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道歉很蔡英文

東魯虬髯客

如今的民進黨，挾著一黨獨大的執政優勢，推動此類議題，一可充分秀出自己，二來，則占據道義制高點，精準打擊國民黨。

8月1日，是臺灣地區的“原住民日”。這一天，蔡英文穿著繪有原住民圖騰的西裝外套，在“總統府”前迎接16族原住民代表。經歷了一段儀式之后，她開始發表演說，向原住民“道歉”；同時宣示將設置“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并親自擔任召集人。演說中，蔡女士為原住民“過去四百年來所承受的苦痛和不公平待遇”等，道歉了十幾次之多。

好一場秀。不過，為什么要道歉？慘遭橫禍的一車陸客還沒等到蔡女士的道歉，怎么又突然要給原住民道歉？

“正義”

其實并不新鮮。2016年競選“總統”時，蔡英文就曾承諾，如果當選，將以“總統”身份代表政府向原住民道歉，因為原住民曾經歷不同政權的不公平對待，這種道歉，是面對解決問題的開始，因為這代表了尊重——尊重原住民族才是這塊土地的主人。

而這場道歉，則是蔡英文“轉型正義”的一部分——所謂轉型正義，是指在民主的政體下，對過去的威權政府的不正義行為的調查、矯正與賠償。“二二八”事件、國民黨黨產、“原住民”歷史上遭欺壓等議題，都在此范圍內。換句話說，就是要對過往來場大清算，比如黨產事件，回溯時間就從1945年國民黨來臺開始；而原住民這個議題，回溯時間就更長了，直接往回推了400多年。

真是充滿道德感的話題。如今的民進黨，挾著一黨獨大的執政優勢，推動此類議題，一可充分秀出自己，二來，則占據道義制高點，精準打擊國民黨。

我們挨個看。

秀場

道歉儀式現場的一大亮點，是蔡英文穿上了有臺灣排灣族圖騰的外套。按其發言人說法，外套是由屏東排灣族出身的時尚設計師專門設計，衣上圖騰是意象式的蝴蝶紋圖飾。根據排灣族的傳統故事，該圖飾是用來褒獎第一個奮不顧身救援遇難者的勇者。

服飾加故事的噱頭與看點，不可謂不精心布置。可是，解決問題才是最根本的。

比如，原住民代表、廿幾年前就反對蘭嶼核廢料的夏本·嘎那恩，當場就以雅美族語發表回應，再次要求核廢料遷出雅美族世代守護的那片土地和海洋。對此，蔡英文只能打太極，表示會提出調查報告，先給蘭嶼當地民眾提供補償云云——這些對策其實了無新意，過去臺灣當局早都已經說過。

臺灣阿美族出身的歌手張震岳也看不下去了，直呼“不用演戲”：“她根本不需要道歉，她把現在原住民所有問題盡量解決即可，現在搞一個道歉……人家是放下身段登門道歉，我們是被道歉的要登門？！排排站好，好似皇帝欽點，你上臺，我向你道歉？”“這些承諾會不會實現？你們自己心知肚明，越講越惡心。話說我不太想講政治，但是太惡心，我不吐不快！”

何況，過去“原住民自治法”、原住民“土地和海域法”等，都是因為民進黨“立委”反對而功敗垂成，但蔡卻沒有為此道歉，被人直指“偽善”。道歉活動進行的同時，臺灣“總統府”前廣場，約50名原住民族在場外大聲抗議。用國民黨主席洪秀柱的說法，整個道歉過程就是八個大字：華而不實，誠意不足。

大陸民眾就更不買賬了。7月19日的桃園火燒車事故，多達24名陸客罹難。事故主兇的嫌疑，先是從電路起火、游覽車改裝、安全門暗鎖到司機酒駕。如今，竟然爆出司機性侵前科、判刑記錄和報復社會的言論，不排除人為自焚，拉一車陸客陪葬。面對眼巴巴等著明確說法、告慰在天之靈的罹難者家屬，給傷心欲絕的他們一個交代，一個道歉，應該不過分吧？但是，道歉呢？

策略

不得不說，這一場秀，背后端的是一場精細的算計。

大家都知道，前不久民進黨開始高喊“轉型正義”，以處理不當黨產為借口，樹立了一個政治箭垛，那就是下野后一盤散沙的國民黨。其中心思想就是，千錯萬錯，都是國民黨的錯，“國民黨不倒，臺灣不會好”。但破與立要結合，否則太過扎眼；于是，他們就又立起了“向原住民道歉”這個稻草人。

在綠營的描述中，原住民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在婆娑之洋，美麗之島，他們處處迎風招展，守護著水牛、稻田、沙灘和玉蘭花。不過，稻草人雖然占據田間地頭，可以驅趕恫嚇前來爭食的鳥雀，但畢竟是草不是主人。一旦鳥雀盡，恐怕難免用后即丟的命運。

為什么民進黨會拋出道歉的議題？一句話：我沒犯錯，我最純潔。

民進黨是上世紀末才成立的政黨，沒趕上打壓原住民。可蔡剛上任，就要代表“新政府”向原住民道歉，這其實跟美國操作南海問題一個道理。在美國人的邏輯里，你們南海周邊利益相關方嗆聲斗爭，都不是好人；而我美國沒有主權聲索，就可以出來說句“公道話”。等仲裁結果出來，公海最大化，誰得益最多？

民進黨是在依樣畫葫蘆。且不說她直接把日本殖民臺灣說成“日本統治時期”這種表述，其對歷史的描述中，從荷西到明鄭、滿清、日本，再到國民黨，統統都是欺壓原住民的壞人，只有我民進黨手上沒有沾滿原住民的鮮血。但我站在這里代他們給你道歉，是不是顯得我才是真理和救世主？

荷（蘭）西（班牙）鄭清日，往者皆已矣。還在臺立足的是誰？“中華民國”和國民黨呀。煽風點火的意味，藏都藏不住。指向誰，更是不用多言。

很多人沒有注意，這次道歉的主題詞，是“政府”而非“國家”。也就是說，凸顯的是民進黨政府，而非拿出“中華民國”的牌子。有人品評這是一種倒退，但其實這正是小英的意思和算計——跟藍營和眼中的“流亡政權”切割。說白了，既想要這塊民意大餅，同時又不愿意過多擔責，期待“嘴巴一響，選票萬張”的收益而已。要知道，原住民歷來都是國民黨的票倉。

史觀

如果說國民黨是“轉型正義”瞄準的對象，那么“漢人史觀”就是“原住民轉型正義”瞄準的另一個箭垛。

蔡在道歉中引用《臺灣通史》序說道：“臺灣固無史也。荷人啟之，鄭氏作之，清代營之。這就是典型的漢人史觀……我們只會用強勢族群的角度來書寫歷史。”道歉，是射箭的起手式而已。

島內學者戚嘉林批評，蔡重建原民史觀的目的，本意是建立要與大陸脫鉤的“臺獨”史觀2.0版。洪秀柱說得很精準：“是不是蔡英文故意用原住民史觀，排斥漢民族史觀，達到‘去中國化的目的，最后形成另外一個史觀？”

欲亡其國，先亡其史，這道理我們都懂。說起來，這是一套比李登輝“外來政權史觀”更升級、欲與大陸脫鉤以建立臺灣主體性的分離主義史觀。用嚴謹的學術術語來說，就是將臺灣主體性與原住民本源連結，將原民史觀操作機制化，將“這個國家”意識原民化，孕育與大陸脫勾的“泛南島民族意識”，亦即將“九二共識”及其核心意涵縹緲化。

一句話，這跟廢除課綱微調、操縱省籍和族群對立等“去中國化”的動作，一脈相承。

在民進黨當局的策略中，“兩手抓兩手硬”，一方面打趴國民黨，另一方面通過“吸星大法”練好內功。

何謂吸星大法？就是對“獨”性資源細大不捐，妄圖聚沙成塔，撿到籃子里的就是我的菜，比如這次的原住民議題；同時，秉持“兩個凡是”——凡是有利于凸顯臺灣主體性的事情都要努力去做，凡是有利于強化本土論述的思想資源都要為我所用。“主體性”和“本土化”的簾幕后面，憋著什么想露又不敢露的戲法，地球人都心知肚明。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