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改民國小學試卷

李良旭

朋友是一位收藏愛好者，一天，我在欣賞他的藏品時，發現了他收藏了兩份民國時期小學五年級的《自然考試試卷》和《公民考試試卷》。

在《自然考試試卷》上，有這樣幾道考題：一、稻分為哪幾種？有什么用途；二、常吃的蔬菜分為哪幾大類？每類舉出兩種來；三、常吃水果有什么好處？在《公民考試試卷》上，有這樣幾道考題：一、個人應有什么修養；二、何謂家庭經濟；三、何謂儲蓄等。

這份民國時期的小學考試試卷離現在已有八九十年了，試卷是用蠅頭小楷謄寫的。看了這份近百年前的小學試卷，我們不僅佩服當年小學生精湛的書法功底，更是對試卷上緊密結合學生社會生活的考察贊嘆不已。

這兩份試卷，當年參加考試的小學生，一個考了98分，一個考了95分。看了這兩份試卷，我感到很有趣，也想穿越到八九十年前的民國時期，去當一名當年的小學生，看看自己考得怎樣。

于是，我提筆即興考了起來，可是，冥思苦想中，我覺得考得很吃力。比如稻分為哪幾種？我答是分為早稻和晚稻。何謂家庭經濟？我答道炒股、炒黃金、炒期貨。兩份試卷，我答得別別扭扭、勉勉強強。

考試結束了，我將試卷送給當大學老師的女兒批改。女兒看著這份試卷，眼睛里露出驚訝的神情，連聲說：“這兩份試卷太了不起了，很有生活氣息，如果平時不關心生活，只是讀死書、做奧數，是很難考好這份試卷的。”

女兒說了一番感慨之類的話，話題一轉，問：“有標準答案嗎？”

我說：“沒有標準答案，如果有標準答案，我就不會請你批改了。”

女兒面露難色地回答：“這就很難批改了，這上面有些問題我也拿不準。這樣吧，我將這兩份試卷帶回去，請我的導師看看，讓他幫助批改。”

看到女兒的為難情緒，我心想，這點小事還要驚動導師，未免有點太夸張了。不過，看她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我只好失落地回答：“那好吧！”

過了幾個星期，女兒回到家，從包里拿出一沓文稿，興高采烈對我說：“爸，那兩份試卷我們導師批改完了。”

我高興地接過導師批改的試卷，頓時愣住了。只見導師洋洋灑灑地寫了厚厚的一疊：試論稻的分類，蔬菜的分類與種類，關于常吃水果的若干好處，家庭經濟的現狀分析與展望……

我驚訝地問：“這是你們導師寫的論文啊！”

女兒洋洋得意地回答道：“我們導師為了批改這兩份試卷，查閱了大量的資料，才將答案弄清楚。”未了，女兒不無感慨地說：“我們導師真了不起，竟然能將八九十年前的小學五年級試卷的答案弄清楚，太讓人感動了！”

我呆若木雞地站在那，感到了一種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