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達
始于世紀之交的我國基礎教育新課改在新理念的指引下,取得了有目共睹有口皆碑的成績,但是也確實存在著或產生了一些問題。在這樣一個背景下,新課改如何深化?如何在守正的前提下出新?首先,要重視三個課堂。毫無疑問,傳統的課堂仍是課程教學的主渠道,但是,我們必須充分認識到傳統課堂之外還有第二課堂(校內各種教育活動),校外還有第三課堂(大自然和社會實踐)。在這個問題上我們多次搖擺,歷史教訓不應忘記。將教育的路徑束縛得很窄很死,不利于學生全面發展。要培養健康和諧的一代新人,必須重視三個課堂,而不能只限于一個課堂或兩個課堂;既要重視課內又要重視課外,既要重視校內又要重視校外,而不能只抓課內不抓課外,只抓校內不抓校外。除此以外,我還有三方面的意見。
實現三個發展
第一個發展,從“雙基”發展為“四基”。我國 “雙基”(基礎知識和基本技能教學)是抓得好的,舉世公認,要繼續發揚。但是“雙基”還不夠,還要關注第三個“基”即基本思想。每門課程每門學科都有它的基本思想,所謂基本思想就是一門課程一門學科的主線,主體架構,也就是所謂的“綱”。俗話說綱舉目張,就是說打漁的網,只有把那根最粗的繩子舉起來,網才能張開。我們教學絕不只是教一個一個的知識點,而是必須找到主線,抓住主線,讓學生了解并理解這門學科從哪里來、到哪里去,讓學生知道知識的來龍去脈,知道并把握知識與知識之間的聯系,進而了解和掌握知識背后所隱藏的能力和思維方式,這就是基本思想。掌握了一門課程一門學科的基本思想,那么所學到的知識就不是孤立的、割裂的、支離破碎的,而是整體的、系統的、相互聯系的。第四個“基”是基本的活動經驗。這一點我國中小學比較欠缺。一定要清楚,學習的目的全在于應用。我們在課程實施、教學過程中,要組織必要的實踐活動,要盡可能創造條件讓學生自己動手操作,以達到鞏固、驗證或應用知識的目的。
第二個發展,從“雙能”發展為“四能”。過去我們強調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這個固然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發現問題和提出問題的能力。在某種意義上,發現問題和提出問題比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更重要。因為分析和解決的問題不一定是自己發現的,可能是老師、同學或其他人發現的。在現代社會,這是遠遠不夠的。
第三個發展,從“單向思維”發展為“雙向思維”。盡管我國先哲們對求異思維多有提倡,例如《論語》就有“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的教誨,但是從整體上看,受歷史文化傳統的影響,長期以來我們還是比較重視求同思維、歸納思維。求同思維毫無疑問有它的積極意義,但是也有它的局限性。在當代錯綜復雜的世界面前,我們必須既培養學生的求同思維,又培養學生的求異思維、演繹思維、發散思維、逆向思維,也就是說,要重視從單向思維發展為雙向思維。
擺正三個關系
第一個關系是過程與結果的關系。新課改以來,非常強調課程實施和教學的“過程與方法”,并把它列為三維(知識與技能,過程與方法,情感態度價值觀)目標之一。為了克服只傳授結果和結論的弊端,強調過程與方法沒有錯;但是強調過頭了,就走向反面了,必然導致片面性。有的老師上課,一節課也好,一個單元也好,不善于甚至不敢總結、歸納、提煉和引導,好像討論就是一切,過程就是一切,結論是無所謂的,這怎么能成為有效教學呢?
第二個關系是生成與預設的關系。新課改提倡用教材教,而不是教教材,強調生成固然不錯,然而生成并不是可以憑空產生的。恰恰相反,強調生成,要求教師必須更深入地備課,學生必須更認真地預習。再者,生成也不是對教學的內容可以主觀臆想,隨心所欲,任意解讀,隨便發揮。
第三個關系是建構與授受的關系。知識更新的速度越來越快,我們不能因循守舊,正因如此,倡導發現、倡導探究、倡導建構是有積極意義的。但是,老知識未必都是應淘汰的舊知識,有的老知識在相當長時期里都是基礎知識、經典知識,此其一。其二,建構知識不可能憑空進行,如同空中樓閣,而必須以已有知識為基礎。其三,知識是人類共有的財富,你未知,不見得別人也未知,所以不能輕言“建構”,不能絕對化、簡單化。其四,建構式教學與授受性教學并非完全對立、不能兼容,而是互補的。換句話說,有的年級有的學科還是需要授受性教學,它同樣可以達到有效教學的目的。反之,建構性教學、探究性教學如果搞得不好,徒具形式,也可能達不到有效教學的目的。以上三個關系都是新課改以來課程教學改革需要正確認識和處理的,不能走向極端,失之偏頗,否則難免物極必反,過猶不及。
促進三個互動
深化課程教學改革,還要在促進三個互動上下功夫。
其一是學與思的互動。我國古人講過“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只學習而不思考,學過之后很快就忘了;反過來,思不是憑空而思,不是胡思亂想,要在豐富的知識基礎上思考,才能獲得有意義的成果。學與思的關系要處理好,就要將思的過程作為進一步消化理解的過程、體會的過程、引申的過程、發揮的過程,通過思與學的結合和互動,產生升華和飛躍。
其二是知與行的互動。這個問題我在上面已經講了不少。問題癥結是人們往往“知易行難”。我們要從小就培養學生敢于動手、樂于探究和操作的意識和能力,因此,“做中學”仍不失它的借鑒意義。
其三是教與學的互動。對此我有三點思考。第一,先教后學還是先學后教?長期以來先教后學占主導地位,現在不少人反其道而行之,特別是近年來隨著慕課的興起和翻轉課堂的流行,先學后教似乎成了不二法門。其實不應絕對化。有的年級有的學科有的單元,可能還是要先教后學。在我看來,慕課也好,翻轉課堂也罷,其實質在于從過去的強調教,到現在的更強調學,自覺地學,主動地學。“翻”是形式,“轉”是實質,是關鍵,也就是說,更重要的是觀念的轉變、理念的轉變,就是重心由教師的教轉變為學生的學。這個理念牢牢確立了,那么,先學后教是以學定教,先教后學是以教導學,出發點和落腳點應該是相同的,都是為了學生的學。第二,多教少學還是少教多學?當老師的,往往自覺不自覺地養成了多教的習慣,覺得這是好心,甚至與敬業畫等號。但是檢驗事情的標準不是看你的主觀愿望,而是要看客觀效果如何。教師無論怎么教,也無論教得多么好,還是代替不了學生的學。你多教,占用了學生的時間,更妨礙了學生的主動性、能動性的發揮,結果往往是吃力不討好。所以我們應當提倡少教多學。就像一個杯子,杯子的邊越厚,杯子的容量就越小;杯子的邊越薄,杯子的容量就越大。但是必須指出的是,“少教多學”的“少”是“少而精”的少,不只是數量上的少,還要質量上的精。第三,教與不教。我認為,教的目的是為了達到不需要教,教學若能實現這一點,從教會,進而使學生自己學會,再到掌握會學的終身學習的方法,再到會用、會做,那么可以說,教學就達到了最高境界。
責任編輯/劉 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