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卷的樂園

趙宗梅

卷卷和媽媽一起在樓下和紫玉蘭合影。其實是媽媽在給卷卷拍照和錄像，因為媽媽覺得眼下紫玉蘭開得正漂亮，應該給卷卷把這份美麗記錄下來，卷卷長大以后看到了，一定特喜歡。

春末午后的陽光并不強烈。媽媽給卷卷拍了很多照片，可是因為卷卷總是東張張西望望，老不往媽媽這兒看，所以媽媽覺得沒有幾張選好了角度，有些遺憾，就決定再多拍幾張。后來有一個打扮很清純的漂亮阿姨看到開得正盛的紫玉蘭，也忍不住走過來拍照，拍了拍紫玉蘭，也拍了拍卷卷。七個月大的卷卷經常被人當道具，母女倆都已經習慣了。媽媽出去玩的時候，看到別的小朋友天真爛漫，不也經常忍不住給人家拍照留念嗎？

這個小區是卷卷的樂園。

卷卷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在媽媽的肚子里和媽媽分享這個樂園的美景和美味了。所謂“美景”，是因為這個小區樓間距較寬，視野也開闊，近與蓊郁的芒果樹和夜晚神秘莫測的五彩霓虹相伴，遠眺可以看到并不巍峨卻迤邐多姿，在雨天常籠罩在一片欸乃云霧里的旗山。那時卷卷的眼睛還看不見，但她很早就能聽到媽媽輕輕哼唱的歌謠，她就知道，外面的風景一定很好看。至于美味，產自爺爺奶奶在樓頂栽種的果樹和精心侍弄的菜園。爺爺奶奶從農民伯伯手里買來的有限的泥土，雖然沒有農村的菜園或果園那般豐饒肥美，卻也長出了頗為可觀的一些果樹和真正無污染的綠色蔬菜。別的不必說了，媽媽最愛吃的是無花果，卷卷在媽媽肚子里有七八個月的時候，爺爺奶奶每天都把剛摘下來的幾個無花果拿來給媽媽吃，據說這種色呈紫黑，大小如杏子的水果富含好幾種維生素，最利于寶寶的發育。現在是三月中旬，再過幾個月，就又有甘甜的無花果可以吃了。媽媽還開玩笑地給奶奶說，今年的無花果不知道是寶寶自己吃，還是我替她吃呢？到時候卷卷也就十個月，牙齒還沒長幾顆。

小區里有很多小朋友，媽媽以前沒懷孕的時候，還沒發現有這么多的寶寶，現在有了卷卷，突然發現光這個小區，就可以組建一個規模不小的幼兒園了。寶寶們的年齡當然參差不齊，有的已經長大上了幼兒園，有的剛會走路，有的和卷卷差不多時候出生，還有幾個準媽媽的肚子也一天天壯大起來，大有呼之欲出之勢。可以想見，這個小區的將來，有多么的欣欣向榮啊！

媽媽沒有生卷卷的時候，也覺得生活很幸福，不過有了卷卷，這種幸福感就更蓬勃更密集了。以前雖然也覺得小孩子可愛，也喜歡他們，可那種喜歡卻是隔靴搔癢似的，仿佛透過玻璃看風景，失之真實又不著邊際。如今的喜歡卻是從心里長出來的，看著別人的寶寶，遇到比卷卷小的，就仿佛感到那時的卷卷又到眼前；遇到比卷卷大的，也能想象卷卷這般大時的情狀。所以無論在哪里，眼角眉梢總是浮著無邊的愛意的。

其他的媽媽也都一樣，既偏愛著自己的寶寶，也從真心里愛著別人的孩子。比卷卷大5天的咪咪姐姐的媽媽，知道卷卷長了濕疹，臉上疙疙瘩瘩不光滑，就送了很大一瓶茶油過來，說是涂了對皮膚好。真的，卷卷涂了幾天以后，臉上就不會再因濕疹而起皮啦！還有比卷卷大半年的豆豆姐姐，見到卷卷也會很親熱地過來握手，因為豆豆的媽媽總是很溫柔地對她說，豆豆，這是卷卷妹妹，你們長大以后要天天一起玩咯。其它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見了卷卷，也都笑咪咪地湊過來說，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呀，真可愛！

所以卷卷現在很喜歡出來到小區里玩，她覺得天是如此地藍，花是這般地艷，連小區里整齊排列的汽車們，也都脾氣很好地擺著笑臉。卷卷每天喜歡坐在嬰兒車里，讓媽媽慢慢地推著，在小區里轉兩圈，和大家打打招呼，聊聊天，回家以后再睡覺，也覺得格外香甜。

卷卷覺得很幸福，因為除去周末外的每天上午，媽媽都能陪著她到處轉轉。沒有課的晚上，媽媽也可以在家陪伴卷卷。在樂園里不斷長大的卷卷笑容很甜，眼睛彎彎像月牙泉，而她那日漸豐富的呢喃則更像耐嚼的軟糖，讓人忘記塵世的憂煩……

（作者單位：福建師范大學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