走強，英鎊與歐元匯率會相應下跌，會給我國出口帶來一定影響，人民幣兌美元匯率也將面臨一定的下行壓力。到7月1日，人民幣兌美元匯率中間價較脫歐公投前下跌1.26%，創下5年半以來新低。不過，英國脫歐將進一步推遲美聯儲加息進程，中國經濟將贏得更多的回旋空間，人民幣匯率也會逐步回歸中性。從當前全球市場來看，在岸人民幣兌美元的表現要好于絕大多數的新興市場貨幣；離岸人民幣市場則經受住了市場巨幅波動的考驗——離岸與在岸價值未出現顯著擴大。此外，人民幣雖然對美元、日元等避險貨幣貶值幅度較大，但對一籃子貨幣仍較為穩定，表明市場對人民幣持有較強的信心。從長期來看，人民幣會日益獲得經濟基本面更大的支持，有望占據比英鎊和歐元更為強勢的地位。

第三，近期內人民幣國際化進程面臨一定調整風險。由于我國金融業在英國有相當的投資敞口，這些投資成為推動人民幣國際化的主渠道，因而英國脫歐后會給我國金融業的經營帶來挑戰。從直接影響看，我國五大國有銀行均在英國設有分支機構，英鎊的貶值、倫敦國際金融中心地位的下降和國際金融市場的動蕩，都會對我國在英的金融敞口帶來不利的影響。從更深層的影響看，最近幾年，英國在我國對外金融合作中的地位日益突出，特別是在金融支持“一帶一路”建設、推進人民幣國際化等方面取得了諸多里程碑式的進展：英國是第一個支持“亞投行”建設、第一個宣布將人民幣納入外匯儲備、第一個發行人民幣主權債的西方國家；倫敦也成為僅次于香港的第二大離岸人民幣中心。英國脫歐后倫敦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將削弱，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延緩人民幣國際化在西方國家的推進。

然而從長期看，人民幣國際化或因此受益。一方面，英國在金融業發展和監管上的自由度會更為提高，同時也會更加重視人民幣對其鞏固國際金融中心地位的作用，必會加大政策支持力度；另一方面，英鎊、歐元地位會因歐盟的不穩定而受到削弱，國際投資者會進一步增強對人民幣的信心，增加對人民幣資產的配置，這就為人民幣國際化打開了新的發展空間，也為人民幣接近甚至超過英鎊和歐元的地位提供了更多的機會。此外，如果歐洲的金融機構更多地從倫敦遷移到其他歐洲金融中心，則人民幣業務也會在這些金融中心取得同步的開拓空間，人民幣國際化可以在地域分布上取得更為均衡的發展。

積極穩妥應對新變化

英國脫歐帶來的長遠影響，需要我國從戰略高度審視世界格局的新變化，把控近期市場動蕩的風險挑戰，堅定推進結構性改革，練好內功，抓住中長期國際政經格局變化帶來的發展機遇。

近期應加強系統性金融風險防范。英國脫歐進程面臨諸多不確定性，將持續擾動全球金融市場，并與美聯儲加息相互交織，加劇金融資產價格波動。歐洲金融資產價格下行，將對我國在歐洲的金融投資產生一定沖擊；同時，全球風險偏好惡化以及美元走強，會進一步增大人民幣貶值與資本外流的壓力，嚴重影響已處于經濟下行風險中的我國的經濟金融穩定。對此，我國應提前做好風險預案，一方面加強與英國、歐盟國家的溝通，保障自身的經濟利益；另一方面，采取必要的外匯、資本流動管理措施，防范金融風險。一旦出現較為極端的市場情況，例如全球流動性因過度避險而出現斷崖式逆轉，相關部門應及時入市干預，穩定市場預期。

中長期要調整優化中歐合作布局。在未來兩年英國脫歐的進程中，應密切關注英國與歐盟經貿安排走向，及時調整中歐合作布局。一是加強對德國及中東歐等地區的經貿合作，拓展中國走進歐洲的通道，加快中國與歐盟投資協定、自貿協定談判進程。二是根據英國與歐盟經貿新協定、TTIP等進展，調整中英、中歐相關經濟金融合作安排，最大程度利用優惠條件。三是英國脫歐使中國企業喪失了一條進入歐洲的重要市場通道，在英中資企業需要在機構、業務布局等方面及時調整戰略。四是其他歐洲離岸中心可能會加大對人民幣業務的爭奪，我國可大力加快離岸人民幣中心的多元化布局，特別是增加在法蘭克福、巴黎和盧森堡等重要金融中心的投入，推動人民幣國際化更加均衡地發展。五是更為積極主動地推進“一帶一路”建設，鞏固歐亞大陸的和平、發展與安全，為我國長期的可持續發展創造條件。

金融機構還應做好綜合應對工作。一是戰略布局的管理工作。隨著英國退出歐盟，在英金融機構將不再取得歐盟單一市場自由運營的地位。目前歐美大型銀行，尤其法國和德國的跨國銀行，或將調整其以倫敦為產品和服務中心為歐洲客戶服務的模式。我國商業銀行也應檢視國際化發展戰略，在必要的時候做出適當調整。二是在支持企業“走出去”、人民幣國際化方面尋找業務機遇。近年來，我國企業對歐洲的跨境直接投資比較活躍，商業銀行應加大對中資企業“走出去”的支持力度，為客戶提供更加多元化的服務。一方面，抓住歐元走軟、利率走低，更多中資企業可能赴歐融資的機會，拓展銀行的相關業務；另一方面，大力發展離岸人民幣債券等業務，吸引客戶更多地配置人民幣資產，推動人民幣國際化業務的發展。三是重點做好風險管理工作。我國商業銀行在歐洲擁有眾多分支網絡和業務基礎，英國脫歐及其對歐洲的溢出效會對銀行業務產生一定影響。因此，應加強對后續局勢的跟蹤、預判，提高風險管理能力，并針對突發事件及時采取應急措施；同時，密切關注外幣流動性風險敞口，必要時迅速采取風險緩釋措施。未來，歐洲資本市場和歐元匯率可能會出現較大波動。對此，一方面要防止銀行對歐資產的匯率風險；另一方面，也要關注銀行客戶的敞口變化，幫助客戶使用多種金融產品對沖風險，以避免客戶出現違約。

作者單位：中國銀行國際金融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