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讀書的路上

朱利紅

“沒有一艘船能像一本書，也沒有一匹駿馬，能像一頁跳躍著的詩行那樣，把人帶往遠方。這條路最窮的人也能走，不必為通行稅傷神，這是何等節儉的車，承載著人的靈魂。”狄金森

的這首詩把我帶上了讀書之路，在這條路上，我且行且思，且行且遠。

孩童時的渴望

我的家在河南省焦作市溫縣趙堡鄉一個叫東馬村的地方。全村只有百十戶人家，但我的腦海里，卻盛滿了溫馨、恬淡、浪漫的記憶。我家在村南頭邊上，處于全村低洼處，緊鄰地頭，西頭是一個大大的魚塘，魚塘四周種著一排排高大的楊樹，楊樹下填著薄薄的一層煤渣，頗有朱自清《荷塘月色》中的味道。每次來到魚塘邊，我就會想到文章中的那句話“這幾天心里頗不寧靜……”

我上學的地方在村北頭，是一個類似四合院的“大”院子。雖然沒什么突出的事物，但在兒時，它卻是我全部的世界，我小小的心也被它充滿了。拖著家里唯一的大長凳，我開始了我的讀書生活。由于村子不大，加上我的“聰穎”，很快我就在這方世界里“獨占鰲頭”。一切如我所愿：午休，我會拿著小木棍命令大家閉上眼；放學后，帶領一群小孩子去檢查公廁；有時會隨興訓斥不聽話的同桌，或是在教室門口那張放著一個磚頭為線的水泥臺上“封殺”其他同學……記得我的語文老師很嚴厲，永遠不茍言笑，卻教得一手好毛筆字，我寫得毛筆字還被推選到鄉里得了一等獎……

由于這些“輝煌”的表現，我在同學們當中成了眾人仰視的“學霸”。一些同學漸漸圍攏了過來，也就是這時，我受到班里一個“土豪”同學的青睞，他最讓我們羨慕的是經常不知從哪里搞到了《匹諾曹》和《小布頭奇遇記》這類書，我如獲至寶。讀《匹諾曹》，我十分驚異主人公怎么會一說謊話就會長長鼻子，因此不敢說一句謊話，抑或如果撒了謊，就會怯怯地摸一下鼻子，生怕鼻子會瞬間長長了。《小布頭奇遇記》更讓人牽腸掛肚，具體情節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從拿到書起，所有的事情就都散去，唯有小布頭的奇遇……

在物質貧瘠的童年，能遇上這樣奇妙的書，這樣引人入勝的故事，我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得豐富而奇異，我的心變得饑渴，總想去找一本書。為了讓媽媽訂《向陽花》，我幾乎用盡了所有兒童的手段，包攬了一切家務，幫媽媽每天往雞窩里趕一大群雞，帶淘氣的弟弟，還要做飯、蒸饅頭。十歲的我為了得到一毛錢一本的《向陽花》，幾乎承擔了大人才能干的所有事。可是媽媽一人干農活，養活我們姊妹四個，爸爸在礦上上班，收入不多，還有奶奶、三個叔叔、姑姑一大家子，最終我沒能得到書，郁悶至極，也由此更有了對書的渴望……

中學時的癡迷

初二下學期，我從鎮中學轉入爸爸所任教的焦作礦務局馮營礦子弟學校。學校的老師們都很年輕，學歷很高，但周圍的同學愛學習的不多，滿身的小市民氣。記得班里一個女生涂口紅，顏色紅得刺眼，她的嘴巴又大，讓人不敢直視。班主任在課上實在看不慣，吼道：“你涂的口紅像喝了血，馬上擦掉！”在這樣惡劣的環境里，我心頭唯一的寄托就是學校的圖書館。學校里竟有圖書館，這是以前的我所不知道的。自此，我有了精神寄托。有一天下了雨，怕圖書館關門，我放學后一路飛奔，結果一下子跌倒，衣褲全濕也顧不了那么多繼續去找書看。那兒的書很雜，現在記著的有《四大家族》，還有《容齋隨筆》《紅樓夢》《水滸傳》，我是見什么看什么，而且是不假思索、囫圇吞棗、隨心所欲。

后來上了高中，理科學習壓得我無暇再去東讀西閱了。只記得高二寒冬的一個夜晚，留宿的我不知從哪里搞到一本《茶花女》，縮在宿舍（一間偌大的教室改成的，睡四五十人）的角落里，點根蠟燭，一口氣讀到后半夜，仍舍不得放下，又讀了個通宵。這事的結果是第二天我的視力急速下降，看黑板模糊一片，沒過幾天配了眼鏡。母親說，也沒見你學成個啥，倒把眼睛給弄壞了。

大學時的徜徉

我的大學考得不理想，是一所普通的師專。正對學校大門的是教學樓，東側是女生宿舍、澡堂，墻外便是一望無垠的農田了。秋收季節，聞著麥秸稈濃烈的味兒，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同時又懊惱自己沒考上好一點的大學，離不開這個小地方，但又有什么辦法呢？

大學的日子是很輕松的。課業與高中完全不同，我們完全放松了，剛開始幾個月的迷離過去后，我便找到了自己打發時光的地方——圖書館。這可比以往的圖書館大多了，而且書也極多（在當時），各類文學書籍幾乎夠我看一陣子了。班里文學底子厚一些的，都看國學——《春秋》《左傳》《易經》。據說中文三班有個陳同學，都可以用文言文寫文章，我當時佩服得不得了，因為我愚笨，讀不懂，也讀不進《古文觀止》之類的書，有時硬著頭皮讀一會兒，又覺得費勁，自覺地鉆出來了，大呼“讀不懂”，放棄不再去讀了。

不過我還是有喜歡的書的。在兩年的時間里，我幾乎讀遍了所有外國文學中我感興趣的小說，簡·奧斯汀的《傲慢與偏見》、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嘯山莊》、夏洛蒂·勃朗特的《簡·愛》、托馬斯·哈代的《德伯家的苔絲》、司湯達的《紅與黑》。在不知不覺中，我與書中的人物有了共同的感覺，有時會覺得自己是夏洛蒂筆下的簡：“難道就因為我一貧如洗，默默無聞，長相平常，個子瘦小，就沒有靈魂，沒有心腸了嗎？你想錯了，我的心靈跟你一樣豐富，我的心胸一樣充實！”文中的簡，“貧窮、低微、不美、矮小”，她不就是現實中的我嗎，但她卻擁有一顆智慧、勇敢、堅強的心靈，“我跟你一樣有靈魂……彼此平等……”當那攝入人心的聲音說出這番話時，我的心也被深深震撼了，我覺得書中的人物給了我發自心底的力量，使我從高考的失利中走出來，重新面對這個充滿生機的世界！

工作后的堅持

在以后的教學生涯中，我有時彷徨，有時清醒，有時想奮進，有時又隨波逐流了，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任由生命之浪把自己推向任何一個角落。我也想干出一番事，可是資質平平，找不到突破，又沒有堅持干一件事的決心，虛度之中，勤勉于帶班，傾心于教育的點點滴滴。上班的五六年內，順利評上了小高，教師節表彰時，先進工作者、市級骨干教師、優秀班主任等稱號也紛至沓來，可一切又如云煙，這又算得了什么呢？

2007年左右，我參與了一項讀書活動，與活動的一線人物甘國祥、常麗華近距離接觸，去山東、江蘇寶應一起學習。在近一年的時間內，走到了讀書實驗的前沿，我仿佛覺得自己眼前打開了另一番天地。我先是購買了大量兒童書籍，包括一些昂貴的繪本，然后開辟了“種子在線”專貼，把孩子們讀繪本的畫發上去，和家長互動。后來我持續不斷地閱讀了許多童書，包括低、中、高階段的書，薛瑞萍的各階段的書，常麗華的所有項目的書。幾年時間的堅持，孩子們對讀書充滿了渴望，讀書已成為大家的共同愛好。

從孩童時的渴望，中學時的癡迷，大學時的徜徉，到工作后的堅持，書一直陪伴著我，它已經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它仍將伴隨我一路行來，一路歌！

（作者單位：河南焦作市實驗小學）

責任編輯 楊壯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