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阿來《塵埃落定》

曾卓異

【摘要】阿來的《塵埃落定》是一部難得的描寫藏族地域文化的文學佳作，主人公“傻子”是作家精心塑造的藝術形象，在這個擁有多重意義和極具個性特征的人物上，寄托了作家對社會和人生的思考。通過對“傻子”二少爺這一人物形象的系統分析，從而更有助于系統的了解小說中所揭示的深刻內涵。

【關鍵詞】 阿來；《塵埃落定》；淺析；傻子

【中圖分類號】G632 【文獻標識碼】A

藏族作家阿來的《塵埃落定》于1998年出版，被翻譯成30多個國家的語言，累計銷量達一百多萬冊。在第五屆茅盾文學獎的評選中摘得桂冠，年輕的阿來成為當時最具潛力的茅盾文學獎獲獎者，他也因此成了一名家喻戶曉的藏族作家。《塵埃落定》也成為他創作生涯中最具影響力的一部作品。他用詩一般的語言敘述康巴藏族土司制度在崩潰前最后的幻象：喧囂，絢麗，塵土飛揚，而后一切歸于寂靜，“一柱光線穿過那些寂靜而幽暗的空間，便照見了許多細小的微塵漂浮，像茫茫宇宙中那些星球在運轉”。這不僅是舊制度崩潰的哀歌，一個時代的結束，也意味著另一個時代的新生。

據作者阿來描述，在創作《塵埃落定》這部作品起初，他并沒有想過要塑造出這么一個具有傳奇色彩的人物形象。他在《小說評論》中也說道，在“傻子”二少爺這個形象塑造之初，他沒有為了一味地追求作品效果，而刻意地去塑造這么一個近乎全能的人物形象，即既能置身于整部作品進程之中，又能跳出作品進程而獨立存在。當作者的創作思路逐漸開闊明了的時候，阿來意識到作品中需要這樣一個獨特的人物形象。阿來恰巧想到了短篇小說《阿古頓巴》中的阿古頓巴，這一既憨厚又聰明、相貌平庸卻又時時充滿智慧的人物形象，為阿來塑造“傻子”二少爺提供了創作靈感。

在流傳下來的藏族文化中，阿古頓巴是一個充滿智慧的英雄形象。他是下層勞苦大眾的代表。相傳阿古頓巴在民間的身份并不是固定的，藏族人民在文學創作中不斷豐富著他的人物形象，阿古頓巴會因為具體故事情節的不同而變換角色。但他的形象始終代表著貧苦人民，可謂是藏族人民集體智慧結晶下的一個民間英雄。

一、半醒半夢的“傻子”

作為土司制度興衰的見證人——“傻子二少爺”在他身上表現出來的“傻”和“不傻”的內部對峙，造成了他們對自身把握的不確定，對立二元的沖突交融，使他對自己的身份產生懷疑，形成一種自我的彷徨。 “傻子”二少爺雖然是麥其土司和漢族女人醉酒后所生的傻子，但是，他卻有著非同尋常的敏銳和機智，他目睹了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他能用很冷靜的思維看待麥其土司領地上發生的一切，并且用很平靜的口吻敘述著故事的發展變化，還能以超乎尋常的先知能力，感知了麥其家族的興衰榮辱，親身見證了藏族落后制度的由興到衰。在原文中，“傻子”說自己能看到所有的一切，不單單是今天，還有明天即將發生的一切。當照相術傳到他們那的時候，照片把生氣勃勃的麥其土司和土司太太拍的那樣呆板，“傻子”認為這預示著他們是命中注定要即將消失的人物。“傻子”更是預見到了由罌粟花而引發的戰爭。他從白色的夢看到“另一種白色”，那是罌粟果子中滲出的乳漿，隨后麥其土司就因罌粟發起了戰爭。“傻子”直觀的稱其為“罌粟花戰爭”。這些都體現出“傻子”二少爺有著超乎尋常的感受能力。

二、半智半愚的“傻子”

整個作品被一層清淡的魔幻色彩所籠罩，魔幻的張力使人物形象更加飽滿，在小說的整個敘述中，所有發生的事件——關于外部世界的真相，土司家族由興盛到衰亡的歷史，人物的命運，都是由一個“傻子”的視角講述和表現出來的，而傻子的所有表現又充滿了不確定性，象征性，隱喻性，荒誕性和神秘性。

我們從傻子這個人物身上感受到，他所走過的“既傻又不傻”的生命歷程，其實是歷史過程中“人生歷程”的象征。同時，我們又可以通過作品對傻子的絕緣體描繪，感受到作者傳達給這個人物的一種“幻象”，也就是說從這個人物所經歷的生命過程中，可以發現同樣作為人的我們自己的某種影子：他的渴求之中有著人所共有的渴求；他的理想之中有著人所共有的理想，即他的“既傻又不傻”和實際上的不傻，一如現代人的生存景觀，兩者之間并沒有質的差別。其實，體現在傻子二少爺身上的所謂的“傻”，便是他的不識時務，不諳功利或不入世俗，一切順從天性，其中也包括了他對人性的選擇與對人世的好惡，也正因為“傻”，才使他進入了“大智若愚”的境界，用女仆卓瑪的話說：“你睡著之后，沒有一點傻相，一醒過來，倒是有點傻樣子了。”

如果說二少爺是個傻子，也是一個有智慧的傻子。“傻子”二少爺與眾不同的智慧，主要表現在以下幾件大事上。其一，當茸貢土司為解決糧食問題來求助“傻子”二少爺時，“傻子”看似無意間的一擒一縱，讓茸貢土司拱手讓出了自己美麗的女兒。“傻子”也因此娶到了連自己的哥哥都會垂涎的絕世美人作為自己的妻子。其二，在麥其土司詢問兩個兒子種什么的問題上，“傻子”出于與哥哥斗氣的緣故而提出全數種上糧食。在來年其他土司因糧食緊缺而發愁的時候，麥其家卻因為“傻子”看似歪打誤撞的決定而收獲了大批糧食。其三，“傻子”二少爺在被父親派到北方邊界后，將哥哥建造的用來屯放糧食的堡壘改建成一個貿易市場，憑借著與其他土司、漢人做生意，賺取了豐厚利潤，成為這邊土地上最富有的人。其四，當仇人多吉羅布找到“傻子”要替父報仇時，“傻子”對死亡的愚鈍讓仇人打消了殺一個傻子的念頭，從而保護了自己。

參考文獻

[1]阿來.落不定的塵埃[J].小說選刊·增刊，1997.

[2]阿來.塵埃落定[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8.

（編輯：龍賢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