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判例在知識產權法教學中的應用

楊樹

所謂判例，是指對后來法官裁判具有拘束力的成案、案例、既決案件、既定判決。判例法為英美普通法的重要特征，是英美法系法科學生學習的重要內容之一。19世紀下半葉，時任哈佛法學院院長的蘭德爾開創了“判例教學法”，該方法在教學過程中以法院的真實判例為講授內容，引導學生在課堂上進行討論，以判例作為考試題目，培養學生自主分析案件的能力。我國雖無判例法傳統，但法院裁判亦是由法官作出，同樣可以成為知識產權法教學的內容。根據所要解決的具體問題內容的不同，我國法院裁判可以分為四種：即判決、裁定、決定和命令。為了論文中表述的方便，姑且將我國法院的各類裁判文書稱之為判例。在知識產權強國的背景下，在知識產權法教學中導入判例，對于提高知識產權法教學效果，培養外向型、應用型、復合型知識產權專門法律人才，不無意義。

一、當前知識產權法教學中存在的問題

當前知識產權法教學重課堂講解，怠于將判例導入理論教學；重教師的主導作用，忽視學生作為教學主體的作用。由于課時和授課時間的限制，教師忙于基本理論知識的灌輸，疏于關注學生學習積極性、主動性的發揮，不能有效引導學生通過分析判例要素以養成法律思維。知識產權法的教學還是傳統的填鴨式教學模式。教師在講臺上口若懸河、頭頭是道，學生則處于被動接受的狀態，缺乏必要的師生互動。雖然也有教師在課堂講解中引用案例，稱之為案例教學，但只是為了便于介紹、說明、解釋具體的理論問題，并不是真正的判例教學法。有的教師雖然有意識地將判例教學法應用于知識產權法課程教學，但由于受教材缺乏、課時不足、教師人數少、教師適應能力差等因素的制約，判例教學流于形式，教學形式單一，方法簡單。在這種情況下，判例教學法不能發揮應有的作用。這種教學模式下培養出來的學生，對知識產權法的基本理論并無很深的理解，往往眼高手低，動手能力差，不知創造性為何物，不知創造性的標準如何界定，不知裁判結果何以達成。許多學生通常在畢業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無法適應工作崗位的要求，大多數人還需要自己摸索一個時期，因而走了不少彎路。

二、判例在知識產權法教學中的價值

知識產權法作為當前的一門“顯”法，主要規范知識產權的生產、利用、管理、保護問題，實踐性特征突出。為培養應用型、復合型高級知識產權法律人才，知識產權法的教學應從傳統的講授式的模式中走出來，結合知識產權法教學的基本內容，真正把判例融入知識產權法的教學之中，對于法科學生知識產權法律意識和知識產權意識的養成，以及增強對知識產權法律實務的感性認識，意義重大。

（一）將判例融于知識產權法的理論教學之中，實現理論與實踐的有機結合

知識產權法為實體法，著眼于現實問題的解決，其思維模式有別于訴訟法的判例教學。知識產權法律意識的養成需要扎實的知識產權法學基礎理論，也需要將基本理論與訴訟實踐結合。從而，通過判例的搜集、分析，了解知識產權方面的新動向、新趨勢，引導學生養成自我學習、主動學習的習慣，培養問題意識、創新意識，增強發現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增進對知識產權實務問題的理解。因此，在判例的學習中，應結合知識產權法的基本內容，科學設定、分解學習任務，設計學習的模塊和體系，將理論問題與法院裁判文書緊密聯系，達到理論聯系實際的目的。

（二）教學中實現師生有效互動，使學生成為教學的主體

在傳統的講授式的教學模式中，教師為教學的中心，學生是教學的客體，學生被動跟隨教師的講授學習，跟隨教師的教鞭思考，不可能主動地去發現問題、分析問題，學習效果不佳。在判例法教學的理念下，根據教學進度和學生知識產權法基本理論掌握的程度，將判例適時植入課堂教學之中，就不同的教學內容和教學目標選擇不同類型、不同層級的判例，設計相應的問題，進行師生互動、學生與學生之間的互動，相互提出新的問題，引導學生結合理論知識分析判例，并有目的性地變更相關案件事實或條件，培養學生舉一反三、多角度思維的能力。

（三）有利于學生法律職業道德的養成

知識產權法教育不但要求學生掌握知識產權法的基本知識，養成法律思維的模式，培養運用法律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更要求法科學生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養成法律人客觀、正直、公正、公平的職業道德，養成執著的敬業精神。在判例教學中，學生可通過判例的形式和說理，感受法律思維的嚴謹，體驗法律運作的嚴肅，感悟法律共同體的思維模式和職業榮譽感。通過團隊的相互協作，模擬不同訴訟角色，學習正確處理法官與律師、法官與當事人、律師與當事人以及職業共同體內部的其他訴訟主體之間的關系，培養基本技能，形成強烈的職業責任感和道德心，促進學生健全人格的培養。

三、判例在知識產權法教學中的應用

知識產權源于社會實踐，是法定的權利，是法律創制的產物，是人類文明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其經過長期的發展，具有一套自洽的概念和理論體系。因此，知識產權法教學兼具理論性和實踐性的特征。作為成文法國家，我國有著大陸法系法學教育的諸多特征，法官應循成法作出判斷，沒有造法的權力，法官作出的裁決對后例也沒有拘束力。為提高學生學習的主動性，培養學生的動手能力，增強教學效果，需創新教學理念，科學設計知識產權法判例教學內容、方式和方法，實現教學效果的優化。

（一）樹立“以學生為主體，以教師為主導”的知識產權法教學思想

判例介入知識產權法教學的目的是培養學生學習的積極性，增強動手能力。應轉變傳統的教學理念，改革以教師為教學主體、學生為教學客體的授課模式，讓學生從單調乏味的課堂教學中解脫出來，參與到教學中去，實現師生有效互動。教師結合判例，引導學生有目的去學習、研究知識產權法的基本理論，查找相關法律、司法解釋的規定，分析判例的要素及其形成的邏輯進路。

（二）結合知識產權法教學進度，合理設計判例教學配套體系

判例體現知識產權法的大部分內容，學生具備知識產權法基本理論方能充分理解和參與判例討論。第一，在判例的植入理論教學時間的確定上，在知識產權法基本概念、基本原則、主體、權利范圍等內容學習結束之后，方可把判例導入課堂教學。如在講解知識產權司法保護時，可以分析優秀判例中證據的羅列、證據的分析判斷、證據鏈的構成，把握判決形成的基本邏輯。在講授審判程序時，可以組織模擬法庭，揀選典型的知識產權裁判文書作為腳本供學生使用。第二，在教師能力的要求上，要求任課教師兼具訴訟法和實體法的基本知識，具有司法實務經驗，具備熟練分析案件的能力。如進行知識產權法的講解，教師既要熟悉民法的基本理論，也要了解訴訟的一般程序，把握判例教學的進度。第三，要有必要的經費投入。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判例教學有法律診所、司法文書寫作、訴訟模擬、法律援助等多種形式，都需要經費支持。第四，選取較新的典型案例。進行判例教學，案例的選擇非常關鍵。選取典型案例，則考慮案例的代表性、知識點的全面性等要求，有目的、有針對性地選擇案例。教師須經常關注熱點知識產權案件，了解知識產權發展動態，及時選取最新的案例作為教學素材，使教學具有時代感和現實感，增加學生學習興趣和熱情。

（三）創新判例教學的方法

判例課程旨在理論聯系實際，培養學生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可以采取典型判例檢索和分析、判例討論、訴訟模擬的方式進行。

1.典型判例檢索和分析。目前，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書網中的知識產權法律文書不斷更新，浩如煙海，難以窮盡。利用裁判文書網，培養學生有目的地選擇案例的能力，是知識產權法教學的目的之一。因此，判例的揀選，是知識產權法判例課程的基礎教學內容。應根據知識產權法的教學內容，以判例的檢索和分析作為作業題，提出相應的問題和要求，指導學生利用互聯網搜索所需要的判例，要求學生對下載的判例進行分析，并在判例上進行標注，撰寫心得體會。如在講解知識產權司法保護問題時，就可以讓學生選擇不同審級、不同地域法院的裁判進行對照，結合具體案情，分析辯護人和代理人在訴訟中的行為及其效果，發現其訴訟行為對法官和裁判結果的影響，增進對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的感性認識。

2.判例討論。在知識產權法的教學中，將學生合理分成不同的討論小組，在不同的教學階段，設置判例討論課程。第一，在課堂教學中植入判例討論內容。在講課之前，授課教師選擇典型判例，分發給各討論小組，在課堂教學的過程中進行討論，實現基本知識與裁判文書充分結合，提高學習的趣味性，引導學生主動學習。第二，開設專門的判例討論課。討論課有三種模式：一是互動模式。在上課前，根據授課教師要求，各討論小組從裁判文書網上選取法律文書并進行小組交換，各小組間互相設定問題，進行討論，老師作為點評人，師生間互相啟發和學習。二是辯論模式。教師選取典型判例交給各小組分析，并設定正反兩個問題，由一組學生為正方，另一組學生為反方，相互進行辯論，授課教師點評。三是互評模式。教師或學生選擇判例，選擇其他學生提出問題，或者進行質疑，教師進行點評。

3.訴訟模擬。訴訟模擬包括軟件模擬、模擬法庭、法律診所等形式。軟件模擬則是利用知識產權法教學軟件在計算機房進行，教師事前導入判例，并設定問題，由學生在電腦上操作，給出相應的解答，教師利用教學軟件給出學生分數。模擬法庭的運作上，教師可以選擇代表性的知識產權判例作為模擬法庭腳本，由各組學生進行訴訟的模擬演練，授課教師作為裁判，對各組的表現進行點評和打分。法律診所的訴訟課程方面，學生可以模擬不同的訴訟主體、不同的訴訟階段、不同的訴訟類型進行學習，互相進行角色的置換，增加對知識產權訴訟的感性認識。

【本文系河南省軟科學研究項目“產業集聚區知識產權文化建設研究”（162400410172）、鄭州市軟科學研究計劃項目“鄭州市新材料產業園區知識產權協同創新研究”（153PRKXF225）、河南知識產權軟科學研究計劃項目“知識產權社會法庭運行機制研究”（20150106002）、中原工學院青年骨干教師資助計劃“近代中國商標法律制度變遷研究”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單位：中原工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