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善致善

文_文濤

以善致善

文_文濤

對于蔣慶，雖然以前看過他的《政治儒學》，除了他提出的政治三重合法性和他志于弘揚儒學的志向外，并未給我留下太多的印象。而且，我當時正從入門的角度，以《論》《孟》《庸》《易》《學》為研讀文本，了解儒家的心性之學，對《春秋》并未留意。現在看來，孔子作《春秋》自有深意，《春秋》亦是儒家之大經，儒家的政治理想都居于此書，尤其是《公羊春秋》。公羊學的批判精神，可對治當今的國際政治問題。猶如儒家的心性之學可對治人心問題一樣，儒家的公羊學大義，有著它的現實批判力。

蔣慶在本書中縱論天下，實有狂者胸次，有似于孟子，能救時弊，補人心。他的許多觀點，振聾發聵，確有助于那些搞國際政治研究的人去借鑒、反省。

1.“以中國解釋中國”，重建我們的文化解釋系統，獲得話語權和批判權。《以善致善》正是這種重建解釋系統的努力。如今的治學有三種情形：①以西方解釋中國，雖然有了一個新的角度，但會造成對中國文化微言大義（精神價值）的丟失，且有宰制中國文化之嫌。②中西會通，以中釋西，以西釋中，求得共識。這步工作，我覺得牟宗三做得最好，他認為對任何文化系統應先作“客觀的了解”，再尋找相互會通之道。這種工作是不易的，有時易牽強附會，一般人不能達到會通的最高境界。③以中國解釋中國，回到我們的文化本位，但這種解釋已明顯具有了更廣闊的文化背景，《以善致善》可作為一個成功范例。

2.文化互證和比較：人病和法病。在西方社會，是“法病”，這就是社會達爾文主義，就是叢林規則。這是自啟蒙運動以來西方文化之病的根源性思想。這種文化巧妙地賦予人的私欲以神圣性和合理性，從而使人欲僭越了天理；而中國社會是“人病”，就是染上了西方文化之病。這種文化互證是理解當今國際政治問題的關樞。

3.民主的強盜公司和世界政府：絕不能因為強盜公司非常民主就說他們的掠奪是有道理的。這需要我們重新澄清民主的概念，破除籠罩在西方民主制度上的迷霧。在西方，從馬基雅維利開始，政治脫離道德。如果政治中沒有了道德理想，那么政治中民主的作惡更隱蔽更可惡。西方的民主實際上就是人欲僭越了天理。對于人欲的地位，儒家是默認，而西方是崇尚。默認承認人欲的合理性，但崇尚把其變成了社會主導性的正面價值，自然就會造成社會達爾文主義。那么如何在政治中體現道德呢？一個是王化，一個是王制。

4.中體西用與理勢分離。張之洞“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思想造成儒家文化的全面崩盤，蔣慶批評了張之洞沒有深刻的洞見，因為體用不分，勢不離理。這當然不是苛責古人，但在理上，應該搞清楚，這種時代的局限連張之洞這樣富有智慧的人也在所難免。因此，蔣慶提出了“實與文不與”的春秋書法，和執中達權的時中智慧。

5.王道理想的倡揚，正適得其時，可以對治美國的霸道，而且有很強的現實意義。堅持王道理想能否使用武力？蔣慶提出一個洞見，不能用惡的手段實現善的目的，即必須要“以善致善”，這是千百年來，儒家的理想性。改變社會達爾文主義的規則是人類自己“歷史中的希望”。

總之，這是一本有價值的書，可起到撥云霧而見青天的作用。其中隨文而出的新觀點，不失傳統，又很新鮮，實是一本很好的國際政治批評書。牟宗三曾提出三統并建的思想，蔣慶沿著這一思路，以道統重建為根據，以政統重建為旨歸。且蔣慶比牟宗三的政統重建思想有著更廣闊的視野，這與兩人所處的歷史境遇不同有關，但都是典型的儒家思想的新形態。

《以善致善——蔣慶與盛洪對話（增訂本）》

蔣慶 盛洪 著/福建教育出版社/2014年出版

《以善致善：蔣慶與盛洪對話（增訂本）》濃縮了兩位大陸新儒家代表人物蔣慶先生與盛洪先生的主要思想，兩位思想者共同探討了政治儒學的王道理想等問題。蔣慶在書中指出，“以善之善”就是實現善的目的必須用善的手段。十年來，此書一直是了解兩位先生思想的非常重要的簡明讀物。此次增訂本，修訂了若干細節問題，并增補了四篇相關文章。

《為人文教育辯護》

法里德·扎卡里亞 著/新星出版社/2015年出版

人文教育由英文Liberal Arts翻譯而來，又被譯作“博雅教育”“通才教育”。對于它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的討論，自希臘羅馬時代以來一直沒有中斷過。究竟什么是人文教育？它能派上什么用場？我們當前的人文教育系統是把年輕人向好的方面改變嗎？從一個個基本問題出發，作者法里德?扎卡里亞用對話式的口吻，平實幽默的語言，追溯人文教育的起源和演變，激辯人文教育的爭議、困境以及其在今日的意義。

法里德是印度裔美國人，《時代》周刊特約編輯，《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的專欄作家和多個電視節目的資深評論人，他從一次受邀演講得到啟發，不斷延展對人文教育的思考，最終著成此書。

《渡過：抑郁癥治愈筆記》

張進 著/中國工人出版社/2015年出版

張進，資深媒體人，財新傳媒創辦人之一。張進曾經也是一名抑郁癥重度患者，被診斷為雙相障礙。在經歷了長達半年的換藥和換醫生的治療后，終于在北京安定醫院姜濤醫生的幫助下痊愈。病愈后，他開始把抑郁癥作為研究對象。《渡過》就是張進在學習抑郁癥知識、做抑郁的報道，并接受別人咨詢的過程中，撰寫文章的合集。

張進寫這本書的初衷，就是糾正社會上對抑郁癥的錯誤認識。作者從自己的感受和經歷出發，既有理論知識，又結合大量案例，深入淺出，對這些問題做了解答。他在書中強調，一定要相信現代醫學，積極治療。

《違童之愿——冷戰時期美國兒童醫學實驗秘史》

艾倫·霍恩布魯姆、朱迪思·紐曼、格雷戈里·杜柏 著/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5年出版

《違童之愿》是一本非虛構著作，三位作者中包括兩位記者和一位大學教授。他們查閱了大量解密的資料，也走訪了尚且健在的經歷過那段歷史的“實驗品”，記錄了美國一段令人恐懼、震驚的歷史：在某一個時期，一群美國醫生，憑借研究和征服病魔的強烈而美好的意愿，用孤兒、殘疾人、智障者等等所謂的“垃圾人口”進行了大規模的人體試驗。

讀者將通過本書了解到，而今在保護全球兒童健康成長方面起到重要作用的許多疫苗、藥物、醫療常識，都曾經以大量實驗體個例付出巨大犧牲為代價。這種犧牲成為了一道倫理傷疤：如果得以讓一個龐大的人群受益，那么損失一個“弱勢的”、被視為“殘缺和無用”的小群體的利益，到底是否能被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