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教學設計：深化我國大學英語教學改革的關鍵

毛 偉 盛群力

(浙江大學，杭州 310028)

●外語教育

聚焦教學設計：深化我國大學英語教學改革的關鍵

毛 偉 盛群力

(浙江大學，杭州 310028)

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大學英語教學經歷一系列改革，取得一定成績，但仍存在一些問題，這嚴重阻礙大學英語課堂教學質量的提高。因此，尋找深化我國大學英語教學改革的辦法成為當務之急。當代教學設計突出強調要為促進學習者的意義學習而設計教學。系統化教學設計理論就是一種意義學習教學設計理論。系統化教學設計強調確定教學目標、組織實施課堂教學策略和進行課堂教學評價3者的結合，因此,它對促進大學英語教師專業發展，提高大學英語課堂教學效率具有重要意義。

系統化教學設計; 大學英語教學; 大學英語教學改革; 大學英語教學設計

1 我國大學英語教學改革歷史回顧

我國大學英語教學改革始于20世紀80年代，至今已有三十多年。從中央到地方的教育主管部門大力支持，高校大學英語教師密切配合，我國的大學英語教學取得很好成績。原國家教委于1985年和1986年分別頒布《大學英語教學大綱(高等學校理工科本科用)》和《大學英語教學大綱(高等學校文理科本科用)》，總結前一階段的大學英語教學經驗，規范今后的大學英語教學。1987年和1989年，我國先后推出全國大學英語四、六級(CET)筆試，1999年推出大學英語四、六級口語考試，意欲以考試促進教師教學和學生學習。實踐證明，全國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對我國大學英語教學的確起到很大推動作用。2000年頒布《大學英語教學大綱》對大學英語教學提出更高要求。2003年3月，教育部部長專題會議討論通過啟動“高等學校質量與教學改革工程”的總體方案和基本思路，作為“高等學校教學質量與教學改革工程”重要內容之一的大學本科公共英語教學改革開始進入實施階段。(張堯學 2003) 2004年，教育部發出《關于實施大學英語教學改革試點工作的通知》，全國有180所院校參與試點，試點的一個主要內容就是引入網絡教學。同年又頒布《大學英語課程教學要求(試行)》(教育部高等教育司 2004：10-13)，明確規定大學英語教學目標，并提出大學英語教學的3個層次， 即一般要求、較高要求和更高要求。同時，我國的一些專家對全國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不斷改革，使命題更科學，評分更趨一致，組織更加嚴密，成績更具可比性和可解釋性，使CET更好地為大學英語教學服務。很多國外學者都認為中國學生的口語能力普遍高于日本、韓國等國學生。(“大學英語教學改革座談會”紀要 2003) 另外，大學英語四、六級通過率成逐年上升態勢，這足以說明我國大學英語教學是成功的。

2 我國大學英語教學存在的問題

2.1 大學英語課堂教學“費時、低效”

經過三十多年的教學改革，我國的大學英語教學仍然存在“費時多，收效低”的問題。在我國的一些普通高校，一般本科生的大學英語課是12個學分，分4個學期完成。除課堂英語學習時間外，學生課后還要花大量時間背單詞、練聽力和做閱讀等,很多學生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學習英語上。另外，還有不少學生課堂學習動機不強，難以緊跟老師的課堂教學節奏，在英語課堂上常處于“神游”狀態。大學英語耗時多，但是，在英語聽、說、讀、寫、譯5項技能中，聽、說、寫和譯仍是學生的薄弱項。他們很難聽懂外語學術報告，寫不出真正像樣的英語文章，說不出幾句地道的英語，也譯不出一段表達流暢的英文。難道問題出在我們的學生？當然不是。教育家陳鶴琴曾說：“沒有教不好的學生，只有不會教的老師”。如今大學英語教學中的問題歸根到底還是教師的原因。“教育大計，教師為本。有好的教師才有好的教育，一個國家和地區的教育水平，根本上取決于教師隊伍的整體素質。”(張力 2013)2013年9月9日，習近平總書記在致全國教師慰問信中說：“教師是立教之本、興教之源，承擔著讓每個孩子健康成長、辦好人民滿意教育的重任”。我們要辦好人民滿意的大學英語教育，還需全國各高校的全體大學英語教師共同努力，大學英語教師需努力提高自己的教育教學水平。“一位真正優秀的教師，會努力了解學生的一切，并據此改進教學，讓學生看到他們學的知識與他們所生活的世界密切相關。一旦這種聯系建立起來，就變成學生推動教學、教學贏得學生，必然會在家長乃至全社會樹立口碑”。(《中國教育報》評論員 2013)

2.2 改革及相關研究均未觸及到教師的課堂教學設計技能

從上世紀80年代至今，我國大學英語教學改革局限于政策上的調整和課程設置上的改變，即處理大學英語應該“教什么”的問題，以及教學工具上的更替，即通過什么媒介去教學。然而，在大學英語教師本身上下的功夫明顯不足。真正提高大學英語教學質量，主要靠廣大一線大學英語教師提高大學英語教學設計技能。我國一些學者對大學英語教學予以關注，如蕭好章和王莉梅(2007)在綜述和比較國內外一些主要教學模式之后，針對現有的大學英語教學模式提出一些改革建議。

但是，現有的大學英語教學改革研究尚未聚焦系統化教學設計，鮮有研究關注大學英語教師“如何教”這一問題。即使有，也只是從教學設計的某一方面去研究大學英語教學，如金國臣(2005)主要研究如何將多媒體技術融入到大學英語課堂教學，他只是涉及到教學設計中有關教學策略方面教學工具的使用。

3 系統化教學設計理論對提高大學英語課堂教學質量的意義

杜威在1899年曾經提出，要在學習理論和教育實踐之間建立一門橋梁科學。泰勒也曾認為有必要建立類似的知識體，他認為這樣的學科可以扮演一個中間人的角色。(盛群力 2010: 4) 教學設計便是他們所說的“橋梁科學”和“中間人”。教學設計實質上是對教師課堂教學行為的一種事先籌劃，是對學生達成教學目標、表現出學業進步的條件和情境做出精心安排。教學設計的根本特征在于如何創設一個有效的教學系統。在多種不同應用水平以及幾乎所有文化中都可以使用教學系統設計。(Gagne et al. 2005：19) 因此，系統化教學設計也可以指導大學英語課堂教學，提高課堂教學質量。

3.1 有助于扭轉“費時低效”的大學英語教學局面

系統化教學設計是基于具體教學目標的一種教學設計，設計者都要回答3個基本問題：①我們要到哪里去(教學目標是什么)？②我們怎樣到那里去(需要有什么的教學策略與媒體)？③我們如何知道是否達成目標(如何檢測，如何評估與教學調整)？(盛群力 2010:335-336) 傳統的大學英語教學在課堂教學規劃上做得顯然不夠。一些大學英語教師在課堂教學中一味地注重形式，認為課堂上熱熱鬧鬧就是教學好，根本就不知道本次課自己應該帶學生“去何方”，在課堂教學中似乎有些“迷失方向”。而系統化教學設計理論要求首先確定教學目標，讓師生都知道“今天要去哪兒”。系統化教學設計強調要根據教學目標設計課堂教學策略，以便有效組織和管理好課堂教學。最后，傳統的大學英語教學在課堂教學結束后，也不關注學生是否已經順利“到達目的地”。而系統化教學設計則要求在課堂教學結束后，對課堂教學做出評估，以便檢驗課堂教學效果，及時調整課堂教學策略，即檢驗教學目標達到的程度。系統化教學設計對整個課堂教學過程都精心設計，每一步都環環相扣，并且非常注重最終結果，即關注學生最后的學習效果。當前的大學英語教學對學習者認知結構中原有知識明顯不夠重視，只是一味地關注當堂課課堂氣氛好不好，而沒有考慮學習者是否能真正理解并掌握新知識。系統化教學設計是一種意義學習教學設計理論，它非常重視學習者認知結構中原有知識——學習者學習新知識的關鍵因素。只有當學習者把原有知識與新知識有效結合，才會實現意義學習。所以，系統化教學設計有助于實現大學英語教學有效化，使學習者實現意義學習。

3.2 有助于實現系統化大學英語教學設計并促進教師專業發展

要熟悉系統化教學設計理論，就必須先了解信息加工原理。在上世紀70年代，加涅基于以往的信息加工理論提出信息加工模型。該模型幾十年來便成為學習的信息加工模式的一個典范，后續的一些研究對此模型沒有實質性的改變。(盛群力 2005: 114) 后來的一些教學設計理論研究基本都是基于加涅的信息加工理論而提出。教學系統化設計通常包括5個階段，即分析階段、設計階段、開發階段、實施階段和評價階段。首先要確定特定問題或目標，然后分析(analysis)解決問題的一些要求或條件，設計(design)解決方法，接下去就是開發(deve-lopment)、實施(implementation)與評價(evaluation)解決方法(Gagne et al. 2005: 21)，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ADDIE模型(見圖1)。可以對分析評價，也可以對開發與實施評價，然后做出調整，使整個教學設計盡可能趨向完美。

圖1 教學設計的ADDIE 模型(Gagne et al. 2005:21)

當代一些著名的教學設計專家基于信息加工理論提出自己的教學設計理論，如梅耶的“意義學習理論”、斯維勒(Sweller 1999)的“認知減負”教學設計理論、麥卡錫(2012)的“自然學習設計”、范梅里恩伯爾(Van Meerrinboer, Kirshner 2013)的“綜合學習設計”、馬扎諾(Mazano 2007)的以10個問題形式體現的“有效教學框架”，以及梅里爾(Merrill 2013)的“五星教學模式”等教學設計理論都遵循“確定教學目標——設計教學策略——進行教學評價”3步走策略，都回答“要到哪里去、怎樣到那里去和結果到那里了嗎”3個問題。其中我們最為熟悉，并且最為實用的是梅里爾的“五星教學原理”，又稱“首要教學原理”(five star principles of instruction or first principles of instruction)。

梅里爾借鑒眾多教學原理中共通部分，在認知主義理論與建構主義理論基礎上，提出“五星教學原理”。該模式以問題解決為中心，由激活舊知識、呈現新知識、嘗試應用和融合貫通4個循環往復的階段構成(見圖2)。

圖2 五星教學原理(Merrill 2013：22)

“五星教學原理”的主旨是要在循序漸進的問題情境中向學生講授知識，包括一些事實、概念、程序或者原理性知識的傳授。其中，聚焦問題也就是向學生交代教學目標，讓學習者知道在完成本課學習后能解決什么問題，接下去的教學設計都是圍繞第一步的問題而展開，可以說確定教學目標是整個教學設計的靈魂。迪克和凱瑞(2007:15-60) 在《系統化教學設計》一書中用兩章來闡述如何分析并確定教學目標，可見教學目標的重要性。因此，大學英語教師在進行教學設計時，首先就要認真分析本單元要求學生接受教學后應該展示一些什么行為，做到上課時“心中有數”，而不是“無的放矢”；第二步是要激活原有知識。根據加涅的信息加工理論，只有將新知與從長時記憶中提取的舊知結合，才能進行信息編碼，最終形成長時記憶，也就是學生才能真正掌握知識。由于語言是文化的載體，要掌握好一門語言就必須了解該語言所承載的文化。因此，在講授大學英語時，教師除激活學生已有語言知識，像句式結構、詞匯短語的用法等外，還要激活相關的文化背景知識。只有將相關背景知識與新的語言知識相結合，學生才能更好地理解語言本身；第三步是呈現新知識，也就是教師向學生講授一些事實、概念、程序性知識。根據加涅等(Gagne et al. 2005:60)的5種學習結果的分類，教師向學生呈現的英語新知識也應該包括智慧技能、認知策略、言語信息、動作技能和態度；第四步是嘗試應用。只有學習者嘗試應用或練習剛學到的知識，教學才能促進學生的學習。學生在應用或練習過程的開始階段，教師可以提供一些指導，在教學的最后階段就應該完全放手讓學生去做，體現“從扶到放”的過程。語言學習的目的是與他人進行書面或口頭形式的交際，重在學以致用。所以，教師在呈現新知識后要讓學生嘗試著應用，如仿照新課文的寫作特點寫一篇作文，采用一些新習得的詞匯、短語或模仿一些新的句式結構做一些翻譯練習等。最后一個步驟是知識的融會貫通。如果學生能將新學習到的知識運用到一個變式環境中，即與日常生活相關的環境中去，那么學習就得到遷移，是一種意義學習。大學生英語應用技能差，不會說、譯，聽不懂，遇到老外就“啞口”，聽到VOA、BBC最新消息就“耳聾”，最大的問題就在于大學英語課堂教學沒有做好知識的融會貫通。學習的英語語言知識不能“搬家”，無法在新環境中靈活應用，學習“費時低效”也就不足為奇。課程開發就必須基于我們周圍的社會與生活，也就是說任何一門課程所呈現的知識必須具有實用性。大學英語課堂教學呈現的知識當然也必須具有其社會價值和生活價值，如果學生課堂習得的語言知識不能在生活中應用，自然就違背大學英語課程開發的初衷。所以，大學英語教師有必要為學生創設一些變式環境，讓其靈活運用所學語言知識，真正做到“高效”學習。

系統化教學設計理論是基于教育學、心理學和教育技術學等學科提出，它從確定教學目標、實施教學策略，一直到進行教學評價都有一整套完整的體系，具有相當的科學性。因此，掌握系統化教學設計理論，并把該理論應用于課堂教學，對于提高大學英語課堂教學質量，促進大學英語教師專業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4 結束語

長期以來，教學設計都是一些專家型教學設計人員所關注，教學設計理論離廣大的一線教師很遙遠，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應用。梅里爾教授在《首要教學原理》一書中提出“專項任務教學設計者”(designer-by-assignment)(Merrill 2013:437)。各學科領域的普通專業教師擁有專業知識，但是沒有經過教學設計訓練，他們該如何利用教學設計的研究成果來提升教學效能呢？所以，梅里爾說，《首要教學原理》寫得這么洋洋灑灑，這樣有處方性，是為了給千千萬萬普通教師用的，要使各學科的普通教師都成為專項任務教學設計者，都能將教學設計理論有效應用于自己的學科教學中，提高課堂教學質量。因此，大學英語教師有必要成為大學英語教學設計者，將一些權威教學設計理論恰當地用于大學英語聽、說、讀、寫、譯5項基本語言技能的課堂教學，使大學英語效果更好(more effective)，效率更高(more efficient)，學生參與度更強(more engaging)，即實現3E的大學英語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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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ructionalDesign:TheKeytotheDeepeningoftheReformsofCollegeEnglishTeachinginChina

Mao Wei Sheng Qun-li

(Zhejiang University, Hangzhou 310028, China)

Since the 1980s, college English teaching has witnessed a sequence of reforms, and great progresses have been achieved, but there still exist many problems, which form an obstacle to the improvement of college English teaching. Therefore, it is urgent to find some ways to deepen the reforms of the college English teaching in China. The instructional designs should be made with the purpose of improving students’ meaningful learning, which is the distinctive characteristic of contemporary instructional designs. The systematic design of instruction focuses on setting instructional goals, implementing classroom instructional strategies, and evaluating instruction, which are significant to college English teachers’ professional development and the improvement of the efficiency of college English teaching.

systematic instructional design; college English teaching; reforms of college English teaching; instructional design of college English teaching

H319.1

A

1000-0100(2016)01-0106-4

10.16263/j.cnki.23-1071/h.2016.01.021

定稿日期：2015-07-30

【責任編輯陳慶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