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浩 張海燕
摘 要: 阿加莎克里斯蒂是英國著名女偵探小說家、劇作家。她以其細膩的觀察對人性進行了大膽的披露,也考驗著人們的道德底線和精神承受能力;為讀者展現了一個個獨特的心理世界,刻畫了豐富多彩的人物性格,深層揭示了曲折搖曳的人性迷宮。
關鍵詞: 阿加莎·克里斯蒂;人性;善與惡;“自我”和“本我”
中圖分類號: I106.4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2095-8153(2016)04-0091-03
阿加莎·克里斯蒂(Agatha Christie 1890~1976),是世界公認的英國著名女偵探小說家、劇作家,被稱為繼柯南·道爾以后世界最著名的推理偵探小說作家之一。她在英國的文學地位和對整個文學界的深遠影響,也遠遠的超過了前者。其代表作品如在中國國內已廣為人知的《東方快車謀殺案》和《尼羅河謀殺案》等也曾經多次被改編成電影和電視作品。
阿加莎·克里斯蒂開創了偵探小說的“鄉間別墅派”并有著極其深遠的影響力,在其作品問世之后,大量歐美甚至日本很多偵探作品也都是沿用了這一模式,對原先從柯南道爾和愛倫坡那里繼承的原始手法進行了改良并逐步成為了現代西方推理偵破小說的主流技巧。
她在人物的描寫和人物心理變化的具體表現過程中始終堅持把握事件動機,并且不動聲色的刻畫分析人性,為廣大讀者展現了一個個獨特甚至怪誕的豐富多彩的心理世界,由此揭露人心,將不同人物的多彩性格刻畫得細致入微。
一、 善與惡,法律和正義的表達
《東方快車謀殺案》一書被公認為是阿加莎·克里斯蒂最杰出的作品之一。在該作品中,主人公波洛對列車上的十二名旅客的心理活動作了縝密的推測和判斷,并了解了每個人的歷史,從中得出了殺死雷切特的正是十二個人共同作的案——他們是要為無辜的孩子復仇。最終波洛得知真相:這個化名山謬·雷切特的死者,其實是一個惡名昭彰的罪犯,還殘忍殺害了一個小女孩,破壞了數個完整的家庭,制造了令人發指的悲劇,直到在列車上被十二名復仇者殺死。冷靜細致的波洛對整個案情抽絲剝繭,把所有線索一一找出,而不是靠隱藏線索來制造出乎意料的結局,反復推理,找到了最后答案。
十二個來自不同國家不同行業不同身份的人合力殺了一個逃避了法律制裁的惡棍,并且事后還互相掩護,卻在被識破以后,最后在代表著法律公平公正的偵探、董事和法醫的幫助下逃脫了法律制裁。
波洛看了看他的朋友。
“你是公司的董事,鮑克先生,”他說,“你有什么要說的?”
鮑克清了清嗓子。
“依我之見,波洛先生,”他說,“你提出的第一個推論是正確的──肯定是正確的。
我建議,南斯拉夫警察來時,這就是我們能夠提供的結論。大夫,你同意嗎?”
“當然同意?!笨邓固苟〈蠓蛘f?!爸劣卺t學方面的證據,我想──呃──我可以作一、二處奇妙的修改?!?/p>
“那么,”波洛說,“由于結論都已經擺在你們面前,我可以榮幸地告退了。”[1]
當法律無法制裁已經發生的罪惡的時候,法庭之外的正義是否公正呢?對堅信法律程序公平正義的人而言,一個罪惡累累的惡棍逃脫法律制裁已經很糟糕了,然而卻不僅如此,由十二名同一案件的相關聯系者自發組成的審判庭對那犯下惡行并逃脫法網的犯人宣判了死刑,并充當了直接執行人實施了執行過程。最后偵探波羅等人在破解了迷團后卻與嫌犯一起默認了另一出“真相”。
出于復仇的緣故謀殺他人,正義與否令人回味。對于當時的時代而言,這是一部很大膽的,頗有想象力的偵探小說。作者不斷考驗著人們的法制和道德的底線和精神承受能力。當法律無法給予公平的判決之時,正義在法庭之外能否得到伸張?主人公波羅的這次行為飽含人情味,抑或可稱之為“溫情”。那最終姍姍來遲的所謂正義雖然得到了伸張,死者的罪惡又被全新的罪惡所取代,隨“溫情”而來的便是對于法律秩序的漠視乃至無視。
作者將懸念密布的故事演繹得如此簡單,卻又使讀者在閱讀過程中始終保持警惕和審視,充滿迷惑的懸念,直到小說結尾。被殺害的美國人雷切特先生身上被刺了十二刀,但這些都是對現實不公的控訴,也是為了支持遲遲不到的正義的索求和表達。這鮮血淋漓的殺人場景,經過巧妙的安排殺人手法,若非主人公波洛的出現,或許這將是一個永遠解不開的迷。殺人者將帶著報仇的快意,隨著時間的消逝,重歸平淡的生活。但是作者卻在支持對合理的人性的索求同時放棄了對法治的支持。使得廣大讀者對善惡和法理公正的探討一再升級。在該作品出版以后,引起了文學界激烈的探討,探討內容無非是善與惡的區分還有法制與公平,很多人想實現卻無法實現的行為在作品中的到了實現,但法律正義與公平卻被“溫情”所取代。
二、“自我”和“本我”
在作品《別墅陰云》中,主人公偵探波洛說過這樣一段話:“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是一個潛在的殺人犯,在每一個人心中都會不時地出現殺機,盡管并不具有殺人的意志?!睂嶋H上,在小說作者的眼中也是如此,為了渲染犯罪的氛圍,她營造了這樣一種氣氛,小說中出現的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是一個潛在的殺人犯,也就是說對任何人而言,罪犯都是普遍存在的。上述觀點,皆可在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一系列的作品中得到有力的論證。 如在小說《死灰復燃》中,甘乃迪醫生總是以一幅溫厚謙遜的兄長形象出場并一直以此示人,而在《尼羅河謀殺案》中的好丈夫希蒙總是忠誠深情,還有那位在《羅杰·亞克洛伊謀殺案》中感動了許多讀者,所謂患難與共、忠義兩全的好友謝波德醫生等,他們全部無一例外的都能夠在故事的開頭都博得讀者的好感與信任。但是隨著案情的發展,各種細節不斷被發現,迷霧被撥開以后呈獻給大家的都是一副猙獰的臉孔,最終在故事的結尾不得不交代犯罪的事實,大大顛覆了讀者的三觀。
在作品《怪屋》(Crooked House又譯作:《畸形屋》)中,喬瑟芬當時只是一個年僅十三歲的小女孩,但就是這位應該像天使一樣成長的少女,長成了一名可怕的冷血殺手。她出生在一個大家庭,父母俱在,三世同堂,大家認為這樣的環境應該還是很幸福的。但是她卻殘忍的殺害了自己的爺爺,更進一步還殺害了家中的女廚,簡直令人難以想象。那么是什么讓這位天使一般的少女發展到這種程度呢?[2]
按照弗洛伊德的觀點,人性是惡的。人的潛意識和本我意識里邊裝滿了一大堆不可告人的欲望和秘密,并認為是人生悲劇的根源。他認為人性歸根到底為自私的、邪惡的,完全受無意識的私欲和攻擊本能的支配。在他看來,人性由三層結構組成,即本我,自我和超我。“本我”代表的是人類自身的意識和本能,這種本能與固有的情感緊密交織在一起,不可分開。而人總會本能地保護自身利益,會自覺的避免受到傷害,并會在其受到損害后產生怨恨進而試圖進行報復。而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說所反映的人性大多都是人內心深處“本我”的外化?!白晕摇毕鄬τ凇氨疚摇倍暂^多地表現出更多的理性和克制,“本我”意識占上風時,人們采取行動多半是理智的,是細心思慮以后的產生的選擇和實踐。這一點在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中展現的淋漓盡致,主要表現就是人物的有著長期預謀的“理性犯罪”,即罪犯布局巧妙,思慮周全,利用其智慧達到謀殺的目的,以至于偵探人員總要在費盡千辛萬苦、排除重重誤導之后才能找到真正的兇手。而第三層次“超我”則是人內心中追求道德、追求卓越的渴望。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推理偵探小說作品基本上都是旨在揭示最真實、最原始的人性,因此作品中人物的人性更多的是“本我”和“自我”的表現。
而《怪屋》中的喬瑟芬小妹妹——一個尚未成年、正在接受啟蒙教育、渴望學跳舞的小女孩她在成長的過程中長期得不到應有的關注,父母不太關心她,爺爺脾氣不好又是一家之主,她所處的環境氛圍是壓抑的,家人的心理也都像歪歪扭扭的怪屋一樣。并且喬瑟芬因相貌丑陋,從小就不討人喜歡。如此壓抑陰暗的家庭環境和不幸的處境是使得喬瑟芬從小就性格怪異、心理扭曲。但同時其家人似乎卻明知如此但又對她視而不見,任其扭曲地成長,并且逐漸使得喬瑟芬自身和家人的悲劇成為必然,一發不可收拾。 她殺掉了自己的爺爺還有家里的女廚,她報復的理由是如此的直接并且簡單:“爺爺不讓我學芭蕾”、“廚娘總是罵我,她非常羅嗦。”以上都反映了一個小女孩愿望得不到滿足和受到言語傷害后所產生的抱怨心理,而正是這種怨懟心理最終潛伏下來并慢慢失控。
阿加莎用尚未成年的喬瑟芬的身份視角,將人性的發展變化以及帶來的各種結果展現在人們面前一覽無余,讓人唏噓不已,又刻骨銘心,痛入骨髓,著實發人深省。
三、永恒的愛情與死亡
愛與死永遠是文學作品中間不可或缺的永恒主題,但是不同的作者表現這個主題手法不盡一致,其揭示的道理和表現的人物特征也各有不同。
在她1967年的作品《長夜》(Endless Night,又譯作《無盡長夜》)里,其蘊含的內涵張力以及表現出的作者對于人性的看法,尤為深刻?!堕L夜》中塑造的男主人公邁克爾英俊瀟灑,出身底層社會,但卻充滿野心,奢望自己成為美麗寧靜的吉卜賽莊的主人。蜜罐中出生的山莊富家小姐艾麗在這里死心塌地的愛上了他,他倆在這里結婚定居,就像人們看到的那樣簡直就是一對金童玉女,然而最終艾麗死于意外,真兇卻讓人詫異。在這部阿加莎漫長卓越的創作生涯的最后所奉獻的取得了最大的成就的作品中,小說作者成功的塑造了一個的“假面英雄”男性角色,這也與現當代價值觀驚人地契合。小說中的這個男子,處在一種誰也不愛,只愛自己的獨特心理狀態中,使得小說從一開始就具有濃厚的悲劇氣氛。也許他慢慢已經愛上了他親手殺掉的妻子,但是最后的結局依舊是是心痛的。
描寫人性,阿加莎克里斯蒂描寫它們甚至勝過謀殺,而透過謀殺,其本質便是對人性的探討,尤其以《人性記錄》、《無盡長夜》等頗為經典,這些作品往往非常具有戲劇性,或者說是迷惑性,意外性,讓人心生百味長久不絕。[3]
而細膩的文筆、大量細致簡潔的風景描寫、融入時代的人物刻畫是英國作家一貫的優秀文學傳統。無論是柯南道爾筆下的福爾摩斯和華生,還是偉大的莎士比亞,他們塑造的人物都是鮮活的,故事發展也是層次鮮明。阿加莎克里斯蒂全面繼承了英國文學的這些傳統,但就偵探小說領域而言,她無疑開拓了一個嶄新的領域,開拓了一種全新的風格,賦予了偵探小說更多的生命力,在揭示和表現人物人性的道路上走出了一大步。
[參考文獻]
[1] 阿加莎·克里斯蒂,東方列車謀殺案[M].陳曉光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9:01.
[2] 潘小玉.論阿加莎·克里斯蒂偵探小說的敘事技巧[J].湖北工業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6(1):83-86.
[3] 張芳芳.人性深處的致命弱點[J].中國電力教育,2007: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