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鏡頭中寂然獨立的女性身影探究

【摘 要】從電影風格來看，很難將西班牙導演佩德羅·阿爾莫多瓦與香港電影導演許鞍華聯系在一起，他們一位是用充滿欲望與激情的色彩來描繪電影人生，一位則始終用悲天憫人的情懷來書寫人生。但阿爾莫多瓦的《關于我母親的一切》與許鞍華的《天水圍的日與夜》都塑造了一位寂然獨立的母親形象——當女性陷入掙扎與絕望的困境中，她們選擇的不是等待救贖，而是以傲然不屈的精神進行自我拯救，迎來幸福的曙光。

【關鍵詞】女性形象；阿爾莫多瓦；自我救贖；許鞍華；天水圍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6）08-0145-01

阿爾莫多瓦的題材對性、宗教、同性戀、吸毒、婚外戀、變性人、兇殺案等都有所涉及，在其作品艷麗多姿的外表下冷靜地關注著這個世界。而作為“香港電影新浪潮”的主將、華語影壇最具影響力的女性導演，許鞍華是個復雜的存在，很難用一部影片來概括她的風格。他們都始終關注著女性，以一種深切關懷的姿態，細膩溫情地刻畫著女性敏感的精神世界。

一、“性別標簽”背后的女性情懷

許鞍華從一開始就被貼上了“女導演”的性別符號，但她并不刻意隱藏自己的性別身份，而是開誠布公地以女性形象存在于每部作品中，最明顯的莫過于《天水圍的日與夜》中的母親形象——貴姐。雖然現實生活中，許鞍華無夫無子，但她憑借自己對女性情懷的敏感關注，將觸角深入到貴姐生活的世界中，更是將自身的特質——寂然獨立的美感，融入到電影的角色里。貴姐所代表的母親形象，不僅是女性情懷的一種釋放，更是對個體存在方式的特殊表達。電影的可貴之處在于，它所塑造的母親形象，始終以一種豁達的心態來面對平淡而又帶點苦澀的人生，這種超然的精神便可稱之為“寂然獨立”，它是能夠擺脫過去的一種心態，只有這樣的心才是有美德的，只有這樣的心才是純真的。

《關于我母親的一切》講述的是母性，是痛苦的母性，既是曼紐拉的母性，也是羅莎的母性。阿爾莫多瓦在母親曼紐拉身上賦予了人類最美好的東西——母性、仁愛、寬容，是一位完美的女性形象。其靈感不僅來源于自己的母親，更是來自他內心深處對女性情懷的關注。在《關于我母親的一切》中，阿爾莫多瓦設置了一個“男性缺席”的狀態，而影片中的女性，尤其是曼紐拉，正是在這一特殊狀態下，主動擺脫消極的自我意識和配角觀念的行動，真正開始追尋生命的意義和個體存在的價值。她超越了所謂的男權模式，成為一個徹底的行動者，不僅自我拯救，更以無比寬廣的胸懷來拯救他人的靈魂。

二、細膩而敏感的女性世界

《關于我母親的一切》和《天水圍的日與夜》都塑造了一位寂然獨立的單身母親形象，她們生活在男性缺失或者男性身份喪失的家庭里，自己才是生活的支配者。在西班牙，因為大男子主義盛行，男人始終是生活乃至世界的主宰，所以很多婦女都不愿意結婚。但在阿爾莫多瓦眼中，男人則什么都不是，他的每一部電影都是在贊美女人，她們身上體現出了人類最美好的東西——母性、仁愛、寬容、獨立。他在對女性善良天性和她們之間的無私友誼進行贊美的同時，也毫無掩飾地批判了那群虛偽、自私、懦弱，并對女人們造成傷害的男人。《關于我母親的一切》中的母親曼紐拉就如同戲劇《欲望號街車》中那位懷抱嬰兒的母親斯黛拉一樣，毅然決然地選擇離開丈夫，獨自撫養兒子成人。男性在她的世界里徹底地缺失，喪失話語權的男性不再對這位寂然獨立的女性造成任何影響。

《天水圍的日與夜》將場景設置在“悲情城市”天水圍，不僅沒有給這位單身母親添加上一絲的悲劇色彩，相反，在導演眼中，“天水圍”是任何一個社區的代表者，是每個人的日常生活空間。香港同西班牙一樣，是一個以男權意識為主宰的社會，即使香港政府頒布了不許有性別年齡歧視的禁令，但在現實生活中，這種現象時常存在。與《關于我母親的一切》比較而言，貴姐既沒有經受喪子之痛，也沒有像曼紐拉一樣踏上尋找自我的征程，但相同的是，她們身上所散發出的母性情懷，對他人的愛和寬容是一樣的。

三、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女性自我救贖

曼紐拉失去兒子的悲痛與貴姐失去丈夫的悲痛如出一轍，只不過貴姐比曼紐拉多了一份慰藉，即與兒子張家安的相互依偎。所幸的是，導演阿爾莫多瓦給了曼紐拉一個幸福重生的結局，小埃斯特萬身上的艾滋病病毒奇跡般的消失，懷抱著小埃斯特萬的曼紐拉重新坐上那輛從巴塞羅那重返馬德里的“時光旅程”之車。曼紐拉的結局類似于澳大利亞女導演簡·坎皮恩在《鋼琴課》里塑造的啞女艾達的形象，最終從絕望中掙脫出來，重獲新生。曼紐拉與貴姐就是這樣“寂然獨立”地生活著，以一個獨立自強的女性身份獨立于物質之外。

總體來說，作為女性身份的許鞍華與男性身份的阿爾莫多瓦同樣懷抱著一顆寂然獨立之心，塑造了兩位寂然獨立的母親，代表著對女性主義精神的滲透與剖析。

作者簡介：

李曉艷（1989-），漢族，山東諸城人，研究生學歷，研究方向：電影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