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麗麗
近幾年,在線教育已是一片紅海,幾家實力強勁的公司經歷過“燒錢圈用戶”的階段后,紛紛踏上商業變現之路,直接搶奪的就是線下輔導機構的蛋糕,競爭日趨激烈,誰將是最終的霸主?
2012年3月,李勇準備從網易門戶總裁的位置上辭職創業時,他環顧一圈,發現互聯網應用在絕大部分領域都已經做過很多,只剩下教育和醫療這兩個產業,似乎還有一些機會。
隨后,他又將這兩個事關民生的大產業做了一下對比,從市場化程度上,教育顯然要高于醫療。相比于“油鹽不進”的龐大公立醫療系統,在公立學校之外,以好未來、新東方為領頭羊的一大批民資線下培訓機構,花了十幾年時間,在一線城市到三線城市已經培育起一個相當成熟的課外輔導產業。而彼時,在線輔導產品還幾乎是一個空白市場。
經過1個月的試錯,李勇和團隊迅速將創業方向,從成人教育轉向圍繞K12用戶的移動在線教育產品上。
K12(kindergarten through twelfth grade的簡寫)是一個教育名詞,指的是從幼兒園到高中畢業這12年基礎教育階段。基于K12市場,再附加一個“手機用戶”的維度,國內被李勇圈定為產品目標用戶的,主要是接近7300萬的初、高中生,再加上一部分小學五六年級的學生,他粗粗一算,這個人數已經“超過一億人”。
“我們有一個理念,這個產品用的人越多,它就能被越用越聰明,然后又想到猿是動物里最聰明的一種。”從產品智能進化的角度,李勇給公司研發出的第一款K12學生題庫產品起了一個朗朗上口的名字,叫“猿題庫”。
從題庫工具類產品開始,李勇和他的團隊踏上創業的漫漫征途。但是很快,原本望去還四下無人的賽道上,只用了不到一年,便云集了一批實力強勁的競爭對手——學霸君、作業幫、快樂學、一起作業網、作業盒子……大家各有各的來頭,在產品線擴張上毫不示弱,從在線搜題到在線輔導,從校外打入校園,一場貼身競速賽從此展開。
“目前K12在線教育市場還沒有出現一個絕對的大頭。”李勇并不擔心競爭,他覺得,面對用戶基數這么大的市場,戰爭還只是剛開局,眼下各家最大的任務仍然是教育用戶,讓他們體驗到在線學習的便捷性。雖然不是出身教育專業,但教育市場“離大家其實并不遠”,每個人都從學生時代走過并終將為人父母,所以李勇和他的競爭者都很明白,K12產品想要獲取用戶,難度不算小,因為要同時說服家長和學生這兩端。更何況,從早期用免費產品快速地完成用戶圈地運動,到后期逐步過渡至一個讓用戶體驗很舒服同時又很愿意主動付費的產品形態,也絕非一日之功。
與此同時,變現的壓力也愈發迫在眉睫。工具類的產品,靠免費政策來圈取用戶,引流的價值雖大,一談到轉型變現卻又相當氣餒。幾個垂直小巨頭中創業最早的李勇,可以說是最完整地經歷了從猿題庫到小猿搜題再到猿輔導——三度產品功能的升級,幾經周折無非都只為了一個目的:尋找K12在線教育最佳的變現模式。
而回頭再說到那些已經被技術進步狠狠貼上“傳統”標簽的線下輔導機構,面對新進者的搶食,自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我一直覺得很有危機感,我們面對的競爭對手越來越多樣化,如何在迅速變化的行業中保持競爭力是我們接下來的挑戰。”主管優能中學的新東方助理副總裁羅娉在接受采訪時說。
好未來集團(前身學而思集團)和新東方集團,北京線下中學培訓領域的前兩名,其線上網校的發展,遠不如線下業務,兩個巨頭不約而同地采取了投資的方式來布局這個市場。
此外,像BAT這樣的互聯網產業資本也基本完成入局。百度將拍照搜題產品“作業幫”并入其“大搜索”版圖,阿里巴巴有連接學生和老師的平臺“淘寶教育”(前身是淘寶同學),騰訊也有自己的在線教育平臺“騰訊課堂”。加之近兩年來大量的熱錢進入在線教育領域,這場混雜著巨頭與創業者、公立學校與傳統課外輔導機構的多角競爭,正在變得更加熱鬧。
專注于在線教育產品投資的經緯中國資深投資經理牛立雄預言,未來兩三年,教育行業將出現巨大的變化,而總結今年的產業特點,那便是——競爭已開始加速。
選手駕到
下課鈴聲響了,在北京人大附中讀高一的陳琳(化名)拿出手機,趁著十分鐘的休息時間,翻出猿題庫,快速地做了幾道選擇題。雖然學校并不允許學生帶手機,但這些學生基本上人人書包里都裝了一部智能手機,他們與老師達成的默契是——絕不在上課時間掏出手機來玩。幾乎每個學生的手機里都下載了搜題類的應用,遇到不會的題目,拍下照片,一搜索就能跳出答案解析。有時候他們甚至還會湊在一起,對比哪家的搜題App更好用。
“小猿搜題搜得更準。”
“是嗎?我好像更喜歡學霸君,它可以同時給出五個解析。”
“不過,你們沒覺得嗎,作業幫好像搜得更快一些……”
陳琳告訴《財經天下》記者,這些學生對于產品的討論可以深入到很細節的體驗。
從2013年5月開始準備內容,直到猿題庫將全部年級科目的題庫上線,已經是2014年9月。當初,李勇想做猿題庫的理由非常簡單——就是想從“做題”這件事切入K12教育市場。“這以前大家都是在紙上做作業、做練習,現在能夠在手機、PAD和電腦上做,這些設備還能夠迅速地給你反饋結果。”可是,為了實現這樣的創新效果,前期題庫數據做搜集整理的工程量便非常巨大——平均每天有200個兼職大學生還有老師,負責設計題目和解答習題,這樣一干就是18個月,前后投入2000多萬元。
猿題庫的后臺使用了先進的IRT模型(一種用來分析考試成績的數學模型),它能夠測量出考生的能力水平,讓猿題庫能夠根據學生做題的水平給他們推薦合適的題目。但是由于在題庫產品上消耗了大量時間,李勇積累的先發優勢,很快就被競爭對手用更為聰明的產品所趕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