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詠邊樓?心懷時政

孟慶蛟

籌邊樓

薛 濤

平臨云鳥八窗秋，壯壓西川四十州。

諸將莫貪羌族馬，最高層處見邊頭！

薛濤，字洪度，唐朝著名女詩人，工詩詞，尤擅七絕。她的詩以詞采清麗見長，詩中常寓憂時警世之意，具有一定的思想深度。薛濤晚年居成都浣花溪，生活安閑寧靜。然而，她沒有躲在這清幽的小天地里把自己和現實隔絕開來，這首《籌邊樓》便是女詩人關懷時事政治的真實寫照。

籌邊樓，是唐代大和年間李德裕（時任劍南西川節度使）所建，位于當時的成都府西郊。從“籌邊”二字可知，這座樓與軍事戍邊有關，是當時西川邊寨軍事指揮的處所。詩人抓住“籌邊樓”這一景物，以洗練簡明的語句、真實恰切的聯想，對籌邊樓極盡贊美之詞。

作者首先選定了立足點，站在樓上寫出所見之景，將籌邊樓的雄姿呈現在讀者面前。“平臨云鳥”寫樓之高：聳入云天，與云鳥相伴；“八窗秋”寫樓之迥曠：從樓上望去，天曠氣清、四望無際、遠近八方的秋景風光盡收眼底。“壯壓西川四十州”，點明樓在西川的形勢。這不是實寫，是詩人站在樓上所產生的一種內心感受。這兩句不但寫得氣象萬千，而且連李德裕當時建樓的用意、詩人百端交集的今昔之感，也都包孕于其中了。

后面兩句筆鋒一轉，寓嚴正譴責于沉痛慨嘆之中，從邊塞通關的事實，警告那些手握軍權的將領們不要貪圖羌族的馬匹經濟利益，而出賣了家國朝廷利益。指出正是由于那些將軍們目光短淺、貪婪冒功而又昏聵無能，才使得邊釁不斷，敗績相聞，以致在籌邊樓的頂層似乎都能望見邊關的烽火閃光、狼煙沖天了。

末句的“最高層處”和首句的“平臨云鳥”遙相呼應；而“見邊頭”，則和次句的“壯壓西川”對照鮮明。意思是這座巍然屹立的高樓，它曾經是全蜀政治、軍事的心臟，成為西川制高點的象征；而今時移事異，登樓便能看到邊地的烽火了。通過這樣的對照，西川地區今昔形勢的變化、朝廷用人的得失，都從這座具有特定歷史意義的建筑物集中地表現了出來；而詩人撫時感事、憂深思遠的心情也就深情若訴了。

在一首短短的七言絕句里，有議論，有感慨；有敘述，有描寫；有動蕩開闔，有含蓄頓挫，并且意味深長，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