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貴忠
農民運動問題主要包含兩個方面,一個是農民運動在中國革命中的地位問題,一個是怎樣開展農民運動的問題。中共四大比較系統地回答了以上兩個及一系列重大問題,在探索農民運動理論方面作出了卓越貢獻。
對農民運動進行理論探索的必要性
國共統一戰線建立后,農民運動特別是廣東農民運動有了很大的發展,北江和西江的順德、花縣、廣寧、高要等地先后建立了農民協會,有的地方開展了減租和反抗地主武裝鎮壓的斗爭,還建立了農民自己的武裝——農民自衛軍。到1924年10月,全省已成立農會47處,會員達6萬余人;至12月,全省14個縣有了農會,入會農民達到18萬多人。農民運動的興起和發展,引起了帝國主義、大地主階級及一切反動勢力的恐慌和仇視,他們組成聯合戰線共同鎮壓農民運動。由此,中國共產黨感悟到農民運動的偉大力量以及中國農民運動對中國革命的偉大意義,從理論上闡明中國農民運動的重要性以及如何領導農民運動等問題已經成為中國共產黨人的一種自覺要求。

?1922年9月,彭湃發起組織的廣東海豐縣赤山約農會成立。圖為農會舊址
中共四大前,在孫中山“耕者有其田”思想的指導下,在共產黨人的幫助下,國民黨對農民問題的認識有了一定的提高,采取了一些切實的措施推動農民運動的發展。1924年2月,國民黨設立了農民部,統一領導農民運動。3月19日,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通過了農民部制定的《農民運動計劃案》,強調組織精密的農民團體,然后才有農民運動。5月5日,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通過決議,建立農民運動委員會,輔助中央執行委員會農民部工作。經彭湃等提議,國民黨中央決定在廣州開辦農民運動講習所。7月3日,第一屆農民運動講習所在廣州正式開學。在共產黨人的主持下,農講所連續舉辦了5屆,為廣東及附近省區共訓練農運骨干450多人。 “但是國民黨的農民政策是一種‘工具主義政策,只想利用農民,要農民擁護國民黨,但不保障農民政治上經濟上的利益;在軍事區域里要農民贊助自己,要求農民為民族解放運動而犧牲,可是并不強迫大地主對農民讓步,而且不去保障農民的政治權利,甚至于軍人或土豪魚肉農民,危害他們的生活的時候,國民黨領袖們都不能幫助農民。所以,廣東農民“所受之痛苦與艱難,則仍一切如故,未嘗稍減”。共產國際非常關注農民問題,1923年成立了農民國際,其行動口號是“全世界工農聯合起來!”1923年5月,《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給中國共產黨第三次代表大會的指示信》指出:“在中國進行民族革命和建立反帝戰線之際,必須同時進行反對封建殘余的農民土地革命。只有把中國人民的基本群眾,即占有小塊土地的農民吸引到運動中來,中國革命才能取得勝利。”要求中國共產黨實行“沒收地主土地,沒收寺院土地并將其無償分配給農民”的政策。同年11月,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主席團《關于中國民族解放運動和國民黨問題的決議》指出:“民生主義不能解釋為國家實行土地國有化,必須向缺乏土地的廣大農民群眾說明,應當把土地直接分給在這快土地上耕種的勞動者,消滅不從事耕作的大地主占有者和許多中小土地占有者。”中共三大召開時,還沒有收到共產國際的 “五月指示”,由維經斯基于6月18日寄給陳獨秀,直到7月18日才到達中國。這一指示對于農民在中國革命中的重要性的認識以及對于在中國這樣的國家如何解決農民問題的認識都是正確的,這一指示對于中共重視農民問題、正確解決農民問題有極大的促進和幫助作用。但共產國際對中國農民問題所做出的指示精神略帶“左”傾化。毛澤東在1924年指出:“只要我們還不確信我們在農村擁有強有力的基礎組織,只要我們在很長時期內沒有進行宣傳,我們就不能下決心采取激進的步驟反對較富裕的土地所有者。”毛澤東的認識基本上代表了當時中國共產黨人的普遍認識。共產國際的這一指示引起了中共內部在農民問題認識上的混亂,特別是導致共產國際與陳獨秀在中國革命的具體問題上的分歧越來越大。“左”傾化的農運策略對于國共合作的土地政策也帶來極大的沖擊。因此,為了維護統一戰線的土地政策,維護中共與共產國際的關系,中共有必要對農民運動問題進行新的理論探索。
1924年5月,中共召開中央擴大執行委員會會議,會議肯定了農民在國民革命中的地位,要求各級黨組織注意在農民中宣傳反帝反封建的主張。會議明確指出,在“反對國際帝國主義及國內軍閥的國民運動里,大多數農民群眾的加入是最有力的動力”。11月19日發布的《中共中央第四次對于時局的主張》提出要重視農民協會和農民武裝的思想。早在1923年7月,陳獨秀在《前鋒》1期上發表的《中國農民問題》文章,就對農村的階級、農民受苦的原因進行分析,指出“農民的大眾群眾,在目前已是國民革命之一種偉大的潛勢力”。鄧中夏、瞿秋白、彭述之等人則認為農民階級是革命的現實力量。但中共的農民運動是在“國民黨的名義之下”進行的。“在宣傳上有時太使農民依賴國民黨政府的勢力,使農民不相信自己有力量,不明白農會是自己階級的組織,所以當政治勢力保護不到時,農民對于我們便失望;有時對農民提出的口號太高,范圍太大,或未至提出此口號之時機便即過早提出,犯了一種幼稚病,反促進反動勢力之聯合進攻,使我們不易于支持爭斗;有時把農民經濟爭斗的責任,完全放在我們幾個主持農會的同志身上,使農民群眾反處于第三者的地位,使農會變成一個不以群眾勢力作基礎的空架子。”黨內領導人在農民運動問題上的意見分歧及黨在農民運動政策上的某些錯誤,對于農民運動產生了很大的負面影響,不利于農民運動的發展,也不利于在統一戰線中堅持、鞏固中共的領導權。因此,為了統一全黨的思想認識,更加有力地推動農民運動的發展,增強黨在統一戰線中的影響力,中共有必要對農民運動問題進行新的理論探索。
對農民問題進行理論探索取得的成果
中共四大對于農民運動問題進行的積極的理論探索取得了重大的成果。大會通過的宣言和各項決議中都有有關農民運動的理論闡述,特別是大會通過的《對于農民運動之決議案》對于農民運動問題作出了系統的理論闡述。四大取得的重大成果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對農民運動在中國革命中的地位有了新認識
四大通過的《對于農民運動的議決案》高度評價了列寧關于農民是革命同盟軍的思想,認為列寧主義最大的功績之一便是在群眾隊伍中找到了無產階級的同盟軍——農民。“這便是列寧主義與一切投機主義者孟塞維克主義根本不同之要點”。根據列寧這一思想,四大決議對農民在中國革命中的重要性作了新的論述,大會通過的《對于農民運動的議決案》指出:“經濟落后的中國,農業經濟基礎,雖經國際(資本)帝國主義長期的侵略而崩潰后,然而農民階級至今還是社會的重要成份,約占全國人口80%。所以農民問題在中國尤其在民族革命時代的中國,是特別的重要。” “我們務必在反帝國主義反軍閥的民族革命時代努力獲得最大多數農民為工人階級之革命的同盟。”大會通過的《對于民族革命運動之決議案》指出:“中國地主重租和軍閥戰爭、官廳苛稅及外貨侵入之影響,已使大多數的農民參加農民運動,例如湖南、廣東、陜西的農民運動,已表示他們是中國革命中的重要成份,并且他們因利害關系,天然是工人階級之同盟者。”
(二)對中共領導農民運動的必要性有了新認識
四大對于共產黨領導農民運動的必要性有了科學認識,大會通過的《對于農民運動的議決案》指出:盡力去領導農民運動,是實現無產階級在民族運動中的領導地位的重要條件。“中國共產黨與工人階級要領導中國革命至于成功,必須盡可能地系統地鼓動并組織各地農民逐漸從事經濟的和政治的爭斗。沒有這種努力,我們希望中國革命成功以及在民族運動中取得領導地位,都是不可能的”。“自國際(資本)帝國主義以武力強迫中國銷售外國工業品以來,農民破產和失業的速度異常猛烈。一千九百年影響全國的義和團運動便是農民對于國際(資本)帝國主義的第一次大反抗。辛亥革命后,外國帝國主義所扶植的軍閥戰爭連年不息,加以貪官污吏之橫征暴斂,地主劣紳之魚肉把持,致以農民生活愈益困難,失業愈益普遍,于是到處發生土匪,其實便是一種變相的農民反抗運動。所以中國農民群眾實早已由(資本)帝國主義、軍閥政治、重租、苛稅、高利貸……等等驅之于反抗動亂之途。由原始的、自然的農民反抗之可能而引之入自覺組織的經濟和政治爭斗,是中國共產黨的責任。”
(三)提出了領導農民運動的新方針
四大在總結歷史經驗的基礎上,提出了領導農民運動的一系列新的方針:第一,在國共合作中獨立進行黨的宣傳和支部工作,此項工作以各地農會中之支部為中心。第二,在國民黨名義之下以農民協會的組織去團結農民。第三,將各地農民運動特派員放在本黨地委指導之下。第四,宣傳農民、組織農民,應當從目前的實際問題入手。在基督教、天主教傳教勢力所及之地,應特別鼓動農民反對教堂霸占田莊,反對教堂勾結地痞欺壓良民。這種口號應視為在農民中發展反帝國主義之導線。第五,在農民反抗右派官僚、軍閥和地主的斗爭中,本黨地委應作適當的宣傳或發布宣言,務使農民漸漸知道本黨是真為他們利益而奮斗的黨。第六,在農民運動中,要注意啟發農民的階級覺悟。向農民解釋清楚國民黨內部哪些是右派,哪些是左派。并向農民解釋共產黨的性質、黨綱和策略。第七,反對國民黨領袖們在南方對農民的錯誤政策,維護農民利益。領導運動要給農民以經濟利益。第八,在農民運動中,實行正確的階級路線,即政策策略:“在農民的政治斗爭中我們應該結合中農、佃農、貧農、雇農以反對大地主(廣東農民運動的經驗,我們在農民運動中,常因策略的不適當,致使中農常立于大地主一方面)。但我們應在此種結合中特別要保障貧農與雇農的特殊利益。”“應特別宣傳取消普遍的苛稅雜捐,加征殷富捐所得稅的口號。”“應使農民向國民黨政府要求以官地分給貧農。此外農會并應多做公益的事情,一以增高其地位,一以免除地痞劣紳借公共事業名義以斂錢。”第九,在發展農民武裝上,一方面,反抗地主抽捐辦民團,主張農民收回自辦;另一方面,宣傳和擴大農民自衛軍的組織,并鼓動充當民團、鄉團之農民脫離土豪地主之關系,加入農民自衛軍。“這種農民自衛軍,應在我們的政治指導之下。”對于土匪武裝,要分別對待:幫助農民的,要適當聯絡;被地主利用來壓迫農民的,武力對抗之,并做宣傳以揭露地主的陰謀;魚肉農民的,以農民自衛軍防御之。
(四)提出了黨在農村工作的新任務
根據形勢發展的需要,四大提出了以下幾項重大任務:第一,在農民中大力吸收黨員,在農民中建立和發展黨的組織。第二,引導農民自覺從事經濟和政治斗爭。第三,組織和發展農民協會。第四,組織和發展農民武裝,并加強對農民武裝的政治指導。第五,加強農民運動的國際聯合。全世界農民之真實的解放,是與全世界工人階級解放相聯接的;故我們應在可能范圍內領導有組織的中國農民加入農民國際的組織以發展其國際性并助長全世界革命的進步。第六,發動和組織青年農民運動。《對于青年運動之議決案》中將發動青年農民運動當作少年共產團的三項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指出:“這種運動目前還是一種調查和宣傳的工作”。少年共產團應該重視鄉村教育。“在已有青年農民組織的地方,應利用這種組織做青年農民的宣傳并可著手做組織工作。S.Y,應協助C.P組織農會”,少年共產團應該協助共產黨組織農會。第七,提高鄉村文化(但初步運動時須注意不可過于違背農村中宗法社會心理),設立夜校、識字班、講演、新劇、壁報等,皆應求國民黨予以物質的幫助。
對農民運動的理論探索的意義及不足
(一)中共四大對農民運動的理論探索的意義
中共四大對農民運動問題的理論探索是積極的和自覺的,其所獲得的理論成果具有很大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
第一,中共四大明確提出了工農聯盟的思想,對農民問題的重視程度明顯提高,不僅把解決農民問題看作是民族革命成敗的關鍵,而且把無產階級對農民的領導權看作是實現無產階級領導權的重要途徑與標志。這是中共在把馬克思主義理論同中國革命具體實際相結合的過程中取得的重要理論成果,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關于工農聯盟的思想和無產階級領導權的思想。
第二,中共四大的探索使中共農民運動理論初步系統化,使全黨對農民運動的認識提高到一個新高度,標志著中共對于農民問題的理論認識有了重大突破。
第三,中共四大提出了解決農民問題的一系列新方針和工作部署,為推動農民運動的發展奠定了具體的理論基礎。四大后黨的工作迅速深入到農民中去,農民運動不僅在廣東,而且在河南、湖北、湖南和江西各省都有很大的發展。湖南省有將近1000萬農民在黨的領導下組織起來。
第四,中共四大對于農村階級成分和階級關系有了較為準確的認識,初步提出了“農民政治斗爭”的階級路線(斗爭策略),即對待農村各階層的政策問題,亦即在農村依靠誰、聯合誰,以建立農村反大地主階級的統一戰線問題。
第五,中共四大提出在農民中建立和發展黨的組織的思想,有利于黨組織的擴大、黨員人數的增加和黨的力量的迅速發展,對把黨建成群眾性政黨具有重要意義。
(二)中共四大對農民運動的理論探索的不足之處及原因分析
中共四大對農民運動問題的認識,較前三次代表大會有很大的發展,但是,這種認識仍然是一種初步認識,與新民主主義革命的要求相比較,這種認識有很大的不足之處。
第一,中共四大在對農民問題的認識上,最大的成就就是提出了“工農聯盟”的思想,但是,大會過分強調這種關系的“天然”性,而且,只是把農民當作工人階級同盟者之一來看待。這樣會使得無產階級在爭取同盟軍的問題上“主動性”和“自覺性”的不自覺的喪失。更為嚴重的是,會使無產階級在統一戰線中“不自覺”地失去對農民階級的“領導權”,會助長國民黨右派的氣焰。
第二,對于農民在中國革命中的地位的認識還不充分。中共四大夸大了中外民族矛盾和帝國主義侵略對中國封建經濟的破壞作用,忽略了對中國封建主義生產關系與生產力矛盾的深入分析而相對忽視了人民大眾同封建勢力之間的階級矛盾。中共四大關于農民在中國革命中的重要性的論斷主要是受共產國際指示的影響而作出,主要是從尋求支持中共實現在民主革命階段的領導權的社會力量出發考慮農民問題,是從農民人口占全國人口80%以上這一量的方面入手,而不是從民主革命的根本任務是消滅封建生產方式、解放農民和農村生產力這一質的方面入手的。
第三,對于農民運動的核心問題——農民土地問題沒有提出明確的方針和政策。在近4000字的農民運動決議案中,基于維護國共合作關系的考慮,明確規定“不能輕率由農會議決實行減租運動”,主張“使農民向國民政府要求以官地分給貧農”,忽視了貧雇農的最根本的要求,在減租上也有所退卻。這說明黨對如何實現工農聯盟還缺乏明確的方法,這無疑影響了農民運動的深入發展。直到1925年10月,在北京召開的中央擴大會議才認定:“沒收土地問題是革命中的重要問題”,“中國共產黨對于農民的要求,應當列成一種農民問題的政綱,其最終目標,應當沒收大地主軍閥官僚廟宇的田地交給農民”。第一次正式提出要解決農民的土地問題。
第四,大會通過的《對于農民運動的議決案》仍然強調在國民黨的名義下推動農民運動,“要替國民黨的農民政策負責”, “農民對于國民黨懷疑時,我們當向他們解釋國民黨的派別關系”。四大提出的領導農民運動的工作措施是在國民政府框架內的措施。四大的農民運動政策對于中國共產黨獨立領導農民運動提得不明確、不到位。
第五,對于農村各階級缺乏馬克思主義的分析。四大雖然對農村居民作了一定的階級分析,但是,這種分析主要不是從剖析封建生產關系在社會經濟結構中的地位和作用入手,而是從尋求革命的社會力量出發,去觀察、分析各階級、階層的政治經濟地位、生活狀況和政治態度,以判別革命的敵我友。在這四種因素中,又往往看重后兩點。這種分析并非馬列主義的分析。
第六,大會已經注意到農民運動與農民武裝的關系問題,提出了建立和發展農民自衛軍組織的主張,也提出了“這種農民自衛軍,應在我們的政治指導之下”的思想。但是,四大所說的農民的武裝斗爭,基本上還局限在“自衛”的范疇里面,建立和發展農民自衛軍是“為了保存農會之存在”,而沒有提高到武裝奪取農村政權的水平和程度來認識。
第七,中共四大關于農民運動的決議基本上采用了陳獨秀對于農民問題的觀點。因此,中共四大并沒有解決共產國際與中國共產黨在農民運動問題上的分歧,也沒有解決中國共產黨領導層中關于農民運動問題的分歧。四大并沒有真正統一全黨對農民運動的思想認識。
中共四大在對農民問題的理論探索上之所以出現不足之處,是多種原因造成的,既有客觀原因,也有主觀原因。
第一,農民運動開展程度不夠。實事求是地講,真正的農民運動在當時還沒有開展起來。四大前中國的農民運動只在個別地區開展起來且開展的程度較低,絕大部分農民運動都處在自發階段、以抗租抗稅為主要內容,且中共獨立領導的農民運動很少。
第二,中共的工作重心不在農村。從一大到三大,中共都是以城市斗爭為工作重心的,鄉村革命只是附屬配合。就是四大所關注的中心問題仍是工人運動。
第三,當時中共對于武裝斗爭在中國革命中的重要性認識不夠。還未清楚認識到推翻中國軍閥政權要靠革命軍隊進行革命戰爭方可實現,而試圖通過發動組織廣大民眾,然后或是召開有工農商學兵各界民眾團體參加的“國民會議”,直接行使國家中央政府權力,不承認現存的“軍人政府”,實行所謂和平政變;或是“立起戰爭”,實行全民暴動,強制政權易手。中國革命的武裝斗爭,必然是以農村為根據地,以農民為主要力量的革命斗爭。認識不到武裝斗爭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自然會影響到對農民運動重要性的認識。
第四,中共對中國革命性質的認識還處在初級階段,認識上還有反復,對中國革命的反封建性認識不到位。會議仍然堅持“經濟落后的中國,農業經濟經國際(資本)帝國主義的前期侵略而崩潰”的觀點。
第五,中共對馬克思主義農民運動理論掌握不夠。
第六,中共領導層對農村的實際缺乏全面深入的調查研究,對農村了解不夠。特別是主要領導人陳獨秀對農民問題存在許多錯誤的認識,這對會議產生了不良的影響。
第七,中共在農村的黨組織很少。農村黨員人數少,四大的代表來自農村的寥寥無幾,來自農民黨員的心聲很低。
第八,黨內領導人在農民問題上的認識分歧嚴重,黨內“個人獨裁”現象的存在,影響了黨內正確意見的表達。
第九,當時中共與共產國際間已存在的對立情緒,影響了中共對共產國際的指示的正確理解和接受。
綜上所述,對于農民運動在中國革命中的重要性,中共四大有了準確和明確的認識,這對于推動農民運動的發展、推動中國革命的全局發展都有積極意義。這是中共四大在探索農民運動問題上作出的重大歷史性貢獻。但對于農民運動的方法即怎樣進行農民運動,四大的認識還不十分符合實際,四大提出的關于農民運動的工作部署顯然落后于革命運動的實際要求,是不能充分激發和提高農民的革命積極性的。四大對于農民運動的理論探索既有歷史性突破的偉大貢獻,也有徹底的“革命性”方針的缺乏和措施的不足之處。
(責編 興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