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軍第四飛行學院政治教研室 / 陳勝民
讀解現代世界名畫中的宇宙奧秘
空軍第四飛行學院政治教研室 / 陳勝民
【內容提要】肖斯塔科維奇第15交響樂浸透了他的生平。在我的感覺里,這是只有歷盡滄桑的人才能寫出的聲音,他的表達深藏、克制,卻有著震撼人心的力度。與此相比,之后的柴可夫斯基《第五交響曲》簡直是顯得青春激情。雖然真偽難辨,《見證》畢竟透露了肖斯塔科維奇的復雜。由于近現代歷史淵源,幾代人都深受俄羅斯文化影響,我們更容易走近俄羅斯的氣質與心靈并心向往之。
拉維尼亞音樂節 肖斯塔科維奇 見證 第15交響樂
縱觀人類繪畫發展史,能夠邁進世界繪畫大師之列,并在世界繪畫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的畫家卻是鳳毛麟角。那么,是什么讓這些偉大畫家脫穎而出,他們的作品憑什么能夠流芳百世,受到世界人民一致喜愛和追捧?對于這些問題,我們大都站在純粹繪畫藝術和審美的角度去分析解讀,卻沒把它們所創造的獨一無二的視覺語言和美的表現形式,放到一個整體開放的宇宙意識和物理背景中去探討、分析和解讀。
對畫家而言,決定他們繪畫風格的是繪畫理念。繪畫理念是指畫家用什么的方法表現個人審美下的現實物質世界。而繪畫理念的形成,則取決于畫家對宇宙精神和物質世界的本質有著怎樣的觀察、理解和認識。科學已知,宇宙意識的宗旨和使命是以美的幾何模式創造萬物,如此被創造出來的物質世界,無論是宏觀還是微觀,其物理構造的復雜性、結構的精巧性、新穎性和奇異性,都是人類無法想象也是人工構造無法達到的,對此,人類只能去追尋去發現去變通。然而,宇宙意識是個多面體,觀察的角度不同,對它的感知和表述也不同。畫家對宇宙意識的內涵領悟得越透徹越深刻,對美的造物模式及其規則運用得越準確越獨特,其作品的視覺沖擊力就越強烈。因此,那些能夠用宇宙語言去營造和描繪現實世界的畫家,無論他表現的是人物、風景還是靜物,抽象還是寫實,都散發或蕩漾著一種博大的宇宙情懷和優美的自然情調。作為觀賞者,我們正是從這些經典作品里,意會到宇宙意識的真諦和它那永恒不變的美的造物模式和法則。
世界繪畫史也是人類繪畫意識的探索史和進化史,它經歷了一個從原始萌芽到探索到覺醒的偉大歷程,尤其是代表著覺醒時代的現代繪畫,對宇宙實相和美之本源的探索,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而這種探索的深度就隱藏在那些偉大畫家的作品里。

圖1:《星夜》

圖2:《自畫像》
后印象主義的先驅、荷蘭著名畫家文森特·梵高是世界繪畫史上最偉大的畫家之一。梵高對人類繪畫藝術最大的貢獻在于:首先,他是一位宇宙螺旋幾何造物模式的發現者;其次,他成功地將這種模式轉化成一種獨特的繪畫語言和美的表現形式,以此傾訴他對這個世界的熱愛、理解以及內在的熾烈情感。在梵高的繪畫中,筆觸在旋轉,天空在旋轉,大地在旋轉,生命也在含蓄的旋轉。正是那一股股永不停歇的旋轉的力量,把觀眾帶進了一個奔騰著的情感的洪流中(圖1)(圖2)。
宇宙以美的幾何模式創造萬物,而螺旋模式是宇宙最具有創造力的模式之一。在自然界,螺旋模式幾乎主宰著宇宙的一切,從宏觀到微觀,從星系到人體的DNA,永不停歇地創造和維系著物質世界和所有生命的運轉。不僅如此,螺旋模式的能量場非常強大,所以,只要我們來到梵高的作品面前,立即感受到一股溫暖而熾熱的情感盈滿心靈。實質上,萬物皆能量,以美的表現方式反映現實生活只是繪畫的表層功能,繪畫真正的價值在于它們是畫家們營造的意識能量場。意識能量場的級別有高有低,高和低完全取決于畫家的繪畫理念和思維層次。由于那些偉大畫家對宇宙內在精神有著深刻的感悟和理解,他們能夠運用與眾不同的“宇宙語言”,如幾何結構、形象、色彩、情感去創造審美指數相當高的意識的能量場。但凡達這個級別的作品,不但讓觀眾潛在的審美意識與作品的能量場產生共鳴共振,還能在不知不覺中重溫宇宙造物的真諦,同時享受由此帶來的心靈愉悅。或許,這才是繪畫作品能夠流芳百世的基礎和內在力量。
法國著名畫家喬治·修拉和他的點彩畫法(也叫分彩主義或新印象畫派),用一種獨特的表現形式,打開了世界繪畫史上一扇嶄新的審美窗口(圖3)。在那些作品中,他開創性地運用各種色彩的點狀筆觸,構建了一幅幅美妙而炫目的現實世界,一個似是而非的自然奇幻景象。這些作品近看每個物體都是由各種點狀色斑組合而成,虛幻、迷茫而朦朧。但是,當觀者與作品拉開距離,點狀色塊則不復存在,還原為一個清晰的具象世界(圖4)(圖5)。從表面看,修拉似乎是在玩弄各種點狀色彩與光的混合游戲,實際上,如果改用科學或物理學家的眼光去審視修拉的作品就會發現,修拉作品所呈現的形象世界,比我們眼中的現實世界更真實,更接近宇宙的實相。不是嗎?世界的物質基礎由各種能量粒子構成,只要我們隨著電子顯微鏡進入宇宙的微觀世界,我們所看到的除了以美妙無比的各種幾何形態途徑運動著的能量粒子之外什么也沒有。就是說,粒子才是構成物質宇宙的基礎,而形形色色的物質形態只不過是能量粒子的變貌而已。
有趣的是,除了繪畫,修拉的點彩作品對其他的藝術門類和科技也有一定的啟迪,例如奧地利音樂家韋伯恩就采用點彩的方式作曲。至于后來的電視和顯示屏的問世,也受到了修拉作品的啟發。總之,修拉的作品帶給觀眾的,不僅是一個光與色的盛宴和巨大的審美享受,還包含著深刻的宇宙精神和自然真理,因此,他在世界繪畫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當之無愧。

圖3:《杰克島的星期天下午》

圖4:《格拉維林水道夕暮》

圖5:《側坐的模特》
雖然,法國后印象派畫家保羅·高更的作品像所有進入世界繪畫史的偉大畫家一樣,有著開創性的美的表現形式。例如,他的作品一反傳統,擯棄了遠近透視法,用平涂的純色、裝飾性的線、沒有所謂的立體感的人物去表現個人的審美世界,而正是這些叛逆性的表現手法,讓高更的作品洋溢著一種另類的古樸、粗獷、神秘的美感和風采(圖6)(圖7)。不過,這些只能表明高更創造了獨特的藝術風格,真正代表這位畫家最高藝術成的是其大型油畫作品《我們從哪里來?我們是誰?我們到哪里去?》。可以肯定,高更是世界繪畫史上第一位用繪畫作品發出振聾發聵的哲學性天問(圖8),并給人類帶來深深思考的偉大畫家。
《我們從哪里來?我們是誰?我們到哪里去?》是高更自殺未遂,靈魂開始覺醒之后,用全部精力和激情創作的一幅偉大作品。當時,他甚至把自己的生命也交給了它。這個作品的內容描繪了人類從出生到死亡的三步曲。從畫面看,作品異常美麗、神秘和詭異,但真正的點睛之處,恰恰是它的題目。此題目不但給這個作品增加了高深的哲學意味,也為人類以后破解生命之謎埋下了伏筆。可以看出,《我們從哪里來?我們是誰?我們到哪里去?》是高更藝術生命的高潮,也是他繪畫創作的頂峰,而頂峰是無法被超越的。正像高更本人感嘆的那樣,這部作品“其意義遠遠超過所有以前的作品;我再也畫不出更好的、有同樣價值的畫來了。在我臨終以前我已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人這幅畫中了”。
可以肯定,《我們從哪里來?我們是誰?我們到哪里去?》不僅是奠定高更在世界繪畫史上崇高地位的基石,也是他獻給整個人類不同凡響的生命啟示。這個啟示引導人們開始思考和關注生命的本源和本質,關注所有生命在宇宙中的真實地位。僅此而言,高更的藝術成就是不朽和無人取代的。

圖6:《游魂》

圖7:《什么時候嫁人》

圖8:《我們從哪里來?我們是誰?我們往哪里去?》

圖9:《構成A》

圖10:《1913》

圖11:《灰色的樹》
進入現代繪畫史的偉大畫家都有爐火純青的寫實基礎,也都經歷過寫實性的階段。然而,當寫實性創作達到某個階段,他們便感到這種手法已不能表達他們的那顆宇宙之心,更無法滿足他們深入探索宇宙內在之美的強烈渴望。其實,在那些天才畫家的靈魂深處,更向往所謂“天人合一”或“神人合一”的藝術境界。特別是當這些畫家對自然以美的幾何方式創造世界有了深刻的感悟,進一步認識到寫實手法的局限性時,就會發現抽象畫法更能表達他們對宇宙內在之美的理解和表達。那么,最終與寫實手法分道揚鑣,用抽象或半抽象的形態去表現宇宙實相,去追尋美的本源是這類畫家的必然歸宿。荷蘭風格派的創始人、幾何抽象畫派和新造型的先驅彼埃·蒙特里安就是這樣一位杰出的畫家。
蒙特里安創造的視覺語言,在世界繪畫史上是不可替代的,以致只要提到畫家蒙特里安,第一個呈現在人們眼前的,一定是他的那些以幾何圖形為繪畫元素的“格子”作品(圖9),而他開創的繪畫藝術新理念,就隱藏在這些矩形的格子里。
蒙特里安繪畫藝術的最大成就,是在那些格子作品中,蘊含著世界繪畫史上從未出現過的獨一無二的“迷宮模式”。迷宮模式是宇宙幾個基本造物模式之一,也是宇宙創造力的另一種藝術表達,例如人類和所有哺乳動物的大腦、腸道及核桃之類都是迷宮模式的產物和體現。仔細分析,蒙特里安所有的格子作品,無論結構怎么變化,都是這個模式的變貌(圖10)。還有,蒙特里安在迷宮模式的基礎上,充分運用了宇宙分形原理,加之靚麗而單純的顏色,讓他的那些格子作品具有醉人的秩序性美感和強烈的視覺沖擊力(圖11)。分形是自然創造物質世界的二級方式,也是形成幾何秩序的必要手段。分形的基本要素是幾何與數,因為單獨的幾何圖形無法形成秩序,只有通過分形,通過幾何與數的結合,才能形成各種美的秩序。分形越復雜,形成的幾何秩序越高級越奇異,美感越強烈。無疑,正是這兩方面的杰出貢獻,奠定了蒙特里安在世界繪畫史上不可替代的崇高地位。

圖12:《薔薇色的重音》

圖14:《震動》
在世界現代美術史上,用抽象或半抽象的方式作畫的畫家并不少見。但是,在抽象畫家中,像俄羅斯抽象藝術的先驅瓦西里·康定斯基的作品那般充滿了音樂節奏和調性,同時暗示宇宙泛音存在的畫家,卻是首屈一指。
我們在康定斯基作品中能夠感受到一種音樂般的節奏和調性,仿佛這些作品背后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激情四射地彈奏著天籟之歌(圖12)。此外,我們在蒙特里安的作品里,似乎還能“看見”那些看不見的宇宙琴弦上發出的各種高低音或伴音,甚至還有美妙的合聲(圖13)。當然,康定斯基作品中的調性和音樂般的節奏,并非是那種一般意義上的用耳朵聆聽的音樂,它無聲勝有聲,似乎超越了我們的感官,存在于萬有之中,是一種只有心靈才能感受到的,來自宇宙看不見的地方,時而氣勢如虹,時而輕柔美妙的神秘交響樂曲。

圖13:《構成8號》
宇宙具有泛音性,泛音是一種自然物理現象,也是宇宙能量場的一種特性。它彌漫于整個宇宙,只要奏響一個音,除了發音體整體振動,它的各個部分也會同時振動,從而產生一連串的自然泛音。宇宙泛音也是音樂的物理基礎,熱愛音樂的康定斯基深諳此理,他利用各種幾何化的形態、絕對漂亮的色彩和線條,揭開了宇宙泛音的神秘面紗。令人陶醉的是,他所表現的宇宙泛音,仿佛從微觀世界能量粒子的相互作用中產生,從生命體的細胞新陳代謝中呈現,有些似乎是來自遙遠星空的優雅詠吟,或是來自星系相撞的巨大轟鳴,甚至還能感受地球磁場的振動頻率(圖14)。毫不夸張的說,康定斯基的作品美的不可理喻,我們只能面對著它們,用靈魂靜靜地聆聽那一首首彌漫于整個宇宙的天籟妙音。
1999年12月,在法國一家報紙進行的民意調查中,立體畫派的創始人巴伯羅·畢加索以40%的高票當選為20世紀最偉大的十位畫家之首,絕非偶然。畢加索的作品別出心裁,令人耳目一新。不過,他那些用半抽象幾何形態組裝出來的世界,總讓人感覺到在它的表象下面隱藏著什么,卻又無法言說,似乎能言說的都不是它的真實所在(15圖)。
人類對偉大畫家作品的推崇和喜愛,從來不是無緣無故的。眾所周知,畢加索對繪畫時空的獨特理解和表現,是他對世界繪畫藝術的最大貢獻。的確,畢加索不但將自己的作品從“焦點透視”的束縛解放出來,還創造了具有極大自由的繪畫空間。這個空間不但具有三維空間的特征,些許還透露著多維時空的意味。其實,畢加索還有一個開創性的繪畫理念,那就是他用作品證明空間是可以“折疊”的,且能多次折疊。在畢加索漫長的繪畫生涯里,尤其是后期,他就像一個童心未泯的孩子,一次次折疊和玩弄著這種空間,而且玩得相當漂亮和成功(16圖)。

圖15:《哭泣的女人》

圖16:《擁抱》
“空間折疊”屬于物理學概念,可以追溯到世界最偉大的理論物理學家阿爾伯特·愛因斯坦的相對論。“空間折疊”是指一種因強大的引力使空間發生扭曲的現象,就好像從一張平整紙的一端到另一端,除了走兩點間的直線外,還可以直接把紙疊起來,讓兩點靠近。雖然空間折疊現象是客觀存在,理論上完全說得通,只是由于人類科技水平有限,科學家們還沒做過此類實驗。有意思的是,畢加索用繪畫的方式和形象語言,輕而易舉地將它呈現在世人面前。畢加索和愛因斯坦屬于同時代的人,那時,空間折疊的概念在物理學上還處于萌芽狀態,而畢加索已經實實在在將它搬上了畫面。是否可以這樣說,畢加索對時空特性的探索和發現,走在了科學的前頭呢?

圖17:《水和天》

圖18:《瀑布》

圖19:《相對論》
時空是宇宙的一種真實特性。幾千年來,雖然人類對時空特性和結構進行了孜孜不倦的探索,但它仍像一個與人類捉迷藏的幽靈,讓我們難以琢磨和費解。其實,在探索時空特性之謎的道路上不僅有科學家,還有畫家。與科學家不同的是,畫家不是在實驗室,而是在平面的畫布上,通過光色形去表現他們感知和理解中的時空特性。在這種探索中,如果他們能夠能將自己感知到的時空特性,開創性地轉變為獨一無二的表現形式,便會在世界繪畫史上創造一個新的奇跡。令人敬佩的是,有些畫家探索時空的深度和腳步,甚至走在了科學家的前面,其中最有代表性的當數荷蘭版畫大師M.C.埃舍爾。
埃舍爾的作品是世界繪畫史上的一個奇跡和豐碑,至今無人能夠企及和超越。由于他用現代科學思維去畫畫,他的每個作品都充滿了奇幻、矛盾、悖論的時空特性,令觀者匪夷所思。埃舍爾的作品似乎是藝術,又是哲學,但更像是科學。由于埃舍爾的每幅作品更像是宇宙定律和數學公式形象而含蓄的表達,因而散發著一種高高在上和冷冰的藝術氛圍。正是這種獨特的藝術氛圍,讓觀賞者感受到了宇宙精神超凡脫俗的美、對稱的美、結構的美、幾何秩序的美、非凡的智慧之美、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之美。
埃舍爾作品展現給觀眾的,似乎是一個個不可能存在的虛幻世界。實際上,埃舍爾創造的世界比我們看到的現實世界更為真實,它們突破了萬物的表象,直達支配宇宙進化的永恒不變的內在規則:例如《帶魔帶的立方架》揭示了宇宙時空所具有的纏繞性;《水和天》(圖17)《蜥蜴》《解放》深刻體現了宇宙物質變貌的過程;《瀑布》(圖18)《上升與下降》暗示了時空螺旋式的循環性;《另一個世界》則表明宇宙萬物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的全息精神;《畫廊》《相對論》(圖19)甚至暗示了多維時空的存在。不同尋常的是,這些散發著宇宙思維和智慧的奇幻作品,除了畫界,還贏得了許多數學家、物理學、哲學家甚至晶體學家的贊賞和崇拜。諾貝爾物理學獎的獲得者楊振寧博士曾采用了埃舍爾的作品《騎士圖》,作為其著作《基本粒子發展史》的封面;美國著名物理學家阿·熱在他的專著《可怕的對稱》中,也采用了埃舍爾的作品《用鳥來規則分割平面的研究》。最有意思的是,為埃舍爾撰寫傳記《魔鏡——埃舍爾的不可能世界》的作者,不是繪畫評論家,而是荷蘭的數學家布魯諾·恩斯特。這說明將埃舍爾簡單地定義為畫家是不夠的。

圖20:《第五號·1948》

圖 21:《閃閃發光的物質·1947》

圖22:《壁畫》
美國著名畫家杰克遜·波洛克是抽象表現主義的先驅,也是20世紀最有影響力的藝術家之一。在2006年11月3日的拍賣會上,其作品《第五號·1948》以全球最高價1.4億美元成交,足以證明波洛克在世界畫壇的巨大影響力,以及世界繪畫史對其繪畫理念的尊重,對其繪畫藝術的肯定。
波洛克于一九四六年開創了他的抽象表現主義的“滴”畫作品。這些滴畫的誕生,表明波羅克開始了一次表現形式的大探險,也暗示出這位畫家的藝術思維和創作意識的觸角,開始突破世界的表象,深入到宇宙內在精神的探索之中。在那些滴畫中,波洛克徹底擺脫了具象的束縛,憑借直覺和經驗,恣意妄為地在油畫布上潑灑顏料,而各種顏料在潑灑過程中形成的錯綜復雜而又充滿張力的運動軌跡,不僅展示出一種潛在的宏大結構,同時也讓觀眾仿佛面對一幅幅大尺度的美不勝收的宇宙景象,還有一個個妙不可言的微觀世界,例如《第五號·1948》(圖20)、《閃閃發光的物質》(圖21)、《壁畫》(圖22)。而這些作品無不讓觀眾深切感受到一種博大、永恒、深遠的宇宙情懷和情調。
波洛克和以螺旋模式為主要表現形式的梵高不同,與玩味迷宮模式的蒙特里安也不同。在波洛克的作品里,幾乎囊括了宇宙所有的幾何創造模式,如螺旋模式、分叉模式,蜂窩模式和迷宮模式。這些模式相互交融與演變,產生了一種宏偉而震撼人心的視覺美感。另外,波洛克的作品也包含著自然分形意識,只是這種意識與蒙特里安的相比,比較隱蔽和含蓄。
綜上所述,那些聞名世界的偉大畫家,都是宇宙美的造物精神、模式、規則的探索者、發現者、表現者和傳播者。他們的作品之所以能夠流芳百世,不僅在于它們具有獨一無二和無法替代的表現形式、奇妙的結構、漂亮眩目的色彩、爐火純青的技法;不僅在于它們具備了博大深遠的宇宙情懷;不僅在于它們涌動著對自然和生命的熾熱情感與深深眷戀,它們還是宇宙精神和造物模式的特殊載體。只有認識了這些我們才會發現,繪畫的本質和存在價值,比以前我們理解的更為廣大和深刻,它遠遠超出了繪畫藝術的范圍,是人類一個認識宇宙實相的神圣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