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世獨立或融入愛里

羅萍

【摘要】簡·奧斯丁是英國著名女作家，她的小說《傲慢與偏見》中伊麗莎白和達西的形象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小說中的主人公收獲了愛情和幸福，作者本人卻終身未婚。電影《成為簡·奧斯丁》講述了簡·奧斯丁的愛情歷程以及對文學的執著，同時也體現了她的愛情婚姻觀念。

【關鍵詞】簡 愛情 婚姻

簡安靜地坐在禮堂，為唱詩人美妙的嗓音鼓掌，她就這樣遇上了他，重遇了他，她年輕時的情人湯姆。他依然愛遲到，他依然有藍的清澈的眼光，她看他，然后聽見他喚他的長女為簡。他喚的那是誰，是一段青春激情，還是一場海上煙火，是一楨不可回溯的時光？他喚她，喚得她將要落淚，她分明記得許多年前她就是這樣喚她的，帶著疼惜和柔情，她仿佛重回20歲，臉上不可思議的浮現出少女的神情，訝異而欣慰，恍然隔世總能給人以最深的疼痛。這樣的一場重遇結束了電影《成為簡奧斯汀》，簡微笑地朗誦她的文字，像是對多年前那場洶涌愛情的靜默宣判：“她開始理解到，他無論在個性方面和才能方面，都百分之百是一個最適合她的男人。縱使他的見解，他的脾氣，和她自己不是一模一樣，可是一定能夠叫她稱心如意。這個結合對雙方都有好處：女方從容活潑，可以把男方陶治得心境柔和，作風優雅；男方精明通達，閱歷頗深，也一定會使女方得到莫大的裨益。可惜這件幸福的婚姻已經不可能實現......”這一雙戀人心平氣和的接受了這一切，男人用緬懷，女人用昭示。是的，這件幸福的婚姻已經不可能實現。

20歲的簡已然開始了最初的創作，這點在她初識湯姆時充分體現，她寫了滿紙的形容詞，寫字是她發泄的好方法。20歲的簡始終相信自己鶴立雞群，當然無法接受來自大城市的“見過許多世面”的風流小子的批評。湯姆或許就是《傲慢與偏見》中達西的原型，而為了看望姐姐粘了滿腳泥的伊莉莎白正像是與男人們打棒球的簡的化身。簡原本可以潦草的愛一愛，或者根本不愛，嫁給一個富有的貴族，像她的媽媽，像她的表姐。可讀書喚醒了她女性的情思，寫作使平凡而乏味的生活燃起火來，向往自由和不凡的心在復蘇，相遇就在這時來臨，她帶一點不羈卻魅力非凡的情人湯姆就這樣讓她陷進愛里去了。寫作使她的愛情有了成為限量品的潛力，而刻板的韋斯利和狡猾的約翰顯然都只是當時普及式愛情的主角，簡是卓爾不群的，她的愛和憂傷都是不同凡響的。

這一場愛跌宕起伏，他們嘗試打破傳統束縛，嘗試不顧一切，他們互相克制，最后還是走在私奔的路上，清晨是私奔的好時候，湯姆拉起簡的手，他們跑在潮濕的叢林里，她的裙子上沾滿濕漉漉的泥，他們在奔跑，那么熱烈那么歡喜那么充滿希望那么心醉神迷，像是一幅美妙的水粉畫，畫的主角奔跑在通向幸福的道路上。有那么一剎那我覺得他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像簡所有小說的大團圓結局，像是達西和伊利莎白。但是，正如韋斯利說“ ‘但是是一個傷感的字眼”，他們都逃不過世俗的壓迫，他們要先活下來，他們的親人要先活下來，一切與他們愛情不相干的事情要活下來，他們的愛情才能活下來，否則，如簡所言，他們的愛情會在毀滅了他們雙方的家庭之后，最終走向自我毀滅。于是簡在馬車方方小小的后窗看見湯姆年輕的最后的臉，意料中的失去了他。哭得肝腸寸斷又如何？他們的愛情像是被攔腰斬斷的樹干的截面一般，盡管雪白干凈，紋理清晰細密，卻終是逃不脫死亡發黑的命運，而現實，正是這一把惡狠狠的斧。

簡重新回到她的窗前，彈一首曲子，用她的筆滿足自己，輕吟著詞句，她有曼妙優雅的筆體，帶著這一季的心酸和不舍，寫愛情這一永恒的主題。

在他們熱戀的時候，湯姆對簡說，“我沒錢沒有房，完全依靠我古怪的舅舅生活。我還沒錢結婚，但是你必須知道我的想法。簡，我是你的。天哪，我是你的，全心全意，毫無保留。我們怎么辦？”（“我是你的”，這真是我聽過最動人的情話。）

可是不是每一段愛情都有《傲慢與偏見》一般美好的結局。遺世獨立聽起來就很哀傷，所以我們都想像游魚融進水里一般融進愛里，愛像海洋將我們包裹，愛像空氣讓我們存活。但是世俗是一把斧，攔腰砍斷大多數的兩全其美，它總是在逼迫戀人們作二選一的兩難題。我們看見不屈的例子，像是羅密歐與朱麗葉，像是梁山伯與祝英臺；然而更多的情況下我們看見的是一場場屈服，被扼殺掉的愛情，比如陸游和唐婉，比如簡和湯姆。在私奔的路上，湯姆說“簡，你只是愛我”的時候，我們慧黠的女主角傷心得哭了出來。事實上，她知道，他也知道，愛情并非是此生的全部，屈從于現實是18世紀愛情的唯一宿命。

身負才華的女子，總是隱匿在時光的盡頭，留下那么多美麗的愛情，一生卻顯得蒼白如花。從夏綠蒂筆下的簡？愛，到簡筆下的伊麗莎白，每個女子都那么聰慧、自尊、溫柔、勇敢、堅強，她們在故事里經過那些磨難之后，得以和自己心愛的人相守一生，看遍幸福的顏色。可是真實中的她們呢？作為主角的原型，她們大概也擁有了那些美好的品質，甚至還加上不菲的才華。可卻沒能將她們變得更幸福。她們用蒼白的一生，去描繪那些絢爛的愛情，用希望自己幸福的心情，飽蘸淚水地書寫幸福。

奧斯汀說：“世界上最難以忍受的就是沒有愛情的婚姻。”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她選擇了遺世獨立。影片結尾，她在他微笑擊掌的神情里重回了二十歲美好的春末，她遺世獨立，可是依然融在他的愛里。作為一個把一生都奉獻給了寫作的偉大女性，在與她故事里男主角重逢的教堂里，流露出少女般的眼神。

雖然最后簡·奧斯丁并沒有像她筆下的那些主人公那樣收獲完美的愛情，但她對愛情的執著讓我們依然感動，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能比和自己深愛的人廝守更能溫暖人類孤獨的內心了。很喜歡她對于真愛的態度：真愛絕不迫于時間、金錢、制度以及階層，更不迫于生活。

參考文獻：

[1]簡·奧斯汀著，孫致禮譯.傲慢與偏見[M].上海譯文出版社，1990.

[2]朱虹著.奧斯汀研究[M].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1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