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艷
據安永發布的《報告》稱,今年上半年中國對“一帶一路”相關的60余個國家新簽合同額約為515億美元,同比增長37%,其中,新簽海外承包工程項目合同總共有3080份,新簽的合同金額達到514.5億美元,同比增長37%,占我國對外承包合同總額51.6%。
安永(中國)海外投資業務部全球主管周昭媚告訴《中國對外貿易》記者,這正是因為“一帶一路”戰略提出既符合沿線國家的市場需求,同時也正契合我國進行的國際產能轉移與合作的戰略。
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投資增長額較低
盡管如此,“一帶一路”建設尚未成為拉動中國海外投資高速增長的主力,2016年1-6月,中國企業共對“一帶一路”相關的61個國家非金融類直接投資68.6億美元,同比下降2.7%,僅占同期總額的7.7%,與中國對外投資的整體高速增長形成鮮明對比。周昭媚解釋說,這主要是由于“一帶一路”沿線投資的特點所決定。
“一帶一路”沿線多為資源豐富、基礎設施建設缺口較大的發展中國家,中國在這區域的投資合作機會主要集中在能源礦業、基礎設施、制造業以及對外工程承包領域,這些領域的項目往往投資大,周期長,融資風險較大,盈利不確定因素較多。另外,近一半的“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處于高風險區間,使企業在“一帶一路”投資前往往需要制定更審慎的項目規劃,從而進一步緩解了項目的開展速度。
2013年,“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到亞投行的成立,再到絲路基金的成立,一步一步穩步的落實了國家的政策。像亞投行第一批的項目大概是今年6月份才推出,這也是起步。
周昭媚認為,盡管如此,“一帶一路”仍是不可忽視的投資機遇,這一區域覆蓋了60%的世界人口,經濟總量約占全球1/3,初步估計未來10年,中國在“一帶一路”上的總投資有望達到1.6萬億美元。
藍迪國際智庫平臺成員機構、德恒律師事務所合伙律師、德恒迪拜分所主任賈懷遠告訴《中國對外貿易》記者,過去中國是資本輸入國家,而現在變為資本輸出國,“走出去”投資是歷史必然性。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進一步鼓勵了中國企業走出去,加之一些具體的鼓勵措施,進一步催生了中國資本海外輸出的規模和浪潮,這也是近20年來的大趨勢。基礎設施建設和能源領域投資是發展中國家政府改善國計民生的需求,契合東道國所在的市場和社會經濟發展的需求,因此彼此更容易達成合作協議。
對此,中債資信國家風險部高級分析師樊少華也表示認同,他在接受《中國對外貿易》記者采訪時認為,中國企業海外并購,符合經濟全球化的大趨勢,中國企業和被并購企業都能從中受益,是一種雙贏的合作。海外并購既有高收益的同時也面臨著高風險。中國企業海外并購在快速發展的同時,應該更加注重并購的質量和效益,防止盲目投資。
樊少華分析指出,中國對外投資長期集中在能源礦產和基礎設施建設領域,但該領域的投資規模大、周期長,容易遭受東道國風險事件的沖擊。為了提高收益、分散風險,在投資中可以考慮與不同國家的跨國企業組建投資聯合體,在共擔風險的同時通過相互協作提高收益;或考慮采用PPP模式,與當地政府形成利益共同體,減少中國企業的融資壓力和外部風險的沖擊。
不過,賈懷遠認為,目前在這些領域進行投資的中國企業大部分是從事國際工程領域, 這些企業有著豐富的建設經驗,在其原有的領域發展的基礎上,逐漸延伸或者升級到投融資領域;同時,他們不僅僅熟悉工程建設,還了解當地經濟、文化、風俗習慣、法律等,也更容易掌控風險,并獲得成功。還有一部分中國的企業有著充裕的資金,看到了投資機遇,便通過收購資產和股權的方式進行海外投。但是和上面提到企業發展模式相比較,可能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分析風險、識別風險并掌控風險。但如何駕馭這些風險,使之降低到最小,就看企業是否做好自己的功課了。

做好“一帶一路”沿線投資風險防范
那么,在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行投資時,中國企業究竟該做哪些方面的風險防范的功課呢?
安永財務交易咨詢大中華區主管蘇麗表示,做好戰略規劃前期的務虛,不管是新建項目還是做收購項目,甚至做合同,都要做好盡職調查,確保在各個方面的風險要做到有效的規避。
蘇麗強調,“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從風險方面如宏觀的政策風險、社會風險、經濟風險尤其要注意,包括投資國的政治形勢、匯率變化趨勢、當地對于外來投資的認可度等都不可忽視。
蘇麗建議企業應實時跟進政策動向,充分了解投資東道國的環境,做好盡職調查和項目可行性研究,設計及安全的動態風險防控機制,這樣才能在“一帶一路”的廣闊市場上走得更穩健、更長遠。
樊少華也指出,“一帶一路”沿線地區部分發展中國家的政治、安全和經濟形勢不太穩定,國內政治斗爭、社會動蕩、財政困境和經濟增長萎靡等風險因素都可能會增加中國企業的并購障礙、影響并購后企業的正常運營及預期收益。而在政治、安全和經濟形勢相對穩定的發達國家,中國企業的并購活動往往又會遭遇嚴格的國家安全審查和外資準入審查制度,尤其是涉及敏感資產的并購,包括國防、科技、通信、資源和戰略性基礎設施等公共利益領域。
因此,樊少華建議,為了防范風險,中國企業需要密切關注并購目標國的政治、安全和經濟形勢的變化,將對目標國的國家風險評估納入企業的并購戰略;深入了解目標國的法律法規和制度體系,尤其是有關國家安全和外資準入的審查制度,制定應對策略;與政府部門和相關民間組織建立順暢的溝通機制,增強彼此間互信,為并購活動及并購成功后企業的運營創造良好的外部環境。
另外,企業投資以后,并不代表萬事大吉,只能說是“邁出了萬里長征第一步”,后面怎么樣管好,達到怎樣的預期目標,及投后的整合管理都是很大的挑戰。還有人才儲備的問題,買完了海外的公司,必須要有自己的團隊,但是不可能每個崗位都要派人去管,所以怎樣達到合適的平衡,這些都是各個企業目前的困擾。
“中國企業可以借鑒海外的經驗,要善用多元資本,包括亞投行、絲路基金,包括各大銀行如商業銀行、國有銀行等都是積極在配合企業為走出去提供融資。這些是我們企業在‘走出去’做沿線國家做投資時可以積極考慮靈活變通的方式,多元化的融資方式讓自己的投資回報方面有最大化的體現。”蘇麗建議。
除此以外,賈懷遠認為,在對外投資的過程中,仍有很多地方可以不斷完善,以將風險控制在最小范圍。政府可以對于企業海外投資進行更多明確指導,應區別不同的投資導向。“目前中國簽署的雙邊投資保護條約根據商務部統計數據顯示約有100多個,我們對這些條進行了歸納、整理和分析,從整體而言,由于不少條約簽訂時,中國還是資本輸入國,而今已經成為資本輸出國,因此目前的有些條約已經落后于目前的實際發展,很難起到對中國的投資進行實質性保護的作用。”他認為,因此相關機構應該積極地進行相關條約的重新談判、修訂或者補充等,以便有利于現在的企業海外投資。
還應強化有效的投資擔保。賈懷遠指出,從企業角度來講,應該注意以下幾個方面:減少并懲罰惡性競爭,這是個老生常談的問題,但一直存在并延續著,始終不能有效遏制;要加強專業獨立的第三方評估風險,以便制約投資的隨意性和盲目性,從一開始就有效地把控風險;走出去”的企業應集中精力做好一個投資項目,有梯次地進行國際投資,以此提高項目的風控能力與培養相關的國際項目管理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