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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中穿梭著枯枝般行走的人,如果世界上人們沒有了血肉的軀體還會有靈魂嗎?這樣的作品表達了何等的虛空、冷漠與疏離的內心情感!
賈科梅蒂作品具有豐富的視覺效果和深厚的哲學淵源,通過對開放空間結構的探索確立了獨特雕塑語言,那些去除傳統解剖結構瘦骨伶仃的形象,深邃的距離感和神秘的空間感令人敬畏。空間問題直是雕塑家的敏感問題,賈科梅蒂的雕塑作品中從空間中修剪了許多東西,對人物的形體進行了高度提煉和概括,進而產生了強烈的距離感與不能偽裝營造的孤獨感。這種距離感的表達,透過單純地對形式和視覺效果的理解,其作品背后的情感表達引人關注,并探尋其產生生命感及情感體驗共鳴的原因。薩特認為賈科梅蒂創造著自己的“真空”,其雕塑是種真空形式的存在,我個人理解這種真空的形式,是種虛空的情感境界的傳遞,虛空對于個人而言可以是種境界,悲情或者無奈、在無數可能與無數矛盾的選擇和糾結背后可能是無以言說的痛,也可能是其他人類最普遍的情感;這種虛空感可否上升為人類最普遍的情感?孤獨與冷漠或許是恐懼,這僅是種個人體驗,自我意識,事實上“虛空”與他人無關,只是在呈現作品后在心靈上與有過感知體驗的人會產生互動、共鳴或共識。相同的情感體驗和生命感知是必不可少的前提,因為有過類似的感受和思考才會感動,作品的存在與其可能有點關系,實驗性的嘗試與創新表達僅僅是當代雕塑創作中應該具備的要素,除去對思維、視覺、感受本質的思考,更多的是情感的體驗和生命情感的表達。
對寂靜的表達留下的一種對虛無的充實感,西方古已有之,虛無的哲學觀念:從海德格爾到尼采,薩特《存在與虛無》的出版,影響了許多人。就某些藝術家而言,沒有這種精神上虛無的感覺,可能不會有作品存在,譬如賈科梅蒂,塔皮埃斯。同樣是對虛空的感知和表達,每個藝術家作品的呈現方式各有千秋,時代性和知識結構決定了其表達方式的多樣性和情感關注的多層次性。每個藝術家的背景、時代、經歷、知識結構的不同,對所謂的虛空的理解自然不同,如安尼施,卡爾普他愿意稱自己的雕塑為非物體,2015年新作DEsCENslON是個以水為創作元素的作品,黑水一巨大旋渦。事實上雕塑作品作為精神實體與情感的承載者,情感是我們創作所要表達的內容,創作思維與內心感受的契合程度,決定作品最后的呈現效果,除了視覺效果之外心靈的、內心深處的感知才是優秀藝術作品應該具備的重要因素,與此同時生命情感的關懷可能是雕塑藝術創作的終極關懷。
作品背后的情感作為種真實的存在,借助于雕塑實體的表達,有形、有物、實體的真實的空間呈現,情感的表達是作品存在的基礎,其精神品格決定了藝術的走向。個人認為,賈科梅蒂的作品屬于個人情感的種描述,在述說和提煉其純粹的某種虛空、虛無的感覺,藝術家自己能夠清楚的認識到這點,還是會情不自禁的陷入某種情愫之中。其作品中的孤獨感,正是藝術家最真實情感的流露,不能偽裝,就像賈科梅蒂,旦虛空感觸動到自己敏感的神經,就會心神不寧。薩特說。他的空虛就在那產生自身孤寂的失落意識的過程之中……他又意識到,雕塑家的任務乃是從那無限的群島中分出一張面孔來,使它灌注著那種能夠打動其他生存物的惟生命。”這種在藝術與視知覺上顛覆人們對傳統具象雕塑認知的作品,不曾在材料的非物質性和不確定性中反復尋找材料帶來的情感表達的可能性;而是始終堅持其精神境界追求和表達的唯性。當西方的哲學遭遇了東方的智慧,個人精神追求和選擇變得尤為關鍵。
當下我們對賈科梅蒂及其作品的再解讀,再認知,不是簡單地賞析賈科梅蒂作品的形式,而是體會作品背后的情感,及體會到在現實社會豐滿軀體隱藏下存在的虛空真實。藝術的樂趣就在于未知,在未知的空間和視覺中尋找自身精神的內心的表達。面對虛空與現實的存在,虛空與虛無的存在,不是所有人都認同東方的虛空和西方的存在主義。在今天如果你還在看作品表象,驚嘆于作品的呈現形式,重復所謂的形式美,那已經不是深度思考后表達的結果。僅有材料與形式,沒有材料背后的情感,除了場非凡的視覺盛宴,也很難留下其他痕跡。
在藝術創作中藝術家本身就是原則的制造者。無論是游牧式的游走還是耕作式的對精神家園的堅守,都是種智慧的傳遞,無論將藝術生活化還是對形體的處理、體量感的追求……也都是因為對藝術的熱愛和強烈的癡迷,對人類的普遍情感和特殊的人文關懷的關注。透過作品呈現的內心真實地情感的流露和自然的表達,超越了典型化的個人情感的表現,而傳遞著對人類認識的感知世界中樸素的樸實的情感,用非常規的審美形式構架個人作品的內涵與深度,是份情感的智慧傳遞;份在自己的精神創作領域中自由的泛舟和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