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老去的父母做自己的“孩子”

文/冰清玉潔

讓老去的父母做自己的“孩子”

文/冰清玉潔

去年秋天，一個人在老家獨居的母親不慎跌傷了腿。在醫院陪了母親一些日子，想到母親年齡大了一個人住不安全，等母親的腿拆了石膏，我就將母親接到了自己家。

原本以為此后在我盡心盡力的伺候下，我和母親會“和諧相處”下去，但去年12月的一天，我和母親之間卻因為莫名其妙的事發生了沖突。那天晚上，我正在電腦前昏天黑地地趕寫年終總結，母親不知想起了什么陳年往事，坐在我身邊嘮叨開了，嘮叨了一會兒，竟然將矛頭對準了我。母親的嘮叨讓我很心煩，我一邊打字一邊不耐煩地應付她：“好了，媽媽！我知道了，求您別在這里嘮叨了好嗎？您女兒我今天得把總結寫完，明個要交的。您就消停一會兒，不要再煩我了好嗎？”

見我頂撞她，母親的火一下子更大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借題發揮，數落我的種種不是，數落到傷心處，竟然哭得像個孩子。

那天晚上，為了安撫母親的情緒，我弄到很晚才睡。后半夜的時候，鄰居家突然傳來恐怖的叫喊聲，接著聽見許多人跑動的聲音。兒子出去看了看，說鄰居家進了一個小偷。我趕緊跑到母親的房間，見母親已經醒了，我就對她說：“是鄰居家進了小偷。”母親耳朵有些背，沒聽清我的話，只聽到我在說“小偷”，就以為自己家進了小偷。母親一下子爬了起來，把我往她懷中一拉，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樣子，第一個動作就是要保護我。從外邊進來的兒子忙大聲告訴姥姥，小偷已經在鄰居家被抓住了。聽了外孫的話，母親緊張的神經才松弛了下來。扶母親重新躺下，我觸摸到母親的睡衣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于是找來干凈的睡衣給她換上。在換睡衣的過程中，我驚訝地發現，母親的膚色已經大變樣了，與我童年印象中的膚色截然不同，她的皮膚已松弛下來，顏色也是黃巴巴的，瘦骨嶙峋的身體只剩下了一張老皮。

撫摸著母親衰老的身體，一陣恐懼和愧疚涌上了我的心頭。我真不敢相信，僅僅20幾年的時光，母親就從一個強悍的婦人，變成了一個頭發稀疏、滿臉皺紋、眼睛混濁的老太太。看著母親一天天老去的樣子，我真想放聲大哭。要知道，眼前這個老太太，她的無所不能曾經讓我萬分仰慕。而現在，母親老了，真的老了，她不但生理年齡老了，心理年齡也老了，不僅愛嘮叨，還會時常感傷、落淚。現在，她只是個需要女兒哄，需要女兒照顧的脆弱的老太太，一個會把一句話說上無數遍，總希望得到別人注意的老太太。而面對母親的需求，忙于生計的我，卻常常忽略。

在我們進入中年之時，我們邁入人生黃昏的父母，在心理上漸漸變成了孩子。對老去的惶恐使他們心理脆弱，不堪空巢的寂寞，渴望向兒女們傾訴。在這個時候，不妨就拿父母當孩子一樣，哄著他們、慣著他們、順著他們，他們想吃的、想玩的，只要我們有能力滿足，一定盡快滿足他們，不給自己留下遺憾。小的時候，你是他們的孩子，如今，長大成人后的你，就將他們當成自己的“孩子”小心呵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