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振耀：曾經無法掩飾的驚慌

修思禹

“開始創業的時候，我每天都睡不著覺。30年的職業生涯，我從來沒有這么焦慮，這么無助過。雖然創業一直是我的理想，我也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卻不知道怎么做?！?/p>

2011年，55歲的孫振耀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創業，創辦了一家教育培訓機構——致行教育科技。為此，他準備了七年。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他又很快陷入了痛苦和迷茫當中。

2007年時任中國惠普總裁的孫振耀，突然宣布“退休”。彼時，這條新聞在業界引起諸多猜測。有很多人以為他是富足而退，要開始享受打打高爾夫、開開飛機的悠然時光。

但他坦誠地告訴《英才》記者，“退休”其實并不突然。早在2005年，他就萌生退意想創業，因為某些原因才拖到了2007年。

但“退休”之后，孫振耀還沒有來得及創業，就應朋友之邀先后加盟了兩家公司。當然，這兩家公司也讓他為自己的創業補充了更多能量：和一家公司的創始人學習管理，從另一家公司積淀了赴美上市經驗。

在中國的商業史上，可能極少創業者能有孫振耀這般耀眼的打工履歷。不過，這份光鮮，也為他的創業加上了沉重的包袱。和一般創業者不同，孫振耀更怕失敗，“就像身上已經掛滿勛章的士兵，如果他不再上戰場，榮耀會永遠保持；如果再上戰場，光環就極可能灰飛煙滅”。

曾經的光環并沒有真正幫助到他。公司剛成立時，孫振耀便按照上市公司的標準來管理，引進投資人，高價聘請律師……一切看起來是那么有條不紊，卻無法掩飾沒有方向的驚慌。

“我只有理想，但是沒有做法，不知道怎么做。我的思維模式一直是職業經理人模式，做任何事情都先想清楚再去做，但創業了我才知道有太多的不確定性。我甚至放下面子去請教了很多人，但他們能夠告訴我只是一個思維方式的改變，并不能教我具體的東西，因為我做的事情他們也沒有做過?！?/p>

公司接到的第一單生意，交易額不到100萬人民幣。對方出面的只是執行層的一個年輕人，孫振耀還親自飛過去簽約?！耙郧?，別說100萬人民幣，即使是100萬美元，我也不用親自去簽約。”

從職業經理人到創業者，孫振耀在思想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不再是那個表面親切友好，內心卻罩了層厚玻璃的職業經理人。他開始和員工成為朋友，甚至向他們傾訴自己的焦慮與煩惱。

如今，創業三年，經歷了并購，孫振耀名片上的職務又發生了改變：專注考試測評業務的ATA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只是業務并沒有脫離他的初衷，仍是他喜歡和擅長的教育培訓?，F在的孫振耀，已經不在乎到底要做什么，而是認真地能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說：“創業就是在沒有計劃中得到成功，在隨意中覺醒”。

雖然公司已經進入了正軌，并逐漸顯現出專業的影響力，但孫振耀仍然處于焦慮狀態，焦慮的重點開始轉移到對時間的恐懼，他想60歲的時候，真正的退休。

透過孫振耀曾經意氣風發的照片，也許對他30多年的職業生涯每個人會有不同的想象空間。對他而言，每一時期也都是不同的自己。但他覺得，創業才是最偉大的事情。如果重選一次，他想早一點自己創業，而不是在準備上用太多的時間。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