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回來了
——博爾赫斯《雨》賞析

責任編輯：吳新宇

我的父親回來了
——博爾赫斯《雨》賞析

責任編輯：吳新宇

【詩人簡介】

博爾赫斯（1899－1986），阿根廷詩人、作家，其作品涵蓋小說、隨筆、詩歌、評論、翻譯等多個文學范疇，以雋永的文字和深刻的哲理見長，對我國當代文學有著重大影響。他沒能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不只是他的遺憾，更是諾貝爾獎的遺憾。

【經典詩歌】

雨

（阿根廷）博爾赫斯

突然間黃昏變得明亮

因為此刻正有細雨在落下

或曾經落下。下雨

無疑是在過去發生的一件事

誰聽見雨落下 誰就回想起

那個時候 幸福的命運向他呈現了

一朵叫玫瑰的花

和它奇妙的 鮮紅的色彩。

這蒙住了窗玻璃的細雨

必將在被遺棄的郊外

在某個不復存在的庭院里洗亮

架上的黑葡萄。潮濕的暮色

帶給我一個聲音 我渴望的聲音

我的父親回來了 他沒有死去。

（陳東飆 陳子弘 譯）

【賞析】

在博爾赫斯的小說與詩歌中，時間是一個重要的概念。他有一句名言：“時間是構成我的物質。時間是吞噬我的河流，而我正是這條河流；時間是摧毀我的老虎，而我正是這只老虎；時間是焚燒我的火焰，而我正是這火焰。”

在這首詩中，博爾赫斯充分挖掘了“黃昏”這一時間概念的意義，渲染出一種空靈的神秘感。“突然間黃昏變得明亮”，開頭劈空而撰，恍如神諭，讓人吃驚。“因為此刻正有細雨在落下/或曾經落下”，雨洗亮了黃昏，沒錯。但這是正在落下的雨，還是曾經落下的雨呢？都是，正在下的就是曾經下的，打通了過去時與現在時。

黃昏的雨最讓人感懷和回想。他首先想起一朵有著奇妙、鮮紅色彩的玫瑰花，這朵花曾向他呈現出幸福的命運。詩人并沒有在這朵玫瑰花上停留多久，他轉而想象出被遺棄的郊外，“某個不復存在的庭院里”，雨洗亮了架上的黑葡萄，潮濕的暮色帶給他一個“我渴望的聲音”。與開頭一樣，結尾突兀而堅決：“我的父親回來了 他沒有死去。”令人震撼！

詩人在黃昏的雨中懷想了兩樣東西，一樣是玫瑰，它顯然是一個暗喻，沒有明指，可以是一段愛情，也可以是某位摯友；一樣是父親，說到父親時是那么直截、樸質，毫無修飾，毫不拖泥帶水。可見，玫瑰只是父親的鋪墊。對于賦予“我”生命的父親來說，曾給予“我”幸福命運的奇妙而鮮紅的玫瑰，只是次要的。

（原 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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