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慧,代喜平,李 達
(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廣東省中醫院,廣東 廣州 5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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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藥內服外敷聯合抗病毒治療血液腫瘤并發帶狀皰疹療效觀察
李 慧,代喜平,李 達
(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廣東省中醫院,廣東 廣州 510120)
目的 觀察中藥內服外敷聯合抗病毒治療血液腫瘤并發帶狀皰疹的臨床療效。方法 將血液腫瘤伴帶狀皰疹患者82例分為觀察組與對照組,每組41例。對照組采用阿昔洛韋口服+軟膏外涂治療,觀察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之上口服龍膽瀉肝湯,四黃水蜜冷敷患處,2組均治療7 d。對比2組臨床療效,觀察2組治療前、治療后及隨訪期NRS評分情況,并詳細記錄與治療相關的不良反應發生情況。結果 治療后,觀察組總有效率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2組治療后及隨訪期NRS評分均明顯低于治療前(P均<0.05);觀察組治療后及隨訪期間NRS評分均低于對照組(P均<0.05)。觀察組局部瘙癢及紅腫發病率與對照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腹痛及惡心的發病率高于對照組(P<0.05)。結論 中藥內服外敷聯合抗病毒治療血液腫瘤并發帶狀皰疹能提高臨床療效,緩解患者疼痛,減輕患者痛苦,安全性較好,值得推廣應用。
血液腫瘤;帶狀皰疹;阿昔洛韋;龍膽瀉肝湯;四黃水蜜
帶狀皰疹是一種由水痘-帶狀皰疹病毒感染后引發的皮膚疾病,患者可見沿神經支配的皮膚區出現帶狀排列的成簇皰疹,并伴有神經痛[1]。由于大部分血液腫瘤患者都伴有不同程度的免疫功能受損,同時放療、化療對機體免疫系統也產生一定的破壞作用,各種潛伏性的皮膚感染如帶狀皰疹的發病率也隨之上升[2]。對于非腫瘤患者,帶狀皰疹的發病率約為0.22%,而惡性腫瘤患者的發病率可達9%,其中復發性淋巴瘤患者的發病率甚至高達32%[3]。部分嚴重患者出現播散性帶狀皰疹,引發感染除損害多處皮膚外,內臟也會并發感染,可危及生命。由于腫瘤患者帶狀皰疹的發病并非單純的病毒感染,與機體免疫缺陷有一定相關性,因此臨床單獨西藥抗病毒療法療效欠佳,中藥治療在該領域中的優勢得以凸顯。龍膽瀉肝湯為治療帶狀皰疹的中藥經典方劑,用于治療由肝膽實火、肝經濕熱循經上擾下注所致的各類病證[4]。本研究選取了我院收治的惡性腫瘤合并帶狀皰疹患者,根據李達教授經驗,予口服龍膽瀉肝湯治療,在此基礎之上配合筆者所在院內制劑室制備的四黃散,以蜂蜜為賦形劑,溫水調配外敷治療,取到較好療效,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本研究共選取我院血液科2005年1月—2015年10月收治的血液腫瘤伴帶狀皰疹患者82例,患者局部體征可見節段性、沿神經分布的水皰、紅斑,并伴有程度不一的神經痛,在頭頸部的帶狀皰疹患者可見劇烈頭痛、惡心、嘔吐等全身癥狀,部分患者可伴腹瀉。實驗室檢查有不同程度的貧血、低蛋白血癥,白細胞下降。根據其治療方法不同分為2組:觀察組41例,男21例,女20例;年齡31~81(55.34±11.54)歲;化療中出現帶狀皰疹25例,化療結束后出現16例;多發性骨髓瘤20例,淋巴瘤10例,慢性淋巴細胞白血病5例,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6例。對照組41例,男20例,女21例;年齡30~82(53.23±14.26)歲;化療中出現帶狀皰疹27例,化療結束后出現14例;多發性骨髓瘤15例,淋巴瘤8例,慢性淋巴細胞白血病3例,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10例,急性髓系白血病5例。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具有可比性。
1.2 治療方法 所有患者以止痛、縮短病程及防治感染為基本治療原則。對照組口服阿昔洛韋0.4 g/次,3次/d,局部采用阿昔洛韋霜劑:將小泡刺破,藥物涂擦于皮損區,3次/d;觀察組在上述治療基礎之上加用中藥口服外敷:口服龍膽瀉肝湯(龍膽草9 g,柴胡6 g,澤瀉10 g,車前子10 g(包煎),生地黃12 g,當歸尾10 g,黃芩9 g,梔子9 g,蒲公英30 g,延胡索12 g,紫草10 g,金銀花12 g,根據患者體質辨證加減方藥)水煎服,取汁300 mL,2次/d。外敷采用四黃散(大黃、黃芩、黃柏、黃連)外加蜜蜂用溫開水調配成四黃水蜜,待藥物冷卻后冷敷患處,4 h/次,1次/d。2組均治療7 d。
1.3 觀察項目 應用疼痛數字評分量表(NRS)評價2組治療前后及治療結束2個月后疼痛改善情況,根據患者自身疼痛程度分為4個等級評估。無痛:NRS 0分; 輕度疼痛:NRS 1~3分,疼痛不影響睡眠,尚能忍受;中度疼痛:NRS 4~6分,疼痛影響睡眠;重度疼痛:NRS 7~10分,疼痛劇烈,不能入睡或睡眠中痛醒。觀察患者的結痂時間,并記錄與治療及用藥相關的不良反應發生情況。
1.4 療效評定標準[5]治愈:疼痛消失,皮膚愈合或痂皮脫落;顯效:疼痛基本消失,皮損消退大于80%;有效:疼痛減輕,皮損消退60%~79%;無效:疼痛緩解不明顯或加重,皮損消退少于60%,反復有新水皰發生,病情遷延4周以上,并伴有后遺神經痛。治愈+顯效+有效為總有效。

2.1 2組臨床療效比較 治療后,觀察組總有效率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1。

表1 2組臨床療效比較 例(%)
注:①與對照組比較,P<0.05。
2.2 2組治療前后及隨訪期NRS評分比較 治療前2組NRS評分水平相當(P>0.05);2組治療后及隨訪期NRS評分均明顯低于治療前(P均<0.05),且觀察組治療后及隨訪期間NRS評分均低于對照組(P均<0.05)。見表2。

表2 2組治療前后及隨訪期NRS評分比較±s,分)
注:①與治療前比較,P<0.05;②與對照組比較,P<0.05。
2.3 2組不良反應情況比較 觀察組局部瘙癢及紅腫發病率與對照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腹痛及惡心的發病率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3。2組腹痛、惡心癥狀均輕微,停藥后癥狀緩解。

表3 2組不良反應發生情況比較 例(%)
注:①與對照組比較,P<0.05。
帶狀皰疹是由水痘-帶狀皰疹病毒引起的急性感染性皮膚病,該病毒是一種DNA病毒,對此病毒無免疫力的兒童被感染后,發生水痘。部分患者被感染后成為帶病毒者而不發生癥狀,呈隱性感染。當抵抗力低下或勞累、感染、感冒時,病毒可再次生長繁殖成集簇性的皰疹,并沿神經纖維移至皮膚,使受侵犯的神經和皮膚產生強烈的炎癥,并伴有疼痛[6]。該病常見于老年及免疫力低下群體,惡性腫瘤患者的帶狀皰疹發病率顯著高于正常群體[7]。有學者認為,惡性腫瘤患者合并帶狀皰疹與腫瘤壓迫脊髓后根或正常組織造成亞急性損傷所致有關;此外,惡性腫瘤患者自身免疫力低下,接受放化療治療后,藥物及放射線的毒性作用進一步破壞了患者的免疫系統,潛伏于脊髓神經節內的皰疹病毒感染發病,嚴重者可引發多臟器功能衰竭,危及生命[8]。因此,對于惡性腫瘤患者嚴密觀察并預防帶狀皰疹的發生,一旦發病要及早控制,避免病情惡化影響患者的預后。
目前,西醫對帶狀皰疹治療原則為抗病毒、消炎、止痛、保護局部,防止繼發感染、縮短病程,提高患者生存質量[9]。阿昔洛韋是一種合成的嘌呤核苷類似物,為臨床治療皰疹首選抗病毒藥物,能夠阻滯病毒DNA復制,引起DNA鏈的延伸中斷,減少感染嚴重程度和病毒的毒力,從而減少新病灶出現、促進皮損結痂[10]。但單獨使用阿昔洛韋易產生耐藥性且復發率高,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的發生率較高[11]。彭光玲[12]研究發現,在帶狀皰疹早期、早期足量使用阿昔洛韋可提高臨床療效,但無法減少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的發生,抑制疼痛效果亦不顯著。
中醫學稱帶狀皰疹為“蛇串瘡”,多因外感毒邪致濕熱火毒蘊積肌膚或因肝氣郁結,化火妄動,脾經濕熱、外溢皮膚而致。龍膽瀉肝湯出自《醫方集解》,由當歸、龍膽草、黃芩、梔子、澤瀉、車前子、柴胡、生地、木通等組成。龍膽草味苦、性寒,歸肝、膽經,既能清利肝膽實火,又能清利肝經濕熱,為君藥;黃芩、梔子苦寒瀉火、燥濕清熱,共為臣藥。澤瀉、木通、車前子清熱利濕、導熱下行,配以金銀花、紫草、蒲公英清熱活血,涼血解毒,消散積熱火毒,延胡索止痛,共為佐藥。諸藥合用,清熱瀉火、涼血解毒、理氣止痛,對于火熱毒邪引發的皰疹有較好的臨床療效。藥理學研究發現,龍膽瀉肝湯能抗炎、抗感染、抗氧化、清除有害自由基等作用,同時對免疫系統也有一定調節作用。通過增加胸腺重量,促進淋巴細胞轉化,增強腹腔巨噬細胞的吞噬功能[13-14]。李春博[15]研究發現,36例帶狀皰疹患者在口服龍膽瀉肝湯一個療程后,均有一定臨床療效,傷口愈合時間減少,患者痛苦減輕。本研究選取的研究對象為惡性腫瘤并發帶狀皰疹患者,患者均存在機體免疫缺陷,病情復雜,單一療法效果欠佳,采用李達教授經驗,在口服藥物基礎之上本研究配合了外敷中藥治療。四黃散最早出自《瘍科選粹》,為外科治療瘡瘍經典方劑。大黃清熱涼血化瘀,可瀉在營分之實熱;黃柏入腎經,可瀉下焦火毒熱邪;黃連味苦性寒,作用中焦脾胃濕熱之邪。諸藥合用清理上中下三焦火毒,效用奇佳。為減少苦寒之品傷陰,以蜂蜜為賦形劑,溫水調配,補中、潤燥、止痛。外敷直接作用于病位,能夠減少滲出、促進皮損結痂、縮短療程、有效防止痂下感染。臨床研究發現,四黃水蜜冷敷治療丹毒、皰疹等疾病療效顯著,能有效、快速緩解患者局部疼痛,減輕疼痛時間,促進傷口愈合[16]。
本研究發現,觀察組的總有效率顯著高于對照組;接受治療后,2組NRS評分均有所降低,但觀察組NRS評分改善情 況明顯好于對照組。值得注意的是,治療2個月后隨訪發現,觀察組NRS評分仍低于對照組,表明觀察組近期遠期鎮痛療效均優于對照組。在不良反應方面,觀察組出現了腹痛、惡心等不良反應,但反應輕微,停藥后均緩解。
綜上所述,治療血液腫瘤放化療并發帶狀皰疹,在傳統抗病毒治療之上配合中藥內服外敷療法能提高臨床療效,緩解患者疼痛,減輕患者痛苦,安全性較好,值得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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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E-mail:lidahys@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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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