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瑾
很多哲學家和心理學家都強調:“我們必須經過他人來認識自己。”著名西方哲學家亞里土多德把朋友比喻為個鏡子:“我們的朋友如同個鏡子樣可以放映我們自己的形象,使我們更能認識自己。”在此,我們也可以把藝術家們創作出的藝術作品視為藝術家們面鏡子,使藝術家們從另一個角度認識自己、反思自己,從中也許能幫助他們發現那些經常被他們自己忽略的方面。
與羅丹、布朗庫西,亨利·摩爾等等雕塑大師的作品相比,賈科梅蒂創作的雕塑作品有不同的特點:第一,在經歷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等多方面因素的影響下,導致賈科梅蒂心理上的孤寂和恐慌,甚至有些心里扭曲,于是創作出用火柴桿式細如豆芽般的人物造型,來象征被戰火燒焦的人們,以揭示戰爭的罪惡,最終的目的是想驅走死亡。第二,他受到羅丹超寫實人體雕塑的影響及他對周遭環境所產生的幻覺和刺激,其創作所反映出來的人物形象,更接近于從遠處觀察人物之所見。賈科梅蒂在戰爭期間的作品越做越小,甚至只有幾厘米,用薩特的話說:這些別具格的人物形象,渺小到可以裝進火柴盒里,它占有著空間又體現著距離!
今天我選擇從藝術創作角度去體會賈科梅蒂的雕塑作品,無非是想體現藝術創作的最高境界應是忠于藝術家自己內心的表達。
縱觀賈科梅蒂雕塑作品展,發現他的藝術脈絡其實與其他雕塑大師的成長歷程有著驚人的相似,都是經歷了近乎嚴苛的傳統寫實的歷練,最后為了擺脫前人的影子,而重新找到自己個人的獨特語言方式進行藝術創作。比如當人們看到畢加索用簡單的線條畫出的只牛時,都說像3歲小孩信手涂鴉的。可誰有知道背后付出的辛勤汗水。無獨有偶,看賈科梅蒂的作品,有種隔著透明的水看水中世界的感覺,我理解為這是空間的深度,或距離。其實,我覺得不管畢加索也好,賈科梅蒂也罷,他們這種創作方式與中國畫里的“六法”第條很相像。在中國畫里講究的是神似、氣韻生動,重在體現作者自身的精神,它并不像西方所追求的超寫實的審美特性,重在反映事物本質。它超越了傳統西方的思維格局,說白了這些作品體現的就是種內心的獨白,同樣也是寫意的種表達方式。
有趣的是,賈科梅蒂從來沒有來過中國,但他對雕塑的本質的認識,其實與中國漢代雕塑對寫意的認識有異曲同工之處。比如《藝術家的父親》就是結合了寫意手法,捕捉人物的面部特點。整個雕塑,除了耳朵之外,一切的五官都是用線條描摹都是在平面上的刻畫,這是件介于平面與立體之間的作品。與中國的霍去病墓前的石雕在手法上非常的相似,可見寫意性的雕塑,并不是簡單的寫實的再現或重復,而是在經歷過傳統寫實方式之后,回轉到表現對對象直觀的真實感受。這正是中國畫所論述的:“畫者,畫也。度物象而取其真”。像這種別具格的人物雕塑作品,在這次展覽中還有很多,因篇幅有限,就不——展開說明。
從賈科梅蒂雕塑作品展中,我們可以得到以下幾點結論:第一,賈科梅蒂所創作的雕塑作品與中國繪畫及雕塑,處于同一思想境界之中,他們之間盡管有差異,但本質神似。第二,藝術創作追求的不是視覺的真實而是心靈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