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戶的景觀認知能力對農業可持續發展的影響

湯茜，丁圣彥

（1教育部黃河中下游數字地理技術重點實驗室，河南開封475004；2河南大學環境與規劃學院，河南開封475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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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戶的景觀認知能力對農業可持續發展的影響

湯茜1，2，丁圣彥1，2

（1教育部黃河中下游數字地理技術重點實驗室，河南開封475004；2河南大學環境與規劃學院，河南開封475004）

為了探明農戶對農業景觀的感知水平是否會對將來農業的可持續發展產生影響，通過問卷調查于2012年4—5月在河南省鞏義市開展了相關調查研究。研究結果顯示：受訪農戶普遍能夠認識到農業景觀的經濟和生產功能及其服務，但對農業景觀的其他功能及相關服務并沒有明顯認知；受多重因素的影響，有42%的受訪農戶明確表示不愿意改變他們當前的發展狀態；約有25%的受訪農戶表示，政府提供經濟補償是他們愿意參與退耕還林生態工程的主要原因，這也充分說明了在經濟利益的驅動下農戶有景觀改造和改變農業發展模式的意愿。今后應進一步深入探討農業景觀管理、農戶發展意愿與政府決策之間的相互關系，為緩和局地人地關系矛盾并促進未來農業的可持續發展奠定重要的研究基礎。

農業景觀；認知能力；問卷調查；發展意愿；農業可持續發展

0　引言

農業景觀是人類社會重要的景觀類型之一。農業景觀的生產、調節、供給等多種功能及服務，對維持人類生存與可持續發展具有極其重要的作用。當前景觀生態學的發展，已經從景觀格局與過程的傳統研究上升為注重人文系統和自然系統相結合的研究階段，越來越關注人類感知、價值觀、文化傳統及社會經濟活動對景觀生態系統的影響［1-4］。彭建等［5］認為，人類感知對景觀功能及其多功能性的權衡機理研究是未來景觀生態學研究的重點發展方向之一。因此，在探討農業景觀管理與可持續發展的研究中，當地利益相關者對農業景觀的認知水平、發展意愿以及對景觀管理的參與程度已經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6-7］。

農戶是每天生活和工作在農業景觀中的實際管理者，也是農業景觀服務的直接受益者。作為農業景觀中利益相關者的重要成員，農戶對農業景觀的認知能力影響著他們對農業景觀的管理和經營方式，以及將來有可能對景觀所做出的其他改造。這樣的農業行為的改變會對農業景觀格局和多種生態學過程產生重要影響［8-11］，同時也關系到農業的可持續發展，以及農業景觀的生物多樣性保護和多功能發展的問題。因此，Boissière等［12］強調在政府管理者進行決策制定的過程中，需要與當地利益相關者進行充分交流。因為只有認真聽取了公眾的意見并遵從公眾的發展意愿，才能夠使政府的景觀規劃和建設盡可能滿足不同個體的需求，從而更有利于促進當地景觀生態系統的可持續發展和土地的合理利用［13-14］。

因此，筆者選取河南省鞏義市這一典型的農業景觀區域，開展了關于農戶對農業景觀認知水平方面的調查研究。通過調查分析傳統農業區農業景觀的發展現狀、農戶的經營方法和未來發展意愿等情況，揭示農戶對于農業景觀及其功能與服務的認知水平，并在此基礎上深入探討影響當前農戶對農業景觀認知水平的多種原因，以期為將來進一步分析農戶認知與發展意愿對政府決策、農業以及農業景觀可持續發展的影響研究奠定基礎。

1　研究區域與研究方法

1.1研究區概況

研究區位于河南省鞏義市（34°31′—34°52′N，112°49′—113°17′E），處于暖溫帶大陸季風氣候區，年平均氣溫14.4℃，多年平均降水量為640.9 mm。鞏義市屬于低山丘陵區，該區域的農業歷史悠久，共有耕地面積333.3 km2，常年農作物種植面積達266.7 km2。糧食種植區主要位于平原區，而在南部山區主要以發展特色農產品如核桃、金銀花等為主。此外，該地區礦產資源豐富，目前多種高耗能產業已成為當地重要的經濟發展支柱，但這同時也為生態環境保護帶來了不利條件。

1.2研究方法

筆者采用半結構訪談式調查方法，由經過培訓的調查人員在研究區中隨機采訪進行調查。調查人員首先向被采訪人員詳細介紹本問卷的研究目的和大致內容，在獲得被采訪人員同意后，由調查人員邊詢問邊記錄的方式來進行問卷調查的工作。本研究主要針對傳統農業景觀進行景觀功能與服務的認知調查，調查時間為2012年4—5月，調查區域為河南省鞏義市，最終共走訪調查了35個行政村，訪談有效問卷為143份。

依照通俗易懂、簡潔明晰等原則，研究者設計了有關農業景觀功能和服務認知能力的調查問卷表。問卷內容主要包括：（1）被調查者及其家庭基本情況；（2）被調查者家庭的農業生產情況，如土地利用、農業生產經營、經濟收入等；（3）被調查者對農業景觀功能及其服務的認知情況；（4）被調查者對今后農業景觀管理與發展的意愿調查。其中，有關農業景觀功能及其服務的認知調查，調查人員首先向農戶解釋農業景觀、景觀功能等具體含義，并通過設置通俗易懂的問題幫助被調查者理解景觀功能及其服務，從而能夠獲取切實可靠的回答。問卷調查結束后，所有調查問卷信息被輸入到計算機中，分析不同利益相關者對景觀功能及其服務的認知情況，以及不同利益相關者對未來景觀的發展和管理意愿。

表1　受訪者的基本情況

2　結果與分析

2.1受訪者的基本社會經濟情況

通過對受訪者的基本情況的匯總與統計（表1），結果顯示：（1）143名受訪者中，62%為男性，38%為女性；沒有訪談到30歲以下的年輕人，71%以上的受訪者年齡為50歲以上，反映了當前中國農村中空巢老人的問題十分嚴重，年輕人口多外出打工，老齡人口留在村內務農的現象非常突出；（2）受訪者的文化程度多集中在小學和初中的教育水平，這也和老齡人口在受訪者中所占比例較高有關；（3）受訪者年收入高于8000元的比例較高，其中有86%的受訪者表示，除了糧食種植的收入以外，全年收入中有一大部分來自外出打工的收入，這也反映出當前本區域中以單純開展農業生產的農戶已經較少，多數農戶在以農戶的生計方式已經發生了改變。

此外，有關受訪者農業生產情況的統計結果顯示，有57%的受訪者擁有的耕地面積為0.13～0.27 hm2，24%的受訪者擁有耕地0.33～0.6 hm2，只有兩戶農民耕作0.67 hm2以上的農田，另外還有9戶受訪者沒有農田或農田面積只有0.07 hm2左右。主要種植的農作物為小麥和玉米，絕大部分為旱地，因此受到地形、氣候等環境因素的影響，該地區的農業純收入并不高。此外，有45%的受訪者表示家中還有林地，主要種植楊樹、泡桐、核桃等。約有17%的農戶雖然擁有的林地面積較小，但是在農田的地邊或田地中穿插種植林木，另有38%的農戶表示雖然沒有林地，但是還種植了其他經濟作物，如棉花、小米等。

2.2受訪者對農業景觀功能及其服務的認知水平

為了幫助受訪者理解農業景觀功能與服務的含義，調查人員首先向受訪者解釋了農業景觀的概念，之后又從“您認為發展農業或從事農業生產能夠為您帶來什么好處？”這一問題入手，向受訪者解釋農業景觀的功能及其服務。由于這一問題屬于多項選擇，因此以受訪者對農業景觀的某種功能和服務的選擇次數來反映他們的認知水平和能力。

最終的統計結果顯示（表2），受訪者普遍都認為農業景觀首先能夠為他們帶來經濟收入，而這其中有超過一半的受訪者（87人，占總人數的61%）單獨選擇這一項服務，認為發展農業的好處只有一個，即帶來經濟收入。另外，有5位受訪者單獨選擇了農業景觀的生產功能，認為農業景觀主要能夠為他們提供農林產品。相比之下，能夠對農業景觀的其他功能和服務具有認知能力的受訪者非常少。

表2　受訪者對農業景觀功能和服務的認知

2.3受訪者對未來農業景觀的管理與發展意愿

本研究對受訪者進行農業景觀管理與發展意愿的調查結果顯示（表3），有42%的受訪者表示不愿意改變目前的發展狀態，他們認為受到水資源短缺、年齡增長、缺少多余勞動力等條件的限制，仍然愿意依照目前的生產經營方式來進行農業生產和管理。有58%的受訪者愿意進行土地利用方式的改變，包括將農田改造成果園或蔬菜大棚、將農田改變為家畜養殖場或是退耕還林等，還有受訪者表示想經營農家樂，發展農業生態旅游。究其原因，有86%的受訪者想通過改變土地利用方式來增加經濟收入，僅有12%的受訪者表示之所以想改變土地利用方式是想要提高環境質量或是獲得更大的發展前景。

表3　受訪者對未來農業景觀的管理與發展意愿

此外，筆者還專門針對參與退耕還林的農戶進行了統計調查，結果顯示，本次調查中共有52戶家庭參與了退耕還林的生態工程，其中有近70%的受訪者表示參加退耕還林的原因主要是可以獲得經濟補償，其余的受訪者是由于缺少勞動力、農田地塊小并且距離遠等因素而參加了退耕還林。另外還有一些受訪者在他們的農田中進行了多種經營如種植人工林，或油菜、芝麻等作物，經過調查得知這些受訪者主要是為了增加收入和自家使用，并不是為了改善環境或是感覺美觀等用途而種植。

3　討論與結論

中國的農業生產發展歷經了由單個農戶的個體經營到20世紀60年代的土地集體化，以及80年代的生產承包責任制的變革過程。在中國，尤其是欠發達地區，農戶仍是最重要最基本的生產單元，農戶對發展問題的認識、發展的期望和發展能力，在農區發展中具有特殊意義［15］。因此，從農戶對景觀認知水平的角度，探討有關農業及農業景觀管理與可持續發展方面的研究就顯得尤為重要。

本研究結果顯示，絕大部分的受訪者雖然能夠認識到農業景觀的經濟和生產功能及其服務，然而對于生境、調節、文化等其他景觀功能和服務卻沒有充分認知。與此同時，大多數受訪農戶表示，如果沒有政府的經濟補償，他們并不愿意參與退耕還林的生態工程。以上的研究結果均充分說明，當前大多數的農戶并沒有意識到農業景觀帶給他們的社會-生態服務，這也從另一個方面解釋了農戶所采用的景觀管理方式是不斷擴大農田面積等高強度耕作方式，而并沒有認識到社會、經濟、生態三效合一的農業景觀才能為他們帶來更多的經濟收益和發展保障。由于受到政府生態補償機制的激勵與刺激，農戶才愿意加入到了退耕還林的生態工程中來，體現了政府的決策及相關政策能夠對農戶的行為產生積極影響，并進而影響了景觀的結構、組成及生態過程。

當前中國的農村被形象的比喻為“空心村”，大量的年輕勞動力涌入到城市打工，而在農村中留下老人和兒童進行農業生產。這樣的社會現實和經濟發展條件決定了中國農業的改革和發展無法單純依靠農戶自身來主動的改變，而是需要發揮政府的管理作用，依靠政府制定相關決策來帶動農戶參與到農業的改革發展中來。而已有的相關研究結果表明，依據農戶對農業景觀的認知水平以及未來發展需求而制定的管理決策，有助于恢復與重建農業景觀中的社會-生態的功能與服務，從而有利于進一步促進農業景觀的有效管理與可持續發展［7，16-17］。

在國家倡導發展生態文明的今天，農業生產的發展需要依靠生態學的思想進行指導，而開展對農業景觀及其功能與服務的研究，能夠為相關農業政策的制定并促使農戶對農業經營方式的改變提供有利的理論與實踐基礎。研究結果顯示，日益凸顯的人地關系矛盾加劇了農民對土地的需求和渴望，農田地邊甚至溝渠及林地中都被種植了糧食作物。而約占半數的受訪農戶表示，寧愿邊打工邊種糧，不愿意改變原有的農業經營方式。筆者認為這主要還是與農戶對農業景觀的多種功能和服務，尤其是社會-生態的功能和服務的認知水平較低、農業經營技術落后、政府幫扶政策不到位等多種原因所導致的，而這也為將來國家及地方政府的生態農業政策的制定與推行制造了明顯障礙。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當前研究區依舊處于受經濟因素和生態環境要素影響的人地關系發展階段［18］。受訪農戶對農業景觀的多功能性及其派生的服務的認知處于較低的水平，無法從農業或景觀可持續發展的角度來設想和設定將來的發展目標。今后，政府應加大對生態農業政策的宣傳與推行力度，幫助農民真正理解并實際推進相關農業和環境政策。科學工作者應進一步開展對農戶發展意愿與景觀管理、政府決策與農戶發展意愿之間的相互關系研究，為政府相關政策的制定以及最終構建社會、經濟、生態三效合一的可持續農業景觀提供研究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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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rmers’Cognition on Agricultural Landscape Affecting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e

Tang Qian1，2，Ding Shengyan1，2
（1Key Laboratory of Geospatial Technology for the Middle and Lower Yellow River Regions，Ministry of Education，Kaifeng 475004，Henan，China；2College of Environment and Planning，Henan University，Kaifeng 475004，Henan，China）

In order to explore whether local farmers’cognitions have effects on the futur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e，a questionnaire survey was carried out from April to May in 2012 in Gongyi，Henan Province.The results showed that most of the interviewed local farmers could recognize the economic and productive functions and services of agricultural landscape.But there was no obvious evidence indicating that those interviewed local farmers had high cognitions on other functions and services of agricultural landscape，such as ecological，cultural and regulatory functions.42%interviewees affirmatively expressed their inclination for current situations，25%interviewees would like to take part in the“Grain for Green Project”instead of growing crops because of the economic compensations offered by the government.This indicated that economic interest was the main driving force for farmers to do some changes on agricultural landscape.Therefore，more deeply studies on the relationships among agricultural landscape management，farmers’developmental intension and government’s decision needed to be conducted in the future.

Agricultural Landscape；Cognition Ability；Questionnaire；Development Intension；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e

P9；S-9

A論文編號：cjas16040034

2011年度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黃河中下游典型地區農業景觀異質性和生態系統功能調控研究”（41071118）；2015年度河南省教育廳科學技術研究重點項目“高強度耕作農業區多功能景觀的模擬構建研究”（16A170008）。

湯茜，女，1982年出生，江蘇連云港人，講師，博士，主要從事農業景觀的管理與可持續發展研究。通信地址：475004河南省開封市河南大學金明校區環境與規劃學院，E-mail：tangqian_rubia@163.com。

丁圣彥，男，1963年出生，河南商丘人，教授，博士，主要從事景觀生態學與植被生態學的研究。通信地址：475004河南省開封市河南大學金明校區環境與規劃學院，E-mail：syding@henu.edu.cn。

2016-03-31，

2016-06-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