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R時代的外匯管理方式探討

文/萬文彥 孫瑤 編輯/孫艷芳

SDR時代的外匯管理方式探討

文/萬文彥 孫瑤 編輯/孫艷芳

人民幣加入SDR后，外匯管理應強化以“均衡管理”為原則的資本市場政策設計，實施以“價格工具”為主導的外匯宏觀調控機制，構建以“本外幣協調”為重點的跨境資金流動監測體系。

2016年10月1日，人民幣納入特別提款權（SDR）貨幣籃子，所占權重為10.92%，僅次于美元、歐元。下文，筆者將對人民幣“入籃”后國際收支可能出現的新變化及其對外匯管理的影響進行分析，并提出新形勢下改進外匯管理方式的政策建議。

國際收支可能出現的新變化

第一，跨境資金流動雙向波動可能加劇，資金流動形式會更加復雜。原因有三：一是納入SDR相當于為人民幣貼上硬通貨標簽，各國央行和主權財富基金將增加對人民幣資產的配置，海外基金、投資機構等私人部門也會增加對人民幣資產的需求。二是在“一帶一路”戰略大框架下，人民幣納入SDR后國際市場對人民幣的需求將進一步加大，有助于降低國內企業海外借貸成本，促進企業“走出去”，進而影響國內匯率、利率水平，增加跨境資金流動的規模和波動性。三是人民幣跨境交易結算方式和結算工具將日趨復雜，市場主體基于利率、匯率走勢的跨境資金套利行為日趨多樣化，從而增加未來跨境資金流動的復雜性。

第二，國際收支申報量或將增加，結售匯規模趨于下降。人民幣加入SDR有利于提高外貿企業定價話語權，將結算成本和匯率成本鎖定在一定范圍內，交易風險將相應減小，并會促進外貿出口規模的擴大，推動對外直接投資、海外并購等活動。國外商品以人民幣計價，亦將帶來交易成本下降和便捷度提升，從而刺激跨境電子商務快速發展；同時，境外購物、旅游項下國際結算量將有所上升，國際收支申報量也將相應提升。此外，隨著國際市場對人民幣認可程度的提高，企業和個人將傾向于使用人民幣結算，以避免結售匯帶來的匯兌損失，結售匯規模可能相應趨于下降。

對外匯管理造成的影響

第一，跨境資金流動監測難度將加大。表現在三個方面：一是跨境資金流動風險判定難度加大。隨著跨境資金流入流出渠道更加多樣和靈活，企業主體收支幣種錯配、內購外結等形式的套利行為將更加難以監測；同時，銀行、證券交易所人民幣外匯創新組合產品、人民幣計價離岸證券等產品將不斷增加，風險敞口因此進一步加大，風險識別難度也將相應加大。二是傳統的用于比較印證的監測數據將有所減少。目前，對跨境資金流的監測主要基于國際收支申報數據及銀行結售匯數據，但隨著人民幣跨境結算增加帶來的匯兌環節減少，企業和個人的人民幣收支數據僅需做國際收支申報，可用作比較印證的監測分析數據將相應減少。三是異常資金流動渠道甄別難度加大。與人民幣跨境結算相應的收入、支出如果并入人民幣賬戶管理，其資金來源或流向將難以甄別，異常資金可能通過人民幣結算渠道流入流出。

第二，資本項目外匯管理改革需進一步推進。從國內看，人民幣入籃后企業跨境投資、個人對外投資和資產配置需求將增加，這需要對相應的資本項目管理進行改革。從國際看，人民幣入籃是動態過程，保證人民幣的國際地位，需要國內金融市場進一步開放，會對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改革提出進一步的要求。

第三，結售匯額度控制管理政策效果弱化。在人民幣國際化不斷加深的進程中，越來越多的跨境收支將以人民幣形式存在，結售匯環節額度管理手段效果將不斷弱化，難以適應新形勢的要求。

第四，SDR政策內容有待正面引導解讀。輿情監測發現，部分涉匯主體乃至媒體對人民幣納入SDR存在過度解讀現象。如騰訊財經等媒體就宣稱，“不需兌換外匯，帶上人民幣直接出國花”等。類似的誤導性言論，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現行外匯管理政策的有效執行。

改進外匯管理方式的建議

第一，強化以“均衡管理”為原則的資本市場政策設計。秉承漸進、可控、審慎的原則，避免資本賬戶過快開放帶來的金融風險。短期內，應強化國際收支統計申報、跨境資金流動監測以及外債、結售匯等方面的統計監測要求；長期內，則應密切關注影響跨境資金凈流入和凈流出的因素變化，合理設計均衡管理政策，促進單向流動風險最小化。

第二，建立以“價格工具”為主導、額度管理為輔的外匯宏觀調控機制。一方面改變條線管理模式，在給定的結售匯額度范圍內，不區分限額內資金用途，并最終放松對結售匯限額的管理；另一方面，逐漸取代額度管理，過渡到由匯率和利率調節跨境資金流動及外匯儲備規模的管理模式。建立以匯率為主導的價格型外匯政策調控機制，進一步擴大人民幣匯率浮動區間，引導市場主體進一步適應匯率波動，并據此調整資產與負債的幣種及規模。

第三，構建以“本外幣協調”為重點的跨境資金流動監測體系。一是完善監管機制。外匯局要與人民銀行、銀監會定期交換與跨境人民幣業務相關的信息資源，共同開展本外幣跨境交易信息和其他相關信息的比對和監測分析。二是整合系統資源。完善跨境資金流動監測與分析系統本外幣一體化監測功能，設計本外幣一體化監測預警指標，對監管主體進行綜合評價和分類評估。三是加大技術支持。建立以銀行為主、企業和個人等主體為輔的數據采集渠道，實現外匯交易信息的逐筆采集，建立完整的跨境資金流動監測數據庫，提高監測分析效率。

第四，建立以“雙向改革”為核心的在岸市場改革模式。加強在岸金融市場建設，改變人民幣投融資集中于離岸市場的現狀，從境外主體和境內主體需求出發，同時推進在岸市場改革。一是滿足境外企業人民幣投融資需求，進一步放開境外企業在華投融資活動限制，降低境外機構在境內發行人民幣債券和進入境內銀行間市場的門檻。這方面可使用額度管理措施，即在額度內，境外主體可自主開展實體投資、外債及金融類投資等交易。二是取消境內企業在境外發行人民幣債券的限制，簡化境內企業獲得境外人民幣貸款融資的審批手續，創建境內企業境外投資基金。具體也可采取額度管理措施，額度內，境內企業可自主開展投融資。同時，選擇特定交易項目、交易品種開展境內個人境外投資或境外個人境內投資試點，為個人投資者跨境投資提供渠道。

第五，倡導以宣傳、引導為一體的監管服務方式。一是加大外匯知識宣傳，對媒體不當言論進行澄清和辟謠，引導市場主體正確理解人民幣入籃的真實含義及影響。二是發揮金融機構在匯率風險管理方面的優勢，引導金融機構合理創新產品，避免不合理的產品設計在運用中擴大風險。三是建立定期與涉外企業聯系溝通的機制，及時傳遞國內外市場變化等信息，引導企業做出正確的投資和貿易決策，提高風險防范能力。

作者萬文彥單位：外匯局江西省分局
作者孫瑤單位：外匯局上饒市中心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