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向鑫
網絡利益表達與優化黨群關系
文/向鑫
網絡利益表達是轉型期優化黨群關系的邏輯起點和突破口,應樹立正確的網絡價值觀;提高網絡利益表達主體的能力,提升媒介話語權;建立網絡民聲搜集系統,提高政策輸導能力,實現黨群關系的和諧與優化。
網絡利益表達;黨群關系
網絡的互動性、匿名性、便捷性、實時性以及當前社會成員利益表達意識的增強與現有利益表達渠道不暢通之間的不對稱,使網絡利益表達成為和諧黨群關系的重要突破口,也是政黨密切聯系群眾的內蘊與外現。
網絡利益表達是指行為主體以互聯網為平臺,通過網絡在線接收或發布信息、郵件、在線評論等活動,試圖向執政黨和政府提出利益訴求并期望實現的一種利益表達和政治參與行為。值得注意的是,執政黨和各級黨組織是否重視網絡利益表達與社會成員利益實現的質量、效果以及新時期黨群關系的和諧穩定呈正向關系,因此,網絡利益表達與實現對和諧黨群關系具有非常重要的價值功能。
●網絡利益表達是執政黨代表人民群眾根本利益的邏輯起點
利益始終影響整個人類社會的歷史活動,各社會成員之間主要表現為利益關系。中國共產黨始終代表最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黨和群眾在整體意志和根本利益上是一致的。“他們沒有任何同整個無產階級的利益不同的利益。”[1]( P413)但是,人民群眾具體利益具有與時俱進的特點,其個性與黨代表的人民群眾根本利益的共性在一定程度上存在不和諧的差異。長期以來,由于弱勢群體的利益表達缺乏自主性、組織性、社會成本高且影響力低、政治資源有限、表達渠道不暢的緣故,使得互聯網作為一種新的利益表達平臺和途徑,可以使黨和政府更容易傾聽弱勢群體和普通網民政治訴求和利益愿望,更全面地代表社會各階層、各人民團體的利益和愿望。
●網絡利益表達是新時期執政黨密切聯系群眾的內蘊與外現
首先,網絡利益表達機會平等,但網絡的便利性、平等性、互動性等特征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政治資源分配不均的格局,弱勢群體和普通網民可以平等地向各級黨組織進行利益表達。其次,網絡利益表達的暢通性較強,盡管新時期利益表達渠道較多,但由于各種原因,利益表達暢通性仍受局限。而網絡的虛擬性、快捷性與共鳴性,使得弱勢群體能通過發帖、博客、評論等方式進行充分的利益表達,并且能將與利益需求相關的議題快速“加溫”為社會廣泛關注的焦點、熱點,政府因此也就可以快速實現其政治訴求及利益主張。再次,網絡利益表達呈現組織性特征,網絡信息的發散性、輻射性等特征使普通網民能夠聚合相同利益愿望的利益主體,提高其利益表達的組織性,形成網絡集群效應。
●網絡利益表達是執政黨科學決策、民主決策的“引擎器”
美國政治學家戴維·伊斯頓的“輸入一轉換一輸出”政治系統論,指出政治系統在一定范圍內通過有效的政策輸入和輸出來維持系統的平衡與穩定,當輸入和輸出表現出不平衡的狀態時,政治系統就會面臨崩潰的危險,也即輸入和輸出的平衡狀態決定了政治系統的有效運行。伊斯頓說:“政府決策過程實際上就是把社會各種利益和要求輸入政府系統之中并轉化為政策輸出的過程。”[2](P29)因此,利益表達是整個政治系統循環運行的重要開端,是執政黨進行利益協調和科學決策、民主決策的“引擎器”。此外,利益表達與實現過程由利益表達、利益聚合、利益協調、利益轉換、利益實現等環節組成,是一個緊密相扣、螺旋發展的過程,其中利益表達是確保整個過程能順利進行的基本前提。但是,當合法的利益表達渠道不暢或不能滿足利益主體的訴求和愿望時,網絡變成為至關重要的表達方式并進行充分利用,這種現象打破了傳統“沉默的螺旋”①定律。該定律最早由諾埃勒·諾依曼提出,認為社會分散的個體會根據“意見氣候”來確定是否表達自己的觀點,由此出現“意見優勢”與“意見劣勢”之分,前者最終形成“社會意見群”,后者因意見越來越弱成為沉默的螺旋發展過程。但是在網絡社會中,人處于虛擬狀態,不會因“社會意見群”的孤立感到害怕或憂慮,由此也增加了利益表達的意愿。因此,現在人民群眾不再是傳統社會中“沉默的大多數”,而是信息化社會中具有自主意識的新意見階層,他們通過網絡這個高效便捷的平臺表達利益訴求、參與公共決策,其政治參與行為有效提高了政治決策信息的輸入和轉換能力,是黨和政府制定各項方針政策和有效決策的動力源泉。

●部分黨員干部對網絡利益表達存在“心理陰影”
首先,部分黨員干部對網絡利益表達存在觀念滯后的現象,一些地方政府官員對民眾通過網絡表達利益訴求存在觀念誤區,將之視為“洪水猛獸”,擔心網絡利益表達影響仕途,采取以“堵”為主、抵制封殺、置之不理等逃避態度,導致普通民眾的利益訴求很難實現而引發民憤,導致大量積怨無法通過合法途徑疏導。其次,部分黨員干部角色錯位,本是為人民服務的“公仆”轉變成了人民為之服務的“主人”,身兼政策決策主體與利益表達主體雙重身份,與民爭利,降低了黨和政府在政治決策中的自主性和客觀性,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政策議程功能,嚴重影響了黨群關系。
●網絡利益表達主體的媒介話語權遭遇挑戰,疏遠執政黨與民聲的距離
媒介話語權是指“大眾傳媒在事關公共性話題方面應該享有的客觀地言說或公正地表達的自由權利,本源上它是公眾話語權的延伸。”[3](P2)它是人民群眾的重要政治權利之一,也是普通民眾將利益訴求有效地輸入并轉化為政策的重要途徑。但目前,弱勢群體的媒介話語權仍受到嚴重挑戰。首先,強勢群體和利益集團憑借經濟政治資源提前設置好媒介議題,占據媒介話語空間,導致普通民眾話語權缺失。其次,弱勢群體網絡利益表達能力欠缺,致使“信息貧困者”很難建構充足的媒介話語空間,使其網絡政治參與仍存有“數字化鴻溝”現象,進而加劇政治參與的不均衡格局。最后,網絡以盈利為目的的經濟導向,削弱了弱勢群體的利益表達趨勢,在一定程度上導致網絡集群效應,很難得到黨和政府的高度重視,“失語”“表達無用”“表達無門”等現象仍存在。
●網絡虛假利益表達彌漫,執政黨政策輸導難度增大
首先,網絡的匿名性、開放性和互動性加劇了“人人都有麥克風”時代的到來。網絡議題的設置本身需要一部分帶動整個互動平臺的氣氛,但當利益表達不暢并無法實現時,社會成員便借“麥克風”之勢將網絡當成情緒宣泄的工具,故意夸大議題,或斷章取義,致使虛假信息輻射至分散的網民個體,形成“負面擴散效應”,由此產生“偏激共振”現象,使政治系統運行不暢,增強了各級黨組織對網絡的管控難度,也不利于黨和政府滿足弱勢群體利益訴求。其次,虛擬的網絡空間使分散的個體因共同的興趣、價值觀以及利益傾向容易發出虛假的群體化聲音,這實際是“回聲”現象的折射。凱斯·桑斯坦提出,“很多人至死仍生活在他們自己設計的回聲房里”,他們只顧自己的利益,聽不到或忽視了其他社會群體的利益訴求,導致“群體極化”②現象的產生。那么,網絡利益表達就成為某一個方面或階層的利益愿望,從而使真實利益表達被淹沒,使得黨和政府對數以萬計的利益表達真假難辨,致使代表性、整體性的政治觀點和政策訴求難以“浮出水面”,更致使弱勢群體的的利益心聲被邊緣化和被遺忘,阻礙了利益表達的深化,致使政策的制定和實施滯后于人民群眾的實際需求,損害了執政黨的執政權威。
在網絡日益自主化、便捷化的前提下,我們黨接受網絡利益表達應遵從人民群眾利益為先的原則,以維護黨代表人民利益的普遍性與各利益主體利益訴求的特殊性保持一致。網絡利益表達的核心目標就是引導利益表達的行為、方式和內容,以實現網絡利益表達的合理性、合法性,和諧黨群干群關系。
●培養網絡利益表達能力,縮小網絡“知溝”,提升媒介話語權
美國明尼蘇達大學新聞與大眾傳播系教授蒂奇納1970年在《輿論季刊》上首次提出“知溝”理論,認為“社會經濟地位高者通常能比社會經濟地位低者更快更有效地獲得和利用信息,因而,大眾傳播媒介傳送的信息越多,這兩者之間的信息格差和知識格差也就越有擴大而非縮小的趨
勢。”“信息富有者”借經濟、社會、政治等資源優勢向黨和政府發聲,有悖于中國共產黨代表最廣大人民的利益的宗旨。因此,提升網絡利益表達能力,縮小“信息富有者”與“信息貧困者”的網絡“知溝”,提升弱勢群體的媒介話語權,有利于拉近我們黨和群眾之間的距離,為新時期黨群關系的和諧發展提供有力保障。
●建立健全網絡利益表達引導機制,構建健康和諧的網絡政治生態
網絡的開放性和價值觀的多元化衍生了多元的網絡政治文化,利益表達呈現分散甚至混亂的狀態,也使利益表達主體的行為受到極大影響。因此,我們黨和政府應建立健全網絡利益表達引導機制,培育健康和諧的網絡政治生態。首先,要營造積極向上的網絡政治環境,實現監督與引導的良性互動。美國學者科賽指出:“如果沒有發泄相互之間的敵意和發表不同意見的渠道,群體成員就會感到不堪重負。”[4] (P33)因此,應努力引導廣大社會成員實現網絡利益表達,將不理性的情緒發泄和積怨轉變為合理、合法的利益表達,提升其理性化和影響力。其次,要樹立正確的價值取向,從思想、政策、行動上引導弱勢群體形成科學的利益表達理念。在當前物欲橫流的現代社會,有些人以利益導向取代了價值導向,部分網民為滿足利益需求故意歪曲事實、編造謠言造成網絡群體性事件頻發。因此,我們可以運用“底線思維”,用價值導向引領利益導向。
●建立網絡民聲搜集系統,提高執政黨的政策輸導能力
政府要培養一批專業化的工作隊伍,為網絡信息采集的高效有序提供條件。另外,網絡議題各種各樣、紛繁復雜,超越了政府的承載能力,應鼓勵各種社會組織搜集、整合弱勢群體的網絡訴求并輸入到公共決策體系中。同時,建立科學的整理、分析、概括、協調等一系列調查研究機制,為制定符合人民群眾意愿的決策提供有效的參考。毛澤東曾強調:“在我黨的一切實際工作中,凡屬正確的領導,必須是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這就是說,將群眾的意見(分散的無系統的意見)集中起來(經過研究,化為集中的系統的意見),又到群眾中去作宣傳解釋,化為群眾的意見,使群眾堅持下去,見之于行動,并在群眾行動中考驗這些意見是否正確。”[5] (P899)因此,在利益主體多元化、利益訴求多樣化的背景下,我們黨應從不同的渠道充分了解社會各階層、各利益群體不同的利益表達訴求,利用網絡技術強大的信息功能收集、聚合廣大社會民眾對社會生活、民生領域的觀點、看法和建議,制定更加符合民眾利益、意愿的民生政策,實現黨群關系的優化發展。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2](美)戴斯·伊斯頓.政治生活的系統分析[M].北京:華夏出版社,1999.
[3] 陳堂發.媒介話語權解析[M].北京:新華出版社,2007.
[4] (美)科塞.社會沖突的功能[M].孫立平.北京:華夏出版社,1989.
[5] 毛澤東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注釋
①“沉默的螺旋”理論由德國學者伊麗莎白·諾埃勒·諾依曼(Elisabeth NoelleNeumann)1974年提出,其主要觀點是:社會個體在表達意見及態度前會對“意見氣候”進行思量,當社會個體意見處于優勢時,便會即刻表達;反之,則隱藏觀點保持孤立。如此循環,就會形成強勢越來越強,弱勢越來越弱,轉變為沉默的螺旋式發展過程。
②組織行為學中將群體中成員的行為動作和觀點,將群體組織分為支持群體、中性群體和反對群體。當任一群體的社會效應大于其他兩者群體的社會效應時,就會產生偏向于該群體的群體極化效應。
向鑫,中共重慶市涪陵區委黨校講師,中共中央黨校博士,研究方向:執政黨建設的理論與實踐。
責任編輯 姜杰
D091;D262.6
10.13784/j.cnki.22-1299/ d.2016.06.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