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林沖悲劇形象

摘 要：《水滸傳》中描寫了很多英雄好漢的形象，其中林沖是施耐庵著筆最多的眾多英雄人物之一。林沖性格中“矛盾性”，構成了《水滸傳》中最鮮明的人物性格特點。政治因素和個人因素是林沖悲劇形象形成的兩個主要因素。

關鍵詞：林沖 悲劇形象 《水滸傳》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1578（2016）08-0054-01

1 林沖性格中的“矛盾性”——“兩讓”與“兩進”

《水滸傳》中的林沖身居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其悲劇形象主要體現在其性格中的“矛盾性”。這在描寫林沖的幾個故事情節中得到了具體地呈現，筆者將其概括為“兩讓”、“兩進”。

“林沖趕到跟前，把那后生肩胛只一扳過來，喝道：‘調戲良人妻子，當得何罪！恰待下拳打時，認的是本管高太尉螟蛉之子高衙內……當時林沖扳將過來，卻認得是本管高衙內，先自手軟了……林沖道：‘原來是本官高太尉的衙內，不認得荊婦，時間無禮。林沖本待要痛打那廝一頓，太尉面上須不好看。自古道：不怕官，只怕管。林沖不合吃著他的請受，權且讓他這一次。”[1]林沖陪同妻子到岳廟燒香還愿，不料妻子被紈绔子弟高俅養子高衙內調戲。在中國古代社會，妻子被調戲對丈夫而言是奇恥大辱。林沖正想好好教訓高衙內一番時，“然而一想到‘不怕官，只怕管，想到高太尉，就只好忍氣吞聲，以求平安無事。”[2]此為一讓。

“林沖把陸虞侯家打得粉碎，將娘子下樓……林沖拿了一把解腕尖刀，徑奔到樊樓前去尋陸虞侯，也不見了。卻回來他門前等了一晚，不見回家，林沖自歸。”[3]林沖的退讓助長了高衙內的囂張氣焰。高衙內買通了林沖的好友陸謙，并指使他用計引誘林娘子到陸家，意圖再次調戲，被及時趕到的林沖制止。憤怒的林沖將陸家打得粉碎。該情節描寫了林沖反抗的一面，但這種反抗比較局限，只針對陸謙，并沒有針對罪魁禍首高衙內。此為一進。

“薛霸道：‘只見罪人伏侍公人，那曾有公人伏侍罪人。好意叫他洗腳，顛倒嫌冷嫌熱，卻不是好心不得好報。口里喃喃的罵了半夜，林沖那里敢回話，自是倒在一邊。林沖道：‘上下做甚么？董超、薛霸道：‘俺倆個正要睡一睡，這里又無關鎖，只怕你走了。我們放心不下，以此睡不穩。林沖答道：‘小人是好漢，官司既已吃了，一世也不走。董超道：‘那里信的你說。要我們心穩，須得縛一縛。林沖道：‘上下要縛便縛，小人敢道怎的。”[4]林沖因攜刀誤入軍機重地重地白虎堂，被高太尉誣陷發配滄州，途中被高太尉用金錢收買的押送公人薛霸、董超百般虐待，他們使用各種手段欲置林沖于死地，而此時的林沖還幻想著刑滿歸來、夫妻團聚，因此對這一切一直選擇忍讓，特別是對魯智深欲殺薛霸、董超這件事上，他及時阻止了，寧愿遠赴滄州服刑，也不愿反抗。此為二讓。

“只見那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去伴當懷里取出一帕子物事，遞與管營和差撥。帕子里的莫不是金銀？只聽差撥口里說道：‘都在我身上，好歹要結果了他性命。……到第六日，只見管營叫喚林沖到點視廳上，說道：‘你來這里許多時，柴大官人面皮，不曾抬舉的你。此間東門外十五里，有座大軍草場，每月但是納草納料的，有些常例錢取覓，原是一老軍看管。我如今抬舉你去替老軍來守天王堂…………那一個道：‘這早晚燒個八分過了。又聽一個道：‘便逃得性命時，燒了大軍草料場，也得個死罪。”[5]高太尉在指使薛霸、董超在押送途中結果林沖性命的計劃失敗后，又派遣了陸謙、富安等一伙人到滄州用重金收買了牢城營的差撥和管營，陸謙、差撥、管營等人定下奸計——假意派遣林沖管理大軍草料場，中途再派人火燒草料場，誘使林沖犯下死罪，趁機除掉林沖。然而在山神廟，正好被睡夢中驚醒的林沖撞見，林沖聽到陸謙等人的對話后，怒從中來，提槍殺掉了陸謙一伙人，雪夜上梁山，落草為寇。此為二進。

從林沖的“兩讓”、“兩進”中可以看出，他的“忍讓”與“反抗”是相互交融，依次遞進的，從“忍讓”到“初步反抗”，從“忍讓”到“最終反抗”，這構成了其性格中的“矛盾性”，也構成了《水滸傳》中最鮮明的人物性格特點。

2 探因林沖悲劇形象

作為《水滸傳》中的典型人物，林沖悲劇形象的形成有著深刻的政治、個人原因。筆者擬就此略稱淺見，意在拋磚引玉。

第一，政治因素。可以說，政治因素是林沖悲劇形象形成的直接因素。北宋末年，統治階級昏庸腐敗，妥協主義意識泛濫，主要表現為朝廷對外侵民族的妥協，被統治階級對統治階級的妥協。從官職上看，林沖為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可以歸為統治階級，但與以高太尉為首的封建統治階級相比，林沖只能算是被統治階級了。林沖是北宋妥協主義的典型代表，他迫切希望在妥協中求得安寧的生活。但“歷史的事實證明，階級壓迫只能以階級斗爭的形式來解決，妥協的路是根本走不通的。林沖的悲劇揭示了妥協主義失敗的必然性，妥協主義者的善良愿望終無法和統治者的殘暴手段相抗衡。”[6]總而言之，林沖悲劇形象正是這種政治因素下的必然產物。

第二，個人因素。從個人的角度來說，林沖的悲劇也有他自身的原因，我們經常說 “性格決定命運”，林沖的性格就決定了他的悲劇。[7]林沖的故事集中反映了《水滸傳》這部長篇小說的主旨，即“官逼民反”的思想，也是他的性格發展史——從安分守己、隱忍負屈、逆來順受，隨遇而安到復仇反叛。林沖性格中的“矛盾性”很大程度上導致了悲劇的發生。林沖性格中“矛盾性”是林沖悲劇形象形成的內部因素。

參考文獻：

[1] 施耐庵，羅貫中.水滸傳[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1）：102-103.

[2] 劉穎.論林沖性格的發展變化[J].社科論壇，2009.

[3] 施耐庵，羅貫中.水滸傳[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1）：106.

[4] 施耐庵，羅貫中.水滸傳[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1）：118-119.

[5] 施耐庵，羅貫中.水滸傳[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1）：136-140.

[6] 孔梅.試論《水滸傳》悲劇人物林沖藝術形象的特點[J].黑龍江省農墾師專學報，2009.

[7] 戴敦邦.林沖：末路英雄的“窩囊人生”[J].文匯讀書周報，2010-08-27（10）.

作者簡介：林拱鑫，男，職稱：助教，籍貫：福建，主要研究方向：中國古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