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立性下呼吸道乳頭狀瘤51例臨床分析并文獻復習

顧銅杰，黃建達，應駿，胡之琳

孤立性下呼吸道乳頭狀瘤51例臨床分析并文獻復習

顧銅杰，黃建達，應駿，胡之琳

目的探討孤立性下呼吸道乳頭狀瘤的臨床特點。方法分析一例孤立性下呼吸道乳頭狀瘤的臨床特點并結合文獻對50例該病進行描述性分析總結。結果本例患者熒光支氣管鏡下行病理活檢明確為支氣管鱗狀上皮乳頭狀瘤，人乳頭狀瘤病毒（HPV）檢測陰性，行介入冷凍治療，預后較好。復習文獻50例患者年齡24～80歲，中位年齡50.5歲；表現為咳嗽、咳痰44例，咯血35例，胸悶、呼吸困難22例；誤診為肺癌14例，肺炎7例，結核5例，支氣管哮喘3例；支氣管鏡病理確診36例；位于氣管、主氣管共26例；外科手術21例，支氣管鏡治療22例；復發6例，惡變8例；36例有病理分型：鱗狀20例，腺性8例，混合性8例。結論孤立性下呼吸道乳頭狀瘤臨床表現無特異性，咳嗽、咯血為常見早期就診原因，易誤診，診斷主要依據活組織病理檢查，鱗狀型相對較多，支氣管鏡檢查和介入治療對本病診治作用大，預后好，但可復發，少數有惡變可能。

乳頭狀瘤；支氣管；支氣管鏡

臨床上下呼吸道乳頭狀瘤分多發性、孤立性，多發性多見于兒童，與人乳頭狀瘤病毒（HPV）感染有關，成人相對少見。孤立性下呼吸道乳頭狀瘤多見于成人，少數可惡變為鱗狀細胞癌，可能與HPV感染有關。孤立性下呼吸道乳頭狀瘤是一種罕見的呼吸系統腫瘤，約占肺部腫瘤的0.38%[1]。國外文獻報道全球自1954年首次報道以來共有數百例[2]，結合寧波市第二醫院近期收治的1例患者并復習相關文獻對國內50例該病進行臨床分析，現報道如下。

1　臨床資料

1.1病例患者男性，56歲，個體商戶，否認吸煙史。因“反復咳嗽咳痰2個月余，再發伴咯血2 d”于2014年12月中旬入院。患者2個月余前出現咳少量白痰，癥狀輕，未治療，1個月后好轉，2d前咳嗽、咳痰再發，伴咯血6～7口，無發熱等，外院予“依替米星針+莫西沙星針”抗感染、“蛇毒血凝酶”止血治療1 d后未再次咯血，來寧波市第二醫院擬“咯血待查”收住。主要查體：體溫36.6℃，全身淺表淋巴結未及腫大，兩肺未聞及干濕啰音，心臟腹部查體未及異常。血常規五分類：白細胞計數：7.6×109/L，中性粒細胞分類：0.572，超敏C反應蛋白：0.23 mg/L，D二聚體：674.0 ng/ml。凝血功能、血氣分析、男腫瘤全套、自身抗體、抗中性粒細胞胞漿抗體、痰培養均正常；胸部CT：兩上肺肺氣腫、支氣管及兩肺未見明顯占位灶；頭顱MRI、腹部B超未見占位；肺功能正常。入院第2天行支氣管鏡示左下葉基底段外后段管口見一約0.2 cm乳頭狀新生物，熒光下呈粉紅色，周圍見少許陳舊性血跡，于此處活檢并刷檢，病理示支氣管鱗狀上皮乳頭狀瘤。人乳頭狀瘤病毒6、11型及高危8型測定PCR陰性。予每隔1～2周支氣管鏡下冷凍治療4次，復查熒光支氣管鏡正常，活檢病理示少許支氣管黏膜。

1.2文獻資料以“乳頭狀瘤”與“氣管、支氣管、肺”為關鍵詞檢索萬方醫學數據庫及中國醫院知識總庫（部分文獻僅檢索前者，故數據有所不同），檢索時間到2015年4月，共檢索到國內成人發病的相關文獻57篇，其中非重復且數據相對完整的共40篇[3-43]報道下呼吸道乳頭狀瘤共60例，其中10例為多發性，50例為孤立性。孤立性下呼吸道乳頭狀瘤最早報道時間為1964年，至2007年僅報道24例，2010至2015年報道26例，呈明顯上升趨勢，可能與支氣管鏡技術廣泛應用及病理診斷技術提高有關。

50例孤立性下呼吸道乳頭狀瘤患者中男30例，女20例；年齡24～80歲，平均（52.4±12.8）歲；病程1周至17年。臨床癥狀表現為：咳嗽、咳痰 44例（88%），咯血35例（70%），胸悶、呼吸困難22例（44%），發熱15例（30%），胸痛6例（12%），咳出肉樣物2例（4%）；23例行胸片檢查，6例提示正常，僅3例提示腫物；34例行胸部CT檢查，僅1例未提示腫物。初步診斷肺癌14例（28%），其中 1例氣管鏡刷檢示鱗癌，肺炎 7例（14%），結核5例（其中支氣管內膜結核2例），支氣管哮喘3例（6%），支氣管擴張2例（4%），肺膿腫、支氣管炎、支氣管息肉各1例（2%），其余病例誤診史不詳。確診方法為：支氣管鏡36例（72%），手術12例（24%），咳出物及肺穿刺各1例（2%）。病灶部位為：氣管17例（34%），左主支氣管6例（18%），右主支氣管3例（6%），左上葉支氣管9例（18%），左下葉支氣管2例（4%），右上葉支氣管6例（12%），右下葉支氣管4例（8%），另有1例支氣管具體不詳；氣管、主氣管共26例（52%），上葉支氣管共13例（26%）。病灶0.2～11 cm，以乳頭、菜花、桑葚狀多見，也有表現為息肉、結節、條或球狀，少數鏡下僅見充血水腫或伴少許血跡。治療方法：外科手術21例（42%）；支氣管鏡治療22例（46%），其中支氣管鏡治療后聯合化療1例；另有支氣管鏡治療半年后復發手術1例，喉直達鏡下扁桃體套圈器套出1例（1964年最早報道病例），治療史不詳5例。轉歸：因隨訪時間各不一致難以統計，僅可知復發6例（12%）。病理提示惡變8例（16%）。僅有一文獻[27]取既往保存病理組織行HPV檢測（3例混合性及1例鱗狀乳頭狀瘤），均為陰性。其中36例患者有病理分型，其各自特點見表1。

2　討論

孤立性下呼吸道乳頭狀瘤可能起源于化生的呼吸道上皮，常發生在中老年人。按被覆上皮成分的不同分為鱗狀細胞乳頭狀瘤、腺性乳頭狀瘤、混合性鱗狀細胞和腺性乳頭狀瘤。目前該病缺乏全球大規模流行病學調查，Flieder等[44]報道的41例臨床分析樣本量相對較多，提示男性易患該病（76%），發病年齡26～74歲，中位年齡57歲，鱗狀27例，腺性7例，混合性7例。本文復習國內文獻發現50例成人孤立性下呼吸道乳頭狀瘤患者中男性較多（60%），年齡24～80歲，中位年齡50.5歲，鱗狀20例，腺性8例，混合性8例。鱗狀細胞乳頭狀瘤是3種亞型中最常見的，多發生在氣管、支氣管主干開口處，亦可發生在葉及段支氣管，多呈外生性生長，阻塞管腔，偶見內翻性生長。Flieder等[44]報道27例該亞型中男性多發（85%），中位發病年齡54歲，男性中55%有吸煙史，多與HPV感染有關，與HPV11型感染密切相關[1]。國外有文獻薈萃分析89例孤立性支氣管鱗狀細胞乳頭狀瘤，38例（42.7%）檢測HPV陽性[2]，國內較少開展HPV檢測。女性患病少，發病可能與被動吸煙有關，與HPV感染關系無法確定；當其上皮出現細胞異型時，復發率接近20%，個別病例可惡變為鱗狀細胞癌[23]。Ki-67、拓撲異構酶 II、p53、PCNA表達增強及RB基因蛋白產物和p21表達減少提示惡變可能性增大[23,27,32]。本文文獻復習提示該型共20例，最為常見，多發生于氣管、主氣管，男性高發，中位發病年齡47.5歲，惡變相對較多。本院一例56歲男性患者屬于該型，但無吸煙史，HPV檢測陰性，較少見。腺性乳頭狀瘤又稱柱狀細胞乳頭狀瘤，是一種被覆纖毛或無纖毛柱狀細胞的乳頭狀瘤，伴有數量不等的立方狀細胞和杯狀細胞。Flieder等[44]報道該亞型無明顯性別差異（3例男性，4例女性），中位發病年齡68歲，未發現惡變。文獻復習提示8例腺性型多發生于氣管、主氣管（62.5%），男性高發（87.5%），中位發病年齡59歲，未發現惡變。混合性鱗狀細胞和腺性乳頭狀瘤多發生在大支氣管或段支氣管。Flieder等[44]報道7例該亞型中男性多發（71%），中位發病年齡54歲，男性中60%有吸煙史，HPV檢測均為陰性，2例有癌變，完整切除后預后好。文獻復習提示8例混合性型多發于段支氣管（75%），男性3例（37.5%），中位發病年齡56.5歲，惡變1例（12.5%）。腺性和混合性特別在性別比例上與Flieder等[44]報道有所不同，可能與例數少有關。

表1　36例患者病理分型及其各自臨床特點

孤立性下呼吸道乳頭狀瘤臨床表現無特異性，復習文獻[3-43]發現咳嗽、痰中帶血及咯血為常見早期就診原因，隨病灶逐漸增大阻塞氣道可出現呼吸困難、喘鳴，反復感染可出現發熱。少數患者如出現病灶壞死可咳出肉樣物，送檢病理或可確診。胸片檢查發現困難，胸部CT可發現氣管內隆起性或結節樣病變，特別是HRCT支氣管三維重建可發現早期氣管壁微小隆起性病變。活組織病理是氣道乳頭狀瘤診斷的金標準，位于段支氣管以下的病變可行經支氣管鏡肺活檢或經皮肺穿刺活檢，段支氣管以上的病變可直接經支氣管鏡活檢。典型的下呼吸道乳頭狀瘤支氣管鏡下表現為乳頭、菜花及桑葚狀腫物。少數患者鏡下僅見充血水腫或伴少許血跡，本院1例患者熒光支氣管鏡下可見粉紅色熒光，提示可使用該檢查提高檢出率。組織病理檢查中央見纖維血管軸心，周圍被覆非角化的復層鱗狀上皮和/或柱狀上皮，間質可有炎性細胞浸潤。

孤立性下呼吸道乳頭狀瘤病灶早期較小，可選用內鏡下切除如氬氣刀、高頻電刀或電凝、CO2激光、冷凍、微波等方法。氬氣刀起效快，適合氣道阻塞重、必須快速緩解癥狀的患者，而且可以預防病灶在治療后由于水腫或出血而堵塞氣道所致的窒息。冷凍和微波治療起效相對慢，適合氣道阻塞較輕且局部水腫或出血不會導致嚴重通氣功能障礙的患者。本例患者病灶小，無氣道阻塞故予冷凍治療，但當病灶較大，或出現局灶性細胞異型惡變可能大時，應盡可能手術完整切除。對于癥狀較輕，特別是高齡、基礎情況差的患者，治療風險大于臨床獲益，可觀察隨訪。藥物及輔助治療主要用于多發性下呼吸道乳頭狀瘤，如干擾素-，維生素A酸、吲哚-3-甲醇、阿昔洛韋、西多福韋及光動力治療等。也有孤立性下呼吸道乳頭狀瘤內鏡治療后應用干擾素-的報道[45]，但病例過少，效果無法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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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69/j.issn.1671-0800.2016.05.011

R743.1

A

1671-0800(2016)05-0581-04

2015-06-01

（本文編輯：陳志翔）

315010寧波，寧波市第二醫院

顧銅杰，Email：gutj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