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雷雨》中繁漪的命運與叛逆女性的性格悲劇

徐正航

【摘 要】《雷雨》中的悲劇意識體現了作者曹禺對人類生命的悲憫之情。繁漪是《雷雨》中塑造最為成功的人物形象。作品中，繁漪是一個生長在封建大家庭，但受過現代教育的具有獨特雷雨性格的叛逆女性。從某種角度而言，繁漪性格的悲劇也正是她命運的悲劇。

【關鍵詞】《雷雨》；繁漪；命運悲劇；性格悲劇；叛逆女性

曹禺是我國現代戲劇發展中具有杰出貢獻的劇作家。《雷雨》是他的第一部劇作，也是我國現代悲劇觀念形成的標志。《雷雨》之所以感人，除了因為它以情愛為中心演繹了一幕幕催人淚下、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還因為它具有沉悶壓抑、令人窒息的悲劇氛圍以及震撼人心、深沉凄美的悲劇力量。

繁漪是《雷雨》中塑造最為成功的人物形象。作品中，繁漪是一個生長在封建大家庭，但受過現代教育的具有獨特雷雨性格的叛逆女性。她的雷雨性格以及果決復仇行為所產生的悲劇力量震撼了整個中國現代文學史，引起了無數讀者、觀眾的深層次思索。

一、精神摧殘與無愛婚姻

繁漪原本是一個天生麗質、具有水晶般心靈的女孩。17歲時，她被比她大20歲的周樸園騙娶，從此被牢牢地圈在了封建家庭的羅網之中。在這個家庭牢籠中，繁漪成為了精神生活的貧困者和物質生活的富有者。這個無愛的婚姻，使繁漪一直飽受周樸園的情感冷漠與精神折磨。

（一）情感冷漠

從情感冷漠來看，周樸園和繁漪之間長期缺乏情感交流，毫無情愛可言。周樸園甚至用鐵手腕囚禁了繁漪作為人的人格尊嚴，兩人之間的情感，由冷淡、冷漠最后變成了冷酷。情感的冷漠導致兩人的關系淡薄而僵化。而受過現代教育的繁漪又不甘心淪為自己丈夫的玩偶，她時不時的任性和不聽話，引起周樸園嚴重的不滿，以至于被周樸園用種種家族倫理鉗制、約束甚至孤立。

（二）精神折磨

從精神折磨來看，周公館充斥著家庭的專制暴戾。周樸園把繁漪當做物件一樣進行嚴格管束，不允許她有自己的個人愿望與獨立意志，強迫她做各種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例如，周樸園親自請醫生給繁漪治病，并讓周沖求其母親喝藥、讓周萍跪著求繼母喝藥，造成一種強制的攻勢，逼迫繁漪服從于他。而繁漪是一個有個性、有生命的女性。越是對她壓抑，她的掙扎和反抗就越強烈。因此，周樸園逼迫繁漪喝藥之事，雖然給繁漪的精神帶來了巨大的折磨，但也激起了繁漪更大的反抗。

對周樸園而言，繁漪是他的附庸和玩偶。在周樸園男性權力與家長權威的淫威下，繁漪一直飽受周樸園的情感冷漠與精神折磨，以至于在委曲求全和忍辱負重中付出了沉重的精神代價。繁漪作為一個接受過現代教育的女性，她無法忍受家庭的陰沉與單調的生活，更無法忍受毫無情愛可言的婚姻生活。因此，她對于那些強加于她的精神束縛有著強烈的擺脫欲望。但是，繁漪又是一個生長在封建大家庭的女性，她的出身、教養和身份又讓她無法毅然決然地擺脫束縛。因此，盡管周公館充斥著家庭的專制暴戾、周樸園和她毫無情愛，她都從未與自己的丈夫公開決裂或離家出走。總的來說，繁漪作為一個兼具“舊式女人”思想與“資產階級新女性”思想的女性，一方面，對周樸園的情感冷漠和精神折磨逆來順受；另一方面，又有著倔強的個性與頑強的生命力、任性且難以馴服、不甘心被束縛和壓迫。也正是這種矛盾的性格造成了她命運的悲劇。

二、雷雨性格與命運悲劇

《雷雨》中繁漪形象最大的特色就在于她具有獨特的雷雨性格。也正因為這種獨特的雷雨性格，才使她成為了《雷雨》中的主導人物。《雷雨》中繁漪第一次出場時，是這樣描寫的：“她的性格中有一股不可抑制的‘蠻勁，使她能夠做出不顧一切的決定。她愛起人來像一團火那樣熱烈，恨起人來也會像一團火，把人燒毀。”可見，繁漪是一個具有非常鮮明個性的女性。繁漪形象的鮮明個性和悲劇命運引起了無數讀者、觀眾心靈的觸動。錢谷融先生曾說：“繁漪不但有雷雨的性格，而且是具有獨特的雷雨性格，她簡直是‘雷雨的化身。”繁漪的性格操縱著全劇，也操縱著她自己的命運，正是她這種獨特的雷雨性格葬送了那個束縛、壓迫她的家庭，了結了整個悲劇。

曹禺曾將《雷雨》中的人物性格分為了兩類，繁漪則被歸為剛強性格類人物。剛強性格類人物的性格特點是：不是愛便是恨、不是恨便是愛，一切都是極端的，如同雷電一般要轟轟烈烈地燒一場。這類性格也就是極化的雷雨性格。繁漪作為一個具有獨特雷雨性格的人物形象，在劇中將雷雨性格展示得淋漓盡致。當事情已經惡化到無可挽回時，繁漪索性豁出一切，如雷鳴般地怒吼、爆發，曾經的萬般柔情也頓時化為了憎恨與憤怒。她選擇了瘋狂的報復，用報復毀滅了束縛和壓迫她的家庭，也毀滅了她自己。繁漪性格的關鍵是敢作敢為、暴烈狂熱、倔強而沖動、執著而偏執。從性格誤區上看，她的狂熱與偏執是其性格悲劇的內在原因。

從人性建構的角度看，繁漪“一團火”的性格特質體現了人性建構中積極與消極兩極互動的張力形態。她在感情中對愛與恨的極端認識，致使她愛也瘋狂、恨也瘋狂。從個體生命力的角度看，個體生命力本來就具有潛在的創造性與潛在的破壞性，也就是“天使”與“魔鬼”的功能性共存。此外，人既是創造性與破壞性、理性與非理性的精神矛盾體，又是自由與規范、理想與現實的精神性矛盾體，因此，人永遠都處于一種騷動不安的精神狀態。而對于繁漪來說，這種人性建構與個體生命力的相互契合，使得其負性因素極度膨脹，最終造成了災難性的后果。

三、結語

作者曹禺在《雷雨》中所塑造的繁漪形象，是一個具有復雜蘊涵和鮮明特色的叛逆女性形象。其鮮明特色在于她具有獨特的雷雨性格，并以生命為代價譜寫了一曲發人深省的性格悲歌。性格的悲劇就是命運的悲劇，與其他悲劇題材中人物被動去接受外力所加之于他們的命運悲劇不同，《雷雨》中繁漪的命運悲劇是由內而外的，是通過內在沖突自覺走向毀滅的。這種毀滅雖然拿走了她的生命，但她對自由和愛情的追求卻在毀滅中得到了升華。

參考文獻：

[1]楊立民.叛逆女性的性格悲劇——《雷雨》中繁漪形象的深度闡解[J].江漢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2，03：40-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