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吳鍾昊 童方
中國優秀文化遺產走向世界
本刊記者/吳鍾昊 童方

在成都蜀江錦院,蜀錦織工在投梭
2016年6月11日是我國第11個文化遺產日。文化遺產凝聚了中華民族數千年的智慧,是歷史的參與者和見證者。
近年來,中央高度重視文化遺產保護,推動多項文化遺產搶救工作。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央領導多次就文化遺產保護作出重要指示批示,對提升文化遺產保護水平提出更高要求。
斗轉星移,盛世而興。如今,我國眾多優秀文化遺產在創新、創意的牽引下華麗變身,走近你我,走向世界。
在中國傳統絲織工藝錦緞中,蜀錦歷史最悠久,影響最深遠。2006年,蜀錦織造技藝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然而,蜀錦織造技藝在當下也面臨失傳危機。
“目前包括我在內,會這項技藝的全國一共只有7個人。”四川非物質文化遺產蜀錦織造技藝傳承人賀斌說,“蜀錦織造人力成本高、難度大、市場空間狹窄。在技藝學習上,它花的時間很長,技術定型也很晚,單舉投梭打緯這一項,定手型就得練8年。”賀斌從事蜀錦織造30年,招收過14個徒弟,但最后只有6人留下。
出于“不能讓手藝在我手里失傳”的責任感,賀斌絞盡腦汁,想方設法對古代紋樣進行復原創新。目前他已經用手工方式復原出唐代狩獵紋錦、宋代八答暈錦等古代紋樣,還創造出熊貓錦、鳳穿牡丹等現代紋樣。
除了賀斌,還有不少其他人也在為蜀錦傳承和發揚尋找新的路徑。
成立于2005年的四川蜀菁文化傳播有限公司,采用機械和手工結合的方式,專注開發蜀錦小作品,以降低成本、開拓市場。從2015年開始,公司創作了《成都四景》《四季童子祈福圖》等15厘米見方的工藝品,受到市場歡迎。
“作品尺寸縮小后,成本也下來了,單幅價格只有200至300元,市場接受度提高,很多客戶看到設計圖就下單。”四川蜀菁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總經理鐘明說。
訂單上去了,人手又不夠了。蜀錦可以用機器織,但蜀繡必須手工操作。同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蜀繡工藝并不簡單,共有12大類122種針法,熟練掌握這些針法需要數年時間。于是,這家公司開始研發低難度繡樣,同時在社區招募和培訓繡娘。“市場需求很大,既可以傳播文化,又可以創造效益。現在培訓繡娘,是為了給以后大批量生產做鋪墊。”鐘明說。
在賀斌看來,保護文化遺產最好的方法就是要不斷創新,研發出符合當代審美的新產品,進入市場、讓市場接受。
文化遺產距離我們有多遠?或許餐桌上就可以找到答案。
中華文明源遠流長,飲食文化伴隨五千年。一些傳統飲食的制作方法,成為我國文化遺產最具“色香味”的部分。四川成都,有一座可以“吃”的川菜博物館,不僅傳承了中國博大精深的飲食文化,更讓文化融入了百姓生活。
在這座川菜博物館,參觀者既可以了解川菜的歷史,看到世界上最早的泡菜壇子、全球最大灰陶灶、漢代青銅筷等6000余件與川菜飲食文化相關的文物,還可以現場學習川菜烹飪技藝、品味川菜及其豐富的文化內涵。

圖為成都蜀江錦院展示的傳統的蜀錦織品——龍鳳被面的局部
“參觀別的博物館可能是‘移步換景’,在我們這里是‘移步換吃’,飽了眼福還飽口福。”川菜博物館副館長張輝強說。
博物館將洗菜、理菜、備料等繁瑣的程序幫游客做好,讓游客體驗關鍵的步驟和樂趣。
在原料的選擇、配料、烹飪方法等方面,博物館也下了功夫,保證教給游客最正宗的做法。“比如做宮保雞丁這道菜,我們會教游客使用‘急火短炒、一鍋成菜’的傳統烹飪方法,做出來的宮保雞丁應該是糊辣荔枝味的。”張輝強說。
在張輝強看來,川菜博物館的使命是傳承和傳播四川傳統飲食文化,通過體驗式活動將川菜制作技藝傳授給更多人。實際上,川菜博物館找到這個路徑之前,也費過不少周折。
川菜博物館建立于2007年。除了文物靜態展示,一開始主要是做菜給游客吃以及承辦各種宴席。“雖然也能盈利,但傳承上變了味,甚至有人把博物館稱為‘擺了古董的農家樂’。我們意識到必須要改變。”張輝強說。
2014年,博物館不再承辦宴席,而增加了“玩做菜”項目。這個項目很受歡迎,過去一年,參與“玩做菜”項目的游客有7000多人,其中近5000人是外籍游客。
喜愛川菜的人都評論說:“這才是川菜博物館應該做的事。”

白舍窯展覽館內展出的部分展品
“做個瓷盤能有多難?”八月回憶起四年前到景德鎮學習制瓷并自創品牌時自己說過的話。八月來自臺灣,今年43歲,本名叫王代平,“八月”是他英文名August的中文音譯。他曾是一家世界500強企業西歐片的負責人。由于常年生活在海外,他更習慣用“八月”這個稱呼。
還在歐洲學習的時候,八月就喜歡流連于博物館、畫廊和設計精品店。他立志要把藝術融入日常生活。2012年“五一”期間,八月獨自來到景德鎮,萌發了來瓷都創業的愿望。同年11月,他辭去工作,在景德鎮開辦了一間工作室。他和兩位伙伴一起尋夢:50歲的英國凝聚態物理學博士蓋伊·湯普森和38歲的景德鎮資深畫師羅艷。
八月和羅艷負責設計和制作,他們用花鳥工筆來表現中西合璧的設計,不斷把傳統的技法和操作做新的嘗試。蓋伊曾在一家外資銀行負責風險管理評估和法規制度規范,他負責陶瓷品牌創立的評析、市場和銷售。
剛到景德鎮時,八月不認為“玩泥巴”是個多大的挑戰。而今,每次提起這段記憶,他都會說:“我所有的狂傲都被瓷器給磨光了。”
“同樣的顏色在不同的溫度下燒出來的效果差異很大,我們花了快3年的時間去試驗釉中彩餐具從發色、單色、復色、調色、配色等過程。”八月說,剛開始他們只能通過查閱資料、走訪作坊的辦法一點一點地打聽釉中彩工藝。
“我和蓋伊一致認為,景德鎮是一個可以實現夢想的地方。”八月說,放眼世界,很難找到像景德鎮這樣既有強烈的人文文化,又具豐富工藝資源的城市,如果在英國、西班牙或者法國,用自己的資金做同樣的事情,可能撐不到一年。
經過四年努力,他們的第一套“Spherebol”全手工陶瓷產品問世,擺上倫敦牛津街附近一家奢侈品商店托馬斯·古德的櫥窗里。
八月覺得,正是他們各自背景優勢的結合,才使他們可以用歐洲現代藝術的眼光去詮釋東方元素,融會中西,做出東方人和西方人都覺得美的作品。
如今,除了家傳、“學院派”之外,像八月和蓋伊這樣來自海內外的“景漂”已經儼然成為千年瓷都的生力軍。據景德鎮市官方統計,景德鎮逐夢的“景漂族”已達到每年2萬人次,其中外籍人士1200人左右。
“歐洲的手工陶瓷只在幾個城市的小圈子里,我一來就看到景德鎮整個城市都在做陶瓷,到處都是年輕人。”來自荷蘭的阿德里安·瑞斯說。
10年前,瑞斯被這座城市深深吸引。現在,他娶了一位中國妻子,在景德鎮建立了家庭。其間,他往返于中國和荷蘭,介紹景德鎮和有“歐洲瓷都”之稱的代爾夫特市兩地藝術家到對方城市創作,使用當地傳統原料和技術,增進陶瓷文化交流。
景德鎮三寶村是“景漂”們聚集的地方。他們有的常來常往,有的小住數月,有的買房常駐……常去三寶村作研究的人類學家方李莉形容他們是文化布道者,他們來到千年瓷都“朝圣”,然后又帶著文化的精髓和精湛的技藝去四方傳播。
哈佛大學陶藝中心主任、美國知名陶藝家南希·賽爾維吉認為,在當代實踐中,景德鎮悠久的歷史依舊鮮活,工匠們精湛的技藝依舊嫻熟。景德鎮將陶瓷技藝與藝術創想卓越地結合在一起,吸引了海內外眾多的學生、藝術家和設計師,是中國文化最亮麗的名片之一。
Chinese Excellent Cultural Heritage Embraces the Wor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