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玲：不會說相聲的喜劇演員不是好老板

李健華

曾師從馮鞏學相聲的科班喜劇演員賈玲，不只在小品綜藝中成功尋得轉型機遇，更已步步為營走上文娛創業路。

9月23日晚，朝陽1919小劇場內。燈光打在700平方米的舞臺上，臺下近百名工作人員正忙于現場錄制。兩位從劇場外走進來湊熱鬧的女生在后排坐下之前，抬眼望向舞臺，興奮地彼此擊掌，慶幸這趟沒白來。

令她們歡欣鼓舞的是臺上的喜劇演員賈玲。此時的賈玲與另一演員張小斐都身著護士裙，正在排演一個有關找男朋友的小品。兩人配合默契。首次彩排結束后，工作人員重新調整了燈光以及演員的走位——導演孫集斌在臺下喊：賈老師往中間走一下！

5分鐘后，射燈再度齊齊照向賈玲和張小斐。這時賈玲向臺下幽幽地說，從我這邊看，小斐里面都透出來了——由于燈光的角度問題，張小斐的服裝在賈玲面前一下變成了透視裝——所幸臺下和鏡頭前都看不出來。

“你沒事兒。”張小斐對賈玲說，“我其實也沒事兒，不過我覺得，你倒挺色情的。”現場觀者不禁發出一陣笑聲。

當晚的錄制持續到了將近12點。為了達到滿意的效果，3個小品每個都至少認真錄了四五遍。

這是賈玲主導創辦的文化傳媒公司大碗娛樂首次拍攝自制小品樣片時的場景。

曾有人說，每位喜劇人私下都有顆嚴肅的心。賈玲最為欣賞的喜劇演員周星馳便是一位銀幕內外差別極大的典型。與周星馳不同，眼前的賈玲與身邊人打成了一片，并一直以開心歡樂的形象示人。起碼現場看，是這樣的。

與她最欣賞的喜劇演員周星馳不同，賈玲總是能夠與身邊人歡樂地打成一片。

作為大碗娛樂創始人兼CEO，賈玲對演員的現場表演很少提出批評，更多是以“不錯，再來一遍”的方式予以鼓勵。她樂于以演員或觀眾的身份待在現場，每當聽到好笑的包袱，一種屬于她的標志性爽朗笑聲便響徹全場。

2016年7月26日晚，A股上市公司北京文化發布公告稱，公司擬出資1000萬元，與賈玲、孫集斌等共同投資成立大碗娛樂。看融資細節可以發現，賈玲持股比例為35%，系第一大股東。該筆融資落定后，大碗娛樂估值5000萬元。

事實上，早在1年前，賈玲就已經有了成立自己的喜劇公司的想法了。在她看來，這就像年輕人到了歲數希望結婚生子一樣，時機成熟了就該去實現自己的創業夢想。她自稱喜歡吃，并且能從吃中獲得巨大的滿足感，公司因此取名大碗——這難免讓人聯想起美食，因此她總是不忘在各種場合調侃，大碗經營的不是餐飲，而是喜劇。

“媽，我好想你”

當歌曲《依蘭愛情故事》的旋律輕輕在耳畔響起時，賈玲正在穿越回過去與生前的母親告別。站在客廳，她一邊擦拭止不住的淚水，一邊向無法看見自己的忙碌中的母親李煥英說：“媽，我現在是一名喜劇演員，有好多好多人喜歡我。媽，我好想你……”音樂聲中，燈光暗下來，兩側帷幕徐徐拉上。

這是大碗娛樂小品《你好，李煥英》在浙江衛視《喜劇總動員》現場表演時的最后一幕。曾在綜藝節目里以模仿明星聞名的賈玲，這一次她沒有扮演任何人，她決定做自己。這個揉合了悲歡離合元素的作品感動了無數觀眾。

“我沒想到你會把這段經歷拿到舞臺上表演。看得出來，哭得好傷心。”演出結束后，相聲演員、《喜劇總動員》節目主持人郭德綱說，“在喜劇舞臺上表演這么一個悲劇性題材，本身就吃著虧呢，她不會不知道。”

賈玲曾說，她的童年是在不著調和沒正經中度過的。父母性格樂天，在賈玲剛出生時曾承包了一大片農場，從小頑皮的賈玲經常從家里翻窗戶到后院玩，接觸最多的玩具就是農場的拖拉機。長大后，她曾對父母半開玩笑地談起過自己的未來規劃，其中包括“等我成了腕兒，給你們買大房子”。

“現在心里好多了。”《你好，李煥英》演出結束后，賈玲對記者說。

母親在2001年因為一次交通事故不幸去世，賈玲深受打擊。她說，自己的習慣是不會把痛苦悲傷的東西在鏡頭前表現出來，但這并不代表她不會悲傷。姐姐賈丹記得，賈玲曾經說，母親的驟然離世讓她心中的幸福感永遠都缺了一角，自己永遠也不可能再快樂了。

2016年7月4日晚，身處韓國旅行的賈玲，在出租車上戴著耳機聽音樂，在聽到《依蘭愛情故事》時，兒時與父母在一起的快樂片段像過電影一樣一幕幕閃現。彼時大碗娛樂成立在即，受邀參加《喜劇總動員》節目錄制的賈玲，非常希望自己公司的首個作品能夠與自己最愛的人相結合，這讓她萌生了以母親為創作原型的小品構思。她總覺得，遲早有一天，她會把自己與母親的故事用小品的方式呈現出來。

19歲那年，賈玲復讀后考入中央戲劇學院。為保險起見，報考專業時，她同時填了戲劇表演和喜劇表演兩個專業。母親在湖北襄陽接到學校的電話，確認賈玲最終所報專業。母親回答：“戲劇。”結果因為方言的緣故，電話那一端錯聽成了“喜劇”。陰差陽錯，賈玲就此進了中戲相聲表演班。

賈玲人生中有過很多后悔的時刻。很多人會為過去錯失的機會感到遺憾，但她冷靜下來細想，不管你當初如何選擇，到最后結果可能還是一樣——就算當年選擇的是戲劇專業，她還是會走上喜劇表演的道路。“我這個人比較喜慶、搞笑。畢業之后即使不演小品，也會拍喜劇類電視劇或電影。”

《你好，李煥英》原計劃由《喜劇總動員》節目組安排章子怡來扮演青年時期的賈玲的母親，但對方臨時有事無法出演，于是換上了大碗演員張小斐，而男一號則由陳赫擔綱演繹。這個小品從創作到正式錄制，周期只有不到10天，而且中間還需要提前5天制作道具，演員臨時替換更為錄制陡增了變數。

大碗娛樂聯合創始人兼CCO孫集斌說，本來這是賈玲和章子怡兩個人的戲，結果變成了賈玲、陳赫、張小斐三個人的表演。“在故事情節的設計上，我們遇到了很多難題，比如陳赫作為一個男生，究竟該以善還是以惡的面孔出現？最后我們只能用最保險的方式——創作一個情感戲。”

賈玲舞臺上的真情流露感染了現場觀眾，很多人哽咽流淚。

做到這一點殊為不易。為達到演出效果的最佳，賈玲和內容團隊同事們此前已連續熬了幾個通宵。他們要求把腳本里的至少20個包袱放在作品的前15～20分鐘;在對白的節奏設計上，則務必做到三句一小笑、六句一大笑。

“前面越開心，越會凸顯后面的悲傷。但如果它完全是一部純粹的煽情悲劇，我相信大家一定會罵我。”賈玲說。

盡管母親已去世15年，但在作品搬上舞臺之前的每次彩排中，一想到現在自己即便過得再好，母親也已無法看到，賈玲都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一篇網文在提到《你好，李煥英》時是這樣評價的：這就是賈玲，能讓你笑出六塊腹肌，也能讓你哭傻。

硬闖相聲圈

“她討人喜歡，一笑兩個小酒窩，特別有親和力。”大碗娛樂CCO孫集斌認為，作為喜劇演員，不走當下主流美女路線的賈玲在外形上反倒占了很大優勢。

如今成為老板的賈玲卻很難端起所謂領導的架子。在配合完成《財經天下》周刊的圖片拍攝時，攝影師曾試圖讓她擺出一個時下成功人士的慣常POSE——側身，雙手抱胸，配搭嚴肅表情——嘗試多次還是沒能成功。她的那張臉似乎自帶歡樂屬性，引得圍觀的工作人員忍不住大笑起來。

賈玲在中戲就讀的班級正是相聲演員馮鞏與該校合作開設的第一屆相聲大專班，馮是她的班主任。當年相聲班的10多位女同學，現在仍活躍在喜劇舞臺上的只剩下賈玲一人了。

2003年，大學畢業前，賈玲面臨三個選擇，一是留在北京，二是回湖北老家當公務員，三是跟當時的男朋友到外地。最后她放棄了后兩者。正如根據賈玲的真實經歷改編的小品《喜劇啊，喜劇！》中展示的那樣，男朋友并不喜歡賈玲拍喜劇，讓她跟自己走。她沒有正面回答，只說了一句：“我真的喜歡。”

兼CCO孫集斌認為，作為喜劇演員，不走當下主流美女路線的賈玲，在外形上反倒占了很大優勢。

北漂最初的幾年，賈玲住在胡同里的一間月租400多元的小平房里，空間逼仄，推門進屋基本等于脫鞋上床。房東家的狗喜歡到她房間里玩，朋友打趣她說，狗都得豎起尾巴才能進來。她一度靠跑劇組以及在相聲俱樂部每月4場、每場100元出場費維持生活。

“我作為相聲演員出道，那時候真的挺難的。但你沒有覺得年輕的時候都不覺得苦嗎？”賈玲說。

有天晚上，賈玲有一場與授業恩師馮鞏的合作表演，不料出門時拿錯了服裝。馮鞏立馬開車把賈玲送回家換衣服，他這才發現徒弟的困境。馮鞏心里很難受。回程時他對賈玲說，哎，我不知道你過得這么苦，以后你跟我一起演出吧，起碼得讓你付得起房租。接下來的3個月，在馮鞏的帶領引薦下，賈玲掙到了可付10年房租的錢。

這樣的生活又持續了五六年。

賈玲愛吃，只要她喜歡，四川麻辣火鍋她能連續吃上很多頓。她曾經因為身體的發胖與姐姐賈丹發生過沖突。一次在家里，賈丹嫌她胖，指著她的大腿挖苦道：“看你胖的！就你這樣，你能紅嗎！”然后一腳把她踹到了地上。

誰料半年后，賈玲幸運地迎來了職業生涯的重要轉折點。

2010年央視春晚，作為80后男女對口相聲組合，賈玲與白凱南搭檔出演了相聲作品《大話捧逗》。一位演員能夠登上央視春晚的舞臺，至少意味著他的專業水準是被認可的。對于演員個人來說，能讓全國14億老百姓守候在電視機前翹首以盼的央視春晚威力巨大，一旦上臺，想不火都難。

賈玲很期待。“耶！我要一夜爆紅了！”然而直播當天，賈玲被告知，節目安排在除夕夜12點零4分播出。“我們都傻了。”

“我們倆相互安慰說，晚上12點，全國有10億人在外邊放鞭炮，但還有4億人能在家里的電視上看到我們啊。但我們忽略了一件事：那4億人在屋里只能捂著耳朵，什么也不想聽。”賈玲說。

讓觀眾真正認識賈玲和白凱南的是次日即大年初一的重播。這時人們才發現，原來晚會上還有一段男女對口相聲表演。

春晚沒能讓賈玲爆紅，但還是為她帶來了很多實在的好處：她在相聲俱樂部的出場費由此前每場100元漲到了一兩萬元，大量商演邀請也開始接踵而來，此前積累的10多個作品順勢在各地電視臺成功錄制。

但她很快感受到了喜劇演員們共通的焦慮——作品在一年內已全部錄完，自己手里沒貨了。“喜劇表演不像唱歌，一首歌可以唱很多遍，但同一個笑話，我給你講一遍，OK，但我接著講第二遍、第三遍，會挨罵的。”

2012年很長一段時間，賈玲幾乎停掉了所有的工作。大多數時候，她都待在家里看小品和電影。以前別人工作累了說要充電時，她經常會想，哇塞，裝什么裝，為什么還要充電？那段時間她不只搞明白了這一問題，而且發現自己缺少很多東西，太需要學習了。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適合說相聲。有一次，她忍不住對老搭檔白凱南說：“哥，咱倆不能一起再說相聲了，這個對女孩子來說太難了。”

相聲的確是一個向來以男性為主的傳統藝術門類。在這一行當摸爬滾打已20多年的郭德綱也曾對賈玲直言，女孩子別總說相聲。個中原因不難理解，相聲表演需要自嘲和調侃，有時會涉及家庭倫理。賈玲覺得，女生說相聲的難處在于，尺度不好把握：放得太開，觀眾看得不舒服;放不開，則難以展現幽默。她最初想，自己畢竟是相聲班畢業的，既然接受專業訓練這么長時間，總得試試，萬一行了呢。后來她發現確實不太行。“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上春晚的相聲其實很像小品。”

“相聲，我以后會很少說了。”賈玲對《財經天下》周刊記者表示，“最近一段時間你聽到好的相聲作品了嗎？你還想得起來嗎？這本來就是一個男人都勉為其難的領域，當時我是硬闖，只是居然闖進去了而已。”

轉攻綜藝小品

2012年，賈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研究綜藝和小品上。同年8月加盟湖南衛視《百變大咖秀》則代表著她與過去時代的告別。在連續5季的節目中，賈玲模仿過瑪麗蓮·夢露、阿黛爾、席琳·迪翁等數位一線大牌明星。為了達到讓人發笑的效果，她敢于用自己的身材來制造與大明星的視覺反差，而且毫不介意在節目里自黑。

讓觀眾至今難忘的是那些“逆天”的男明星扮相。第一次模仿男人時，賈玲內心其實是排斥的，尤其模仿火風，一個大胡子，她害怕被觀眾罵。節目播出當天，賈玲盯著微博看觀眾的反映，沒想到絕大多數觀眾覺得她扮演的火風很可愛。模仿零點樂隊前主唱周曉鷗，則突破了賈玲的心理底線——她希望對方至少得是個有頭發的男人。

父親賈文田看到這一幕也有點坐不住了。剛開始賈玲模仿阿寶，父親還覺得這是一個娛樂玩笑，但到扮演火風和周曉鷗時，父親就覺得不行了。他對賈玲說，錢吧，少掙點沒關系。

賈玲這些自毀形象而又極具個性的模仿，展現出了她的搞笑功力，很快受到了觀眾的歡迎。大家開始意識到，眼前這位胖乎乎的女漢子，綜藝天賦實在了得。

“沒有哪個女的，舍得像我這樣破罐子破摔。”但她并非胡亂表演，而是有著自己的一套清晰規劃。那時候，她非常希望觀眾能夠看到自己不同于以往的一面。“我心想，現在是模仿，接下來我還要排小品，還要讓大家知道，我演小品也很棒。”

她確實做到了。從《一起來笑吧》、《笑傲江湖》到《歡樂喜劇人》，一路走來，賈玲在創作和表演上的功力得到了大量觀眾的認可。

但她深知創作之難。2015年《歡樂喜劇人》第一季真正讓觀眾留下深刻印象的大概只有宋小寶在《演員之偶像團》中說的那句話：“討厭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幾！”

“我們是十幾個團隊，創作了70多個作品，卻只有宋小寶這一句讓觀眾記住了，你想想有多難。”賈玲頗為感慨地說。

有時候賈玲也拿捏不準節目的播出效果，不知表演的邊界到底在哪里。她曾參加一檔真人秀節目，聊天時得知，一位農村老奶奶72年沒洗澡，她一時不知如何反應，只好說，奶奶，你棒棒的！為了能讓老奶奶洗一下澡，賈玲故意說，奶奶，我也24小時沒洗澡了，你明天陪我去洗個澡吧。

沒想到這后半句后期被剪掉了。結果節目播出后，賈玲被罵好吃懶做、沒有同情心。

2015年7月，在《歡樂喜劇人》第一季，賈玲出演了小品《木蘭從軍》。她身穿古裝，啃著燒雞，塑造了一個貪吃不孝、胸無大志的花木蘭形象。作品再度引發巨大爭議。批評者認為，賈玲的演繹玷污了英雄形象。一個名為“中國木蘭文化研究中心”的組織更是要求賈玲及節目組公開道歉。該事件迅速發酵，最終導致《歡樂喜劇人》停播一周、賈玲被迫公開道歉。

2016年初，賈玲做客鳳凰衛視《名人面對面》。談起花木蘭事件時，賈玲說，自己曾經把這段小品的現場視頻認真地做過回看反思，但始終認為自己并沒有侮辱英雄。主持人許戈輝問道，那為什么要道歉？

大碗娛樂的辦公室位于北京朝陽區DREAM2049國際文創產業園。

“這件事其實當時我是很委屈的，但不違心。委屈，我覺得自己沒有惡意;不違心是我認為，不管你的所作所為傷害到了誰，你都應該道歉，因為你是一個公眾人物。”賈玲說。

賈玲最為擔心的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節目停播，讓剩下的喜劇人的作品無法播出。“心里會特別特別內疚。”她也明白，無論河南商丘，還是湖北黃陂，都需要依靠花木蘭來樹立當地文化品牌，因此作為一個公眾人物，她需要照顧到這一特定情緒。

探路喜劇夢工廠

大碗娛樂的辦公室位于北京朝陽區DREAM2049國際文創產業園。初見之下，感覺它不像一個辦公室，更像一個彩排的場地。

公司獨立占據整整一層，面積700多平方米，周遭是寬大明亮的落地窗。前臺左邊是3個彩排室，右邊則是一個大會議室。中央大廳擺放著10來臺電腦，賈玲笑稱，像個網吧。

這并非賈玲首度當老板。2010年春晚后，賈玲、白凱南及其他幾位中戲相聲班同學共同創辦了“新笑聲客棧”。只是賈玲內心并不認可此次創業。“那時候，演出必須有許可證，首先得注冊一間公司，新笑聲客棧是為了讓我們有一個劇場演出。”

2015年，東方衛視和歡樂傳媒聯合打造的明星喜劇真人秀《歡樂喜劇人》的成功推出，帶動了包括岳云鵬、宋小寶、賈玲等一批喜劇人的走紅。喜劇節目成為綜藝市場的一片藍海，正在迎來井噴式發展。2016年，《喜劇總動員》 《跨界喜劇王》 《今夜百樂門》《笑傲江湖3》等扎堆出現在熒屏。

“其實我們一直都需要喜劇。《歡樂喜劇人》的成功是一個突破口，它讓大家對喜劇有了新的認知。”在賈玲看來，現代社會，大家普遍肩負很大壓力，需要用笑聲來減壓。

賈玲不會忘記去年拍攝《歡樂喜劇人》第一季那段地獄般的日子。3個月的時間，她把所有活兒都推掉了，跟劇組的一幫男生待在北京燕莎橋的一間酒店，翻來覆去推敲劇本，熬夜到凌晨四五點是常有的事。

賈玲成功地殺入了總決賽。當然，編劇兼導演孫集斌的大量幕后工作不能不提。一般而言，一個小品的創作周期至少要在一個月左右，但因為節目的時間限制，他們必須5天出一個小品。在那3個月里，孫集斌寫出了12個小品。

“他工作靠譜，而且非常能扛事。有時即使是凌晨五六點鐘，只要他想通了，就會堅持到底，為你把劇本改到滿意為止。”賈玲說。

出生于1989年的孫集斌畢業于吉林藝術學院，曾獲戲劇表演專業學士學位和戲劇影視學碩士學位，走出校門后，做過電視編導和話劇演員，后來轉型做編劇，迄今已創作小品劇本200多個。

不難發現，大碗娛樂的簽約演員和編劇大多此前都與賈玲有過兩年以上的合作。比如目前團隊力捧的、曾有7年話劇表演經驗的“一哥”許君聰，以及曾與賈玲在中國廣播藝術團共事的“一姐”張小斐。

目前大碗娛樂的簽約演員僅10人左右。賈玲直言，自己是個過來人，她非常清楚那些愿意跟著自己打拼的藝人們想要的是什么。“每個人都有一顆想紅的心。別人漂泊在北京，每天跟你熬夜想劇本、排練，你起碼先要解決人家的溫飽吧。我不敢簽太多人，害怕自己不能讓他們紅。”

在大碗娛樂副總裁芳欣看來，喜劇綜藝對演員其實是一種消耗。拿大碗來說，一位演員在第一季出演后，到第二季可能會被其他人換下，為的是讓這一模式可持續，讓他至少可以演上三五年。更多時候，大碗演員集體出演。芳欣透露，大碗也在嘗試新玩法，比如與品牌合作做演出直播等，創造更多機會讓演員出現在電視熒屏或手機屏幕。目前以喜劇綜藝作為立足點的大碗娛樂，明年或將推出網劇、電視劇及電影，打通喜劇全產業鏈。

闖蕩京城15年，如今早已沒有經濟壓力的賈玲說，她對服裝、奢飾品并無興趣，有車有房、能吃上自己喜歡的食物，她就已相當滿足了。

賈玲心目中的男神從小到大一直是劉德華。以至于她不忘在發布微博時偶爾以此搞笑一把——來自劉德華的iPhone。

2015年大年三十，賈玲第三次登上央視春晚的舞臺。這一次，她擁抱了自己的男神。后來她發出了這樣一條微博：95年你在臺上唱《忘情水》，我在電視機前看;05年你在臺上唱《恭喜發財》，我在臺下看;15年你在臺上，我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