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耀文
內容摘要:相坐,亦名“緣坐”或“連坐”。指中國古時因一人犯罪而株連其全家、鄰里及有關之人的刑罰制度[1]。相坐法視“令民為什伍,而相牧司連坐。不告奸者腰斬”[2]始。秦亡后,漢雖承秦制,但亦據漢初開國之形勢加以改制。相坐法在漢初既是穩定社會秩序之律,也是鞏固漢初政權的政治手段,也是盛世“文景之治”出現的基石之一。
關鍵詞:漢初 二年律令 親屬相坐 政治手段
相坐是古代在法家的“重刑治世”思想上制定的刑罰制度,自秦商鞅變法確立為國家法度后,歷朝歷代沿用不絕。漢初相坐法雖“攈摭秦法,取其宜于時者”[3],但二者形式、內容卻不盡相同。張家山漢簡未出土時,漢律亡佚,文獻資料缺失,學界皆以睡虎地秦簡記載的秦代連坐之制,來推衍漢律的相坐之法。張家山漢簡出土后,漢律重見天日。其中出土的簡牘《二年律令》更是記載了27種漢律與1令(津關令),而涉及到相坐法的有9個律種及1令。據同時出土的《歷譜》所記,《二年律令》實施的最早年代為高祖五年,又因文帝時“盡除收律、相坐法”[4],故相坐法當盛于漢初高祖五年至文帝朝。本文擬就《二年律令》為據,輔之以學界已存之成果,考析西漢前期相坐之法的形式、內容及影響。
一.相坐釋義及漢初相坐法源流
相坐,指本人無罪,而因與犯罪者有一定關系相坐入刑。“孽非本犯所自作,罪非本犯所自取,緣乎犯法之人罪大惡極,法無可加,因以及其所親所密而坐之以罪[5]”可見相坐入刑的罪犯,本身未有犯罪,緣乎與犯罪之人有血緣或密切關系相坐獲罪。西漢立國之初,彭越、韓信獲謀反罪,其三族皆因相坐獲罪,被誅[6]。沈家本:“同罰即連坐之事,一家有罪,九家連坐,不論其為親族否[7]”。更體現了相坐法的實施范圍,一人或一家犯罪,不僅坐罪血緣關系之親族,還坐罪地域關系之鄉鄰。從《二年律令》中可以看到,漢初相坐入刑范圍還有市列,官吏及同居者。據上可以看出,相坐法是在社會組織基礎之上,以血緣、地緣、職業等為紐帶,坐罪本犯之外的人的刑罰制度。
相坐法作為歷朝沿用的法度,有著較長的創制過程。相坐法的形成,發端于軍事征伐。征伐之事,必須有嚴密之制約束與管理將士,并處置敗者。故有“師出以律[8]”“刑始于兵”的說法。遠在氏族社會之時,部落抑或氏族相互征伐,落敗的氏族族人不論是否參戰,都會被獲勝氏族誅殺或強掠為奴的習俗。這一習俗帶有相坐的一些內容,是后世相坐法的淵流。到西周、春秋戰國時,出現了相坐的規定。如《春秋繁露·王道》:“市民比地為伍,一家亡,五家殺刑。”[9]這是春秋時梁國實施的防止民戶逃亡的伍鄰相坐法令,一家逃亡,四鄰坐罪,處殺刑。戰國時代的《法經·雜律》:“丞相受金,左右伏誅。”及“殺人者誅,籍其家,及妻氏”[10]載明了左右輔丞者因丞相受賄相坐而處死刑,此法可視為官吏職務相坐法;而對于殺人犯,本犯處死,將其全家人沒為奴婢,還株連妻氏,這是典型的親屬相坐。相坐之法的完善與確立為一國之法度,始于商鞅變法。商鞅在秦國“連相坐之法,造參夷之誅;增加肉刑,大辟,有鑿顛、抽脅、鑊亨之刑”[11],并將之確立為相坐之法的原則。為行相坐之法,商鞅在秦國建立了嚴密的社會組織,如“令民為什伍,而相牧司連坐。不告奸者腰斬,告奸者與斬敵首同賞,匿奸者與降敵者同罰。”[12]按照軍事組織形式將百姓統一編制,五家為保,十保相連[13]。秦統一六國后,相坐法的范圍越來越大,致使“赭衣塞路,囹圄成市,天下愁怨,潰而叛之” [14]。漢初,“法令稍定而合古便今者”[15],既承秦法,又有創制。故相坐法應發端于氏族部落時代的征伐之事,在春秋戰國的得以創制與發展,經過秦朝的發揚光大,到了西漢前期,相坐法已較為完善。
二.《二年律令》中相坐法的體現
相坐法在《二年律令》中的9個律種及1令中都有涉及,甚至于一個律種中存在幾種相坐,可見相坐法已成為漢初統治者穩定統治秩序的重要手段。主要有以下幾類:
(一)親屬相坐法
《賊律》首條:“以城邑亭障反,降諸侯,及守乘城亭障,諸侯人來攻盜,不堅守而棄去之若降之,及謀反者,皆要斬。其父母、妻子、同產,無少長皆棄市。其坐謀反者,能偏捕,若先告吏,皆除坐者罪。”此律對“反叛”和“降諸侯”、“棄城”等危及中央政權的罪行施以極刑,如城邑要塞的駐軍將士反叛或投降于諸侯,或在諸侯來攻時棄城,上述罪行與謀反者同罪,本犯腰斬。其父母、妻兒、兄弟姊妹[16]等親屬,無論年齡大小,皆相坐,處死刑。
《賊律》:“賊殺傷父母,牧殺父母,歐訾父母,父母告子不孝。其妻子為收,皆錮。令毋得以爵償、免除及贖。”本條律令是懲治危及傳統社會道德秩序的罪行。凡犯有殺父母或傷父母的罪犯,或者被父母控訴不孝罪的罪犯,其妻子坐以錮刑,即被監禁而喪失人身自由的刑罰[17],并無法以爵位或財物抵罪。這也稱之為夫妻相坐,但凡夫妻中一人犯罪,另一人相坐受刑。《二年律令》中有多個律篇涉及到夫妻相坐,如《盜律》:“劫人、謀劫人求錢財,皆磔之;罪其妻子,以為城旦舂。”其中《收律》對于夫妻相坐的處罰規定篇幅最多,涉及律文如下:
1.罪人完城旦舂、鬼薪以上,及坐奸府者,皆收其妻、子、財、田宅。其子有妻、夫,若為戶、有爵,及年十七以上,若為人妻而棄、寡者,皆勿收。坐奸、略妻及傷其妻以收,毋收其妻。
2.夫有罪,妻告之,除于收及論;妻有罪,夫告之,亦除其夫罪。
3.奴有罪,毋收其妻子為奴婢者。有告劾未遝死,收之。匿收,與盜同法。
例1條文中,犯有城旦舂、鬼薪、腐刑以上罪行者,妻子相坐,為官府沒收,成為收人。所謂收人,即“官奴婢”,沒入官府,地位卑賤。不僅如此,罪犯的子女亦相坐為官奴婢,田宅與財物沒入國庫。而免坐受刑的親屬,如子女,須已經成婚、立戶、獲取爵位、或滿十七歲,或為人妻但已被休棄的,或成寡婦者,可以免坐。
例2條文中,則是夫妻免坐的律文,夫妻雙方,但凡一方將對方罪行告于官府,可免坐,不受刑。
例3律文規定是親屬相坐中較特殊的情況,奴婢犯有罪行,其妻子免坐,不收。緣由在于奴婢在當時為其主人之財產,一奴有罪,收其妻子,實則是對地主階層權益的損害。但奴有罪,在尚未被捕便已死亡的情況下,因為罪責已無人承擔,故而妻子相坐以擔責,沒為官奴婢。
《二年律令》中涉及到親屬相坐法的律文還有《錢律》:“盜鑄錢及佐者,棄市。同居不告,贖耐”漢初,天下初定,經濟亟待恢復。私鑄錢幣不僅擾亂市場,更減少財政收入。故犯有私鑄錢幣罪者,處極刑,殺于市。與罪犯同居的父母妻子及兄弟與兄弟子女等親屬,也包括一起居住的奴婢等[18],皆相坐,處贖耐刑。
(二)鄰伍相坐法
鄰伍相坐法,指一人或一家獲罪,其所在鄰伍的其余人及戶等,皆相坐獲刑的制度。
《二年令律》中涉及到鄰伍相坐法的律篇主要有:
1.《戶律》:“自五大夫以下,比地為伍,以辨為信,居處相察,出入相司。有為盜賊及亡者,輒謁吏、典。田典更挾里門籥,以時開,伏閉門,止行及作田者。其獻酒及乘置乘傳,以節使,救水火,追盜賊,皆得行。不從律,罰金二兩。”漢初,政府將五大夫以下爵位的人按地緣關系編入鄰伍,并使鄰伍間相互監督、互相檢舉,以預防犯罪。鄰伍者并承擔有“以節使,救水火,追盜賊”的義務。對于未盡義務者,罰金二兩。此條文較完整的規定了什伍這個組織的架構和什伍者的責任,是相坐法得以實施的基礎。
2.《錢律》:“盜鑄錢及佐者,棄市。同居不告,贖耐。正典、田典、伍人不告,罰金四兩。或頗告,皆相除”對于鄰伍之間,有犯私鑄錢幣者,同伍者與里典、田典不告官,相坐并處罰金四兩”。漢初“盜鑄如云起,棄市之罪又不足以禁”[19],私鑄錢幣嚴重擾亂市場秩序,給政府造成極大損失。故設此律,對犯盜鑄罪的本犯處以死刑的重罰,同伍者不告,皆相坐罰金四兩。
3.《市律》:“市販匿不自占租,坐所匿租臧為盜,沒入其所販賣及賈錢縣官,奪之列。列長,伍人弗告,罰金各一斤。”此處市販商人為偷漏稅款,謊報或隱藏貨物,即“匿不自占租”,該行為視為盜竊罪,案犯并被開除出市。同伍者相坐受刑處罰金一斤。
(三)官吏職務相坐法
所謂官吏職務相坐法,即官吏獲罪,官府同僚因職務關系相坐入刑的制度。
《盜律》“盜出黃金邊關徼,吏、卒徒部主者智而出及弗索,與同罪;弗智,索弗得,戌邊二歲。”對于偷運黃金及財物的行為,如邊關官吏知情而未搜查并放任罪犯出關,不論卒,各級官吏和主吏都相坐,與罪犯同罪。即使不知情,邊關府邸上的官吏俱相坐,戌邊二年。官吏因職務相坐的規定在《二年律令》中的應用極廣,例如:
1.《盜律》:“諸食脯肉,脯肉毒殺、傷、病人者,亟盡孰燔其余。其縣官脯肉也,亦燔之。當燔弗燔,及吏主者,皆坐脯肉臧,與盜同法。”
2.《捕律》:“盜賊發,士吏、求盜部者,及令、丞、尉弗覺智,士吏、求盜皆以卒戍邊二歲,令、丞、尉罰金各四兩。令、丞、尉能先覺智,求捕其盜賊,及自劾,論吏部主者,除令、丞、尉罰。”
3.《具律》:“事當治論者,其令、長、丞或行鄉官視它事,不存,及病,而非出縣道界也,及諸都官令、長、丞行離官有它事,而皆其官之事也,及病,非之官在所縣道界也,其守丞及令、長若真丞存者所獨斷治論有不當者,令真令、長、丞不存及病者皆共坐之,如身斷治論及存者之罪。唯謁屬所二千石官者,乃勿令坐。”
例1律條中,官府如“當燔弗燔”有毒的剩余脯肉,該級官府官吏,皆相坐,以盜罪處罰。例2,對于未能察覺或逮捕“盜賊”的衙門,衙門的上下官吏,如令、丞、尉與士吏、求盜皆相坐。這是官府中上下級相坐,但刑罰不同,下級官員坐戍邊,發配邊疆;而上級只處罰金,體現了官級不同,同罪不同罰的思想。例3法文中,官吏犯有“獨斷治論有不當者”之罪行,其同職、上司、下屬和監當官皆相坐入刑,唯秩二千石官免坐。
此外,《置吏律》中規定:“有任人以為吏,其所任不廉、不勝任以免,亦免任者。其非吏及宦也,罰金四兩,戍邊二歲。”保舉他人為官吏,如果該吏不廉潔,亦不勝任職位而被免官,保舉者相坐免官。保舉者無官位,相坐處罰金并戌邊。這也是官吏相坐法。
(四)市列相坐法
漢初設市列,將商販列入市肆,并設列長管理。
《市律》:“市販匿不自占租,坐所匿租臧為盜,沒入其所販賣及賈錢縣官,奪之列。列長、伍人弗告,罰金各一斤。”漢朝初建時,“不軌逐利之民,蓄積馀業以稽市物,物踴騰糶,米至石萬錢,馬一匹則百金[20]”。為打擊此類行為,此律規定商販“匿不自占租”,刻意隱藏或囤積貨物以納稅款者,本犯即以盜論罪,同列者及管理者相坐入刑,罰金一斤。
(五)主奴相坐法與奴婢間相坐
古代刑律上,奴婢一直比于畜產,沒有人身自由,作為主人財產。《二年律令》中便有涉及主奴相坐的規定,例:
《錢律》:“盜鑄錢及佐者,棄市。同居不告,贖耐。”關于“同居”,秦簡《法律答問》有“戶為同居”的說法,同居不僅限于血緣,姻緣之親屬以及其他原因入戶者,應當還包括同戶的奴婢[21]。此處主人私鑄錢幣,奴婢不告,相坐處贖耐刑。這是典型的主人犯法,罪及奴婢的主奴相坐法。
除主奴相坐法外,在另外幾個律種對奴婢之間的相坐有些許提及,如《收律》:“奴有罪,毋收其妻子為奴婢者。有告劾未遝死,收之。匿收,與盜同法。”規定了奴婢犯罪,是不收妻子的。因為當時奴婢一家皆屬于地主個人財產,倘若奴婢犯罪,還需沒收其妻子為官奴婢,是對地主階層權益的侵犯。
關于涉及到相坐的罪行,大體通過上述內容可以看出。本犯犯案行為對國家政權具有威脅性,如“反罪”“降諸侯”“謀反罪”的,相坐受刑者的處罰是最重的,處死刑。而“傷人罪”“私鑄錢幣罪”或“匿而自占租”等罪,只是危及社會秩序,故相坐之人處罰較之為輕。
三.對漢初相坐法的思考
《二年律令》是漢初統治者創制之法,孝文皇帝時,雖“盡除收律、相坐法”[22],但至武帝時,相坐法復且愈演愈烈。此后歷朝歷代,都繼承了相坐法,并一直延續到清末。相坐法利弊如何應當放置在其所處的具體歷史環境中來做評價。
(一)便于憑借社會基礎組織加強對百姓的統治
相坐之法能否實施得當,必須有一定的社會組織為基石。故商鞅定連坐之制時,便架構了“什伍”組織。在這些社會基礎組織中實行相坐法,利于加強對百姓的統治;其一,對于同一基礎組織成員間的相坐可預防犯罪。《漢書·刑法志》:“父母妻子同產相坐及收,所以累其心,使重犯法也。”可見相坐法下,“罰之必加,而戮之兄弟,必俱而為善”[23],百姓懾于此,不敢犯險;其二,相坐法迫使典長等底層官吏加強監管。相坐法施行后,里正等基層官吏為防止自己被相坐,會加強對組織內人員監管,并及時將犯罪行為“告于府衙”。其三,相坐法利于穩定基礎組織內部秩序。如《戶律》中的鄰伍相坐法“居處相察,出入相坐。有為盜賊及亡者,輒謁吏、典。田典更挾里門籥,以時開,伏閉門,止行及作田者。其獻酒及乘置乘傳,以節使,救水火,追盜賊,皆得行。”規定鄰伍間不僅相互監督之責,并有“以節使,救水火,追盜賊”的義務,相互間必須救助與幫扶,利于鄰伍組織內關系之和諧。
(二)保護統治階層的利益,實現統治階層的團結
漢初相坐法,處處可見其維護統治階級利益之本質。如《戶律》:“自五大夫以下,比地為伍。”可見爵位在五大夫以上者,是不在鄰伍之制里面的,自然也談不上相坐入刑了。再如《具律》:“事當治論者,唯謁屬所二千石官者,乃勿令坐。”可見,秩在二千石以上官吏,在此律條中,同樣是免坐的。
(三)可通過此律控制關系到國計民生的行業及部門
漢朝初建,秦末戰爭及楚漢之爭使得生產遭受極大損害,國貧民窮,“自天子不能具鈞駟,而將相或乘牛車,齊民無藏蓋”[24]。為了鞏固統治,加強對事關國計民生行業與部門的控制尤為重要。而相坐法實現了這個目的。如對鑄幣業的把控,《錢律》:“盜鑄錢及佐者,棄市。同居不告,贖耐。正典、田典、伍人不告,罰金四兩。或頗告,皆相除”此法禁止錢幣私鑄,并處相坐者以重罰,實是保護與控制漢初稅收主要來源行業——鑄幣業。最能體現相坐法此項功能的,當是對邊關的把控,如《津關令》:“關外郡買計獻馬者,守各以匹數告買所內史、郡守,內史、郡守謹籍馬職物、齒、高,移其守,及為致告津關,津關案閱,津關謹以傳案出入之。詐為出馬,馬當復入不復入,皆以馬賈訛過平令論,及賞捕告者。津關吏卒、吏卒乘塞者智,弗告劾,與同罪;弗智,皆贖耐。”對于漢朝當時的國情而言,馬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此令中,津關官吏必須嚴格檢查馬匹出入關情況,如有官員瀆職,同署官員皆相坐獲贖耐刑。
(四)防百姓,除異己,強統治之手段
秦末農民戰爭讓統治集團看到了百姓的力量,故漢初統治者時刻防范著百姓。如《盜律》:“群盜法,弗能捕斬而告吏,除其罪,勿賞。”民間倘有盜賊,必成大禍,“強盜不斷,則為攻盜,攻盜成群,必生大奸[25]。”故倘有群盜,知情者不能捕斬之又未能告于官府,是要相坐獲罪的。而《賊律》首條則是統治集團打擊異己的相坐法,“以城邑亭障反”或“降諸侯”者,本犯腰斬,其父母,妻子及兄弟姐妹皆相坐殺于市,此法用以鎮壓謀叛中央的邊關將士與官員,一人罪,全家死刑,以斬草除根來消除危害。
(五)西漢相坐法的消極論
相坐法,一人犯罪,或親屬、或鄰里、或同僚、或同列,軍受相坐之刑,而免坐的唯一方法則是告密。此法利于官衙提高辦案效率,但也使夫妻之間,父母兄弟姊妹之間,鄰里之間,同僚同事同列之間,主奴之間,相互檢舉,關系變得緊張而冷漠。
西漢初期的相坐法,依據國情而設。統治者在吸收秦的連坐之制時,廢棄其中的大量相坐極刑,并逐漸向“罪大罰大,罪小罰小[26]”過渡,緩和了階級矛盾。故漢初相坐法在其時代發揮了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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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中南民族大學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