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孔春紅 俞 葉
一起轉移財產逃避處罰案的應對
■文/孔春紅 俞 葉

2012年10月,J市質監局查處了J市某汽車貿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J汽車公司”)擅自改裝汽車發動機并偽造《機動車整車出廠合格證》銷售牽引車的違法案件,經調查審理,J市質監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行政處罰決定送達J汽車公司。2013年3月20日,J汽車公司向J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復議,5月15日J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復議決定,維持J市質監局行政處罰決定。J汽車公司不服,于5月28日向J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訴訟,8月16日J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維持J市質監局行政處罰決定。期間,J市質監局辦案人員隨J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員送達判決書時,J汽車公司宗某揚言,“我就是要把官司打到底,這次一審判我敗訴,我還要上訴,你們就是贏了官司也休想罰到我一分錢。”
宗某的話引起了辦案人員的警覺,隨即對J汽車公司的經營活動調查發現,在J汽車公司經營場所于2013年3月新成立了另一家“J市H汽車貿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H汽車公司”),該公司法定代表人為J汽車公司股東薛某的女兒。進一步調查發現,J汽車公司于2013年3月將其代理的某品牌汽車經營權轉讓與H汽車公司,其汽車業務轉移到H汽車公司經營,J汽車公司已有近半年時間未發生銷售額。聯系到宗某的一席話,辦案人員認為J汽車公司有轉移財產逃避處罰的行為,有可能導致行政處罰難以執行,J市質監局立即向J市人民法院申請對J汽車公司財產保全。J市人民法院經審查作出了準予財產保全的裁決。
人民法院在對J汽車公司進行財產保全時發現,J汽車公司經營賬戶上余額為零,也無可供保全的債權資產,其經營場所為租賃使用,場所內的汽車均為H汽車公司所有,而H汽車公司與J汽車公司既無業務往來,也無投資關系。事實上,J汽車公司已成為名存實亡的“空殼”公司。
為了不使行政處罰法律文書變成一紙空文,辦案人員竭力尋找J汽車公司的資產信息,終于獲悉J汽車公司一輛自有牽引車在Y市某汽車制造有限公司進行改裝,尚未提貨。J市質監局辦案人員隨J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員趕赴Y市,查獲了J汽車公司委托Y市某汽車制造有限公司改裝的牽引車,經協調處理,成功將該車輛予以保全。其后,J市質監局在二審中院作出維持判決后申請強制執行,人民法院對實施財產保全的車輛進行了依法處置,使得行政處罰決定得以執行,J汽車公司受到了應有的制裁。
近年來市場經濟不斷完善,企業的組織形式發生了深刻變化,在市縣區域內質監部門的執法對象大多為私營企業和個體經營者,監管難度增大。隨著法律法規日益完善,質監部門執法規范化程度不斷提高,辦案期限相對較長。同時,由于行政審批改革深入,生產經營者申領、變更、注銷營業執照手續簡化、成本較低,一些不法生產經營者利用法律賦予的較長復議期、訴訟期,采取轉移、隱匿財產或者惡意變更、注銷營業執照等方式逃避行政處罰,挑戰法律權威,嚴重影響執法的嚴肅性。為此,只有采取有效措施堅決遏制惡意逃避行政處罰的不法行為,才能有效維護法制權威,牢固樹立執法威信。
根據新修訂的《行政訴訟法》(2015年5月1日實施)規定,行政相對人提起行政訴訟的期限一般是知道或應當知道具體行政行為后的6個月內,行政機關申請人民法院強制執行其具體行政行為,應當在被執行人的法定起訴期限屆滿之日起三個月內提出。這就是說,行政機關作出具體行政行為并送達行政相對人后6個月內不能申請執行,這就給行政相對人轉移、隱匿、銷毀財產逃避執行提供了可乘之機。更有甚者,如本案的J汽車公司,通過一系列的復議、起訴、上訴等流程,等到人民法院作出終審裁決,行政機關再申請強制執行,已經過去近一年的時間了,不法相對人有足夠的時間逃避處罰,肆意變更營業執照,更換企業名稱和負責人,導致責任主體消亡,法律文書變成一紙空文。在執法實踐中,往往會出現行政相對人拒不履行行政處罰,在復議期、起訴期屆滿前或復議、訴訟期間采取轉移、隱匿或者銷毀財產等手段造成無法執行的情況。為了保證具體行政行為的實現,維護權利人的合法權益,防止被執行人逃避應該履行的義務,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執行〈行政訴訟法〉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2000]8號)第92條規定,“行政機關或者具體行政行為確定的權利人申請人民法院強制執行前,有充分理由認為被執行人可能逃避執行的,可以申請人民法院采取財產保全措施。”以司法解釋的形式規定了行政非訴強制執行前財產保全制度,為行政機關申請法院進行執行前財產保全提供了法律依據。
行政非訴強制執行前的財產保全是指行政機關申請人民法院強制執行前,根據行政機關作出有給付內容的具體行政行為的法律文書,有充分理由認為被執行人可能逃避執行,不提前采取措施將會使合法權益受到難以彌補的損害時,申請人民法院依法對被執行人的財產采取的強制措施。其目的是防止不法相對人逃避執行義務,確保其受到應有的制裁。需要強調的是必須有充分理由認為行政相對人有逃避執行的可能,這里所說的“理由”應當是有形的、現實的和客觀的根據,不應當是一種簡單的、無形的猜測、懷疑和想象。例如,行政相對人有逃避處罰的跡象,像門面轉讓、清倉處理等;存有逃避履行的意思表示,如口頭或書面表示拒絕履行、擬關門歇業等;行政相對人以往的人格素質,如過去曾有逃避處罰的記錄、屢查屢犯、有過情節嚴重的違法行為等等。這些理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現實性,具有較強的說服力。
在實際操作中,由于財產保全是人民法院依申請在強制執行前對被執行人財產采取的一種強制措施,申請執行的具體行政行為的合法性尚未進行審查,或者說具體行政行為是否應當予以執行尚處于不確定狀態,如果經審查行政處罰有明顯違法或錯誤,將會給被執行人造成經濟損失,因此行政機關在申請財產保全之前,應對案件進行全面審查,包括執法主體、辦案程序、事實認定、法律法規適用等方面,確保案件經得起司法審查。若作出行政處罰過程存在不妥或法律文書本身存在問題,則不利于行政非訴強制執行前的財產保全申請的提出,也不利于將來申請強制執行后,法院作出予以執行的裁定。而且,行政非訴強制執行前的財產保全申請人是行政機關,其代表的是國家的利益,其申請的提出不要求提供財產擔保,那么如果財產保全不當給被執行人造成損失,可能涉及國家賠償,行政機關需承擔相應的行政賠償責任。
(作者單位:江蘇省泰州市質量技術監督局 泰州市質量技術監督舉報投訴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