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樊瑞科
大眾語言視域下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的大眾化
文/樊瑞科
推進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大眾化是中國共產黨的一項重要時代使命,從傳播學和語言學的交叉視角看,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大眾化是一個信息傳播過程,而語言作為傳播的基本載體,便成為其重要路徑。包括紅色語言、傳統語言、外來語言和流行語言在內的大眾語言形式均有助于優化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的大眾化語言表達。
馬克思主義大眾化;大眾語言
“語言在本質上是社會性的,從語言中看到的客觀世界已非純粹的客觀世界,而是充盈著主體意識的世界。語言本質上不是一種與人的主題相分離的客觀形式系統,而是一套價值系統和意義系統。”[1](P150)紅色語言,是指伴隨著社會主義革命、建設、改革的歷史進程而形成的反映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理論具體內容的表達方式、語言風格、概念范疇和邏輯結構等話語因素,是一套體現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內涵的文化符號和表意系統。傳統意義上的紅色語言作為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文化符號和表意形式,其突出的特征是強調拋家舍業義無反顧的革命精神、犧牲個人成全集體的集體主義、愛黨愛國舍棄自我的犧牲精神、無私奉獻不講私利的奉獻精神、突顯精神價值貶低物質利益的唯意志至上精神等具體內容。傳統紅色語言以革命和斗爭作為核心范疇,是政治意識形態色彩鮮明的具體概念。在當代中國面臨經濟結構深刻變革、社會結構深刻變遷、利益實現日趨多樣、思想觀念多元多變的復雜背景中,伴隨著傳統社會主義意識形態世俗化、文化化的時代轉型,紅色語言也必然需要展現時代發展、社會進步的現實內涵。
為此,一是要實現紅色語言的時代化,這就要求將不符合時代發展趨勢、當下民眾接受習慣和表述方式的過時陳舊的紅色語言剔除,將反映時代發展和人們現實需要的紅色語言吸納進理論話語體系,特別是將過去經常使用并且人們習以為常的紅色語言加以時代解
讀,淡化紅色語言的政治意識形態色彩,更多賦予其日常生活的鮮活內容。二是要實現紅色語言的通俗化。“最高限度的馬克思主義=最高限度的通俗化”[2](P468)紅色語言的通俗化,就是要求在語言形式和表達藝術上盡量使得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過于理性抽象的內容變得簡單明了,通過借助社會大眾易懂易記、喜聞樂見、容易接受的語言來敘述和表達,將深奧的理論還原為樸實的道理,實現理論語言的生活化轉向。三是要實現紅色語言的具象化。所謂具象化是指將紅色語言融入各種具體實物之中,賦予其符號意義。例如,將紅色語言融入紅色旅游之中,借助標語、壁畫、雕塑、文娛活動、紀念品等形式將紅色語言滲透在烈士紀念館、革命遺址、名人故居、紀念館、博物館等實體中,使人們在參觀訪問過程中潛移默化接受紅色語言的無形熏陶。此外,還可以借助音樂唱片、大眾影視、文藝活動等大眾文化活動形式實現紅色語言的媒介符號傳播。
著名語言學家羅常培認為:“一個時代的客觀社會生活,決定了那個時代的語言內容;也可以說,語言的內容足以反映出某一時代社會生活的各面影。社會的現象,由經濟生活到全部社會意識,都沉淀在語言里面。”[3](P106)作為“中國文化的脊梁”的傳統語言是指以漢語為主體的,反映中華民族悠久歷史和文明進程的交流工具和文化載體,經史子集、俗語俚語、傳說典故、寓言警句等是其具體展現,而地方方言、民族語言則構成了其重要補充。毛澤東曾說:“清理古代文化的發展過程,剔除其封建性的糟粕,吸收其民主性的精華,是發展民族新文化提高傳統語言闡釋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杰出代表,他善于利用老百姓喜聞樂見的俚語俗語甚至地方語言表達抽象深奧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文本,從而彰顯馬克思主義本身所具有的“理論掌握群眾”的理論旨趣。

利用傳統語言優化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語言路徑,一是應借助喜聞樂見的民間語言。大體而言,傳統語言可分為書面語和口頭語,前者是文化記載和文化傳承的正統民族自信心的必要條件;但是絕不能無批判地兼收并蓄。”[4](P707-708)傳統語言作為古代文化的表意符號自然也不例外。毛澤東本人就是利用傳統語言優化馬克思主義理論語言的光輝典范,其中他對“實事求是”的時代改造最具代表性。毛澤東將“實事求是”一詞通過科學解讀使其成為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的核心范疇,體現了其深厚的傳統文化底蘊和鮮明的時代創新精神。鄧小平也是運用語言,而后者則是與群眾密切相關的民間語言。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目的既然是要將這一先進思想武器從小圈子里解放出來,盡可能使其為社會大多數人所認識和掌握,這一目標就決定了不僅應借助書面語實現其系統化、理論化,使其成為精致權威的理論體系,更應該通過借助反映百姓日常生活,為百姓喜聞樂見的諸如神話傳說、民間故事、格言警句等民間語言才可能更好彰顯
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的親民本色,體現社會主流意識形態的價值歸宿。二是要借助豐富多彩的地方方言。風格迥異的地方方言是傳統語言中的朵朵奇葩,不論是風趣幽默的京片子,還是溫婉輕柔的吳儂軟語,亦或豪爽率真的東北話,都表現了生活在特定地域的人們的風土人情、思維方式和價值觀念,方言無疑是多元性、差異性和豐富性的傳統文化的具體承載體。優化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語言路徑還應該積極探索融入地方方言的有效方式,借此提高不同地域社會群體的理論認同度。三是要借助風情萬種的民族語言。中國作為多民族國家,是世界公認的語言資源的富礦。中國語言調查的權威著作《中國的語言》顯示,我國56個民族共擁有129種語言。《中國的語言》主編孫宏開教授說,“我國有55個少數民族,基本上每個少數民族都有自己的語言,不少民族還使用兩種或多種語言。有一些少數民族除了使用母語以外,還使用另外一種或幾種語言。”[5]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話語優化還應考察借助民族語言,贏得包括少數民族群體在內的社會大眾的認知理解和認同踐行。
實現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語言優化,還應該積極面向世界,合理借鑒利用國外的優秀語言。“要吸收外國語言中的好東西,于我們有用的東西。……我們還要多吸收外國的新鮮東西,不但要吸收他們的進步道理,而且要吸收他們的新鮮用語。”[6](P38)學習借鑒外來語言并積極使其中國化,賦予其中國特色和中國氣派,能夠凸顯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時代風采。特別是在全球化的時代背景下,尤其是文化全球化趨勢日益明顯的今天,熟悉并學習外來語成為推動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不斷創新和發展的必然選擇。
一是要堅持正確的外來語言借鑒觀。與科學對待外來文化相同,我們對外來語言的學習借鑒也應該堅持“洋為中用、以我為主”的馬克思主義基本觀點,在豐富多彩的世界語言中,學習和借鑒那些能夠體現普世價值的各民族國家的不同語言,實現外來語言的本土化和民族化,豐富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理論的語言表達。二是要科學應對世界強勢語言的沖擊挑戰。英語作為世界通用語言,在世界語言生態中具有絕對優勢。當前,世界上有100多個國家和地區將英語視為第一外語教學語言,70多個國家把英語作為官方語言,世界上66%的科技論文,1/2的報刊、3/4的郵件、3/5的新聞廣播都使用英語。即使在虛擬世界,英國也是強勢語言,互聯網上80%以上的信息都是用英語發布的。[7]對此,我們必須在堅持包容開放的基礎上,積極探索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語言在英語世界的傳播路徑,不斷擴大當代中國主流意識形態的世界影響。三是要積極借助外來語言實現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對外傳播的語言優化。我們在“引進來”的同時,在尊重海外受眾的語言接受習慣和語言表達方式的基礎上,還可以借助那些體現中國文化特點和意識形態傾向的當代語言的對外翻譯(如對“和諧”“中庸”“大同”等語言的對外翻譯),向世界展示當代中國的文化形象,讓世界了解中國文化和中國現實,實現跨文化交流的目的以及達到贏得意識形態認同的效果,實現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更大范圍內的大眾化。
流行語言“是指在一定時期的某語言社區內,反映社會熱點和社會心態,具有民間性、可復制性、傳染性和變異性的新生語言單位。”[8]流行語言作為特定時期社會群體心態的輿論場和時尚潮流的風向標具有特殊的文化價值。正如有學者所言:“如果僅僅將流行語看成一種單純的語言應用和輿論傳播現象,就會錯失其作為典型的社會群體行為和流行文化風潮的標本意義。”[9]以語文刊物《咬文嚼字》發布的2012
年十大流行語為例:“正能量”反映了當前積極向上的社會心態,“元芳,你怎么看?”折射出對某些社會熱點問題的公開質疑、嘲諷和探尋真相的群體心理,“高富帥”“亞歷山大”和“中國式”則反映了轉型期民眾的焦慮心緒,“接地氣”凸顯了百姓對黨和國家機關深入基層,了解底層社會的渴望之情,等等。總之,流行語言作為社會運行態勢的晴雨表,形象地反映了當下社會意識形態的現實狀態。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大眾化對此進行合理利用,可以渲染其時尚氣息,引領社會風尚。
一是應該善于利用網絡流行語。網絡流行語作為一種不容忽視的新生語言源,以其鮮活、新穎、詼諧的特點迅速為大眾接受,并被廣泛用于日常生活語言之中。當代中國主流媒體和網絡媒體應該及時跟進網民對網絡語言的創造和使用,并通過靈活多變的語言形式不斷將其轉化為能夠承載和宣傳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的語言形式。例如,《人民日報》官方微博在反映社會熱點問題和關注底層社會時,常以“元芳體”與網民互動交流,顯示了主流意識形態的親民本質。二是應善于借助影視流行語。在日常生活中,觀看影視劇作品是社會大眾重要的娛樂休閑方式。當下,那些反映主旋律,具有較高藝術水平和審美取向的影視劇深受人們歡迎,伴隨這些影視劇的流行,其中有些臺詞成為時下社會的流行語。以《士兵突擊》為例,其中的“不拋棄,不放棄”“活著就是做有意義的事”“信念這玩意不是說出來的,是做出來的”等經典臺詞逐漸隨著電視劇的流行成為人們耳熟能詳的流行語,這些語言反映了當下主流意識形態所倡導和鼓勵的具體內涵,對于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借助影視語言實現社會有效傳播具有重要啟示作用。三是應該關注校園流行語。“流行語是在一定時期內被人們特別是青少年人群普遍喜愛使用并賦予新的意義的詞語。”[10]這種對流行語的界定凸顯了流行語的創造和使用主體是青少年群體。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應該善于借助流行語實現語言優化,增強其在青少年群體中的吸引力、影響力和凝聚力并進而獲得青少年的社會認同,實現大眾化的目的。
[1]徐時儀.語言文字[M].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9.
[2]列寧全集(第36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9.
[3] 羅常培著,胡雙寶注.語言與文化(注釋本)[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
[4] 毛澤東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5] 路艷霞.全國56個民族有129種語言[N].北京日報,2008-02-02(9).
[6] 毛澤東新聞工作文選[M].北京:新華出版社,1983.
[7] 劉彩霞.吸收外來語言文化的大眾傳媒語言創新[J].合肥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08,(1).
[8] 崔蓬克.當代漢語流行語概念的再界定[J].當代修辭學,2012,(2).
[9] 李明潔.作為流行文化的流行語:概念與特質[J].武漢大學學報(人文科學版),2013,(1).
[10] 丁加勇.論流行語語義的不確定性及其原因[J].海南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4,(2).
樊瑞科,石家莊鐵道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博士,研究方向:當代馬克思主義。
責任編輯 董金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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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3784/j.cnki.22-1299/ d.2016.06.006
2015年度河北省社科基金一般項目《大眾文化視域下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實現路徑研究》(HB15MK052)研究成果;河北省高等學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項目《大數據時代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研究》(SQ 161122)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