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思
對于商人、藝術家、設計師、模特或是足球迷來說,米蘭絕對是意大利第一不可錯過的城市。作為意大利北部“經濟引擎”,歐洲三大都會之一、全球公認的時尚和設計之都,米蘭所散發出的無與倫比的獨特魅力,是全世界任何一座城市都無法替代的。
一個令人尷尬的事實是,如果沒有金錢、才華或是顏值,你會發現生活在米蘭是一件相當痛苦的事情。米蘭是意大利證券交易業的發源地,同時也是意大利最重要的經濟支柱和最為昂貴的城市——1.5歐一杯的咖啡很可能是你在這座城市里能夠消費的最“便宜”的東西了。這里每年舉辦的峰會、展會不計其數,而每年四月間的米蘭設計周、家具博覽會和每年兩次的時裝周,則一定會讓本來就有著極高人口密度的米蘭成為人滿為患、一房難求的世界焦點。米蘭是設計師的天堂和地獄。這里生活著太多各個行業的優秀設計師,在這里,你顯然能夠找到無數的機會和競爭者。
米蘭設計周
每年4月舉辦的米蘭設計周,是世界上最不能錯過的設計周。2016年,米蘭設計周已經成功舉辦了55屆。每一年,火爆的設計周都將會把這座城市變成一個巨大的秀場——從博物館到大學、商場、酒店,每一個可以利用的地方都變成設計周的展覽場地。總體說來,米蘭設計周已經形成了六大年年火爆的區域:1.米蘭大學;2.托爾托納區;3.布雷拉區(米蘭的蒙馬爾);4.三年展博物館;5.文圖拉·蘭布拉特區;6.米蘭家具博覽會。屆時,全球最頂級的設計師和品牌將在此云集,讓人眼花繚亂。而2016年的第55屆米蘭設計周上,來自中國的品牌和設計師也開始展露頭角。
米蘭大學每年都是設計周的重要組成部分。今年,作為米蘭設計周“打開邊界”展覽策劃的一部分,中國建筑師馬巖松在米蘭大學展出了空間裝置作品“隱形邊界”(Invisible Border),該作品位于米蘭大學的中央庭院,由五面ETFE材料制作而成的幕障組成,五組幕障從拱廊傾瀉而出,遠看好像從拱廊中射出的五道光芒。由于材料的輕盈和靈活性,它在風中可以產生一些細微的聲音,更為空間帶來一種詩意。可以說,馬巖松用一種更加柔軟的方式,模糊了建筑與外部空間的界限。
“‘邊界通常被看作是封閉的、無與倫比的,但我想讓邊界變得更有活力、更有趣。所以我們決定在庭院空間和室內空間的邊界做這樣的嘗試,并設計了它們之間的過渡。”馬巖松在談到這件作品時如是說。
時尚之都
走在米蘭街頭,你會發現那些和你摩肩接踵的路人甲乙,很可能就是全世界最優秀的封面模特。而其他人,則很可能也是時尚行業的從業者。
意大利時尚品牌的總部和旗艦商場多位于米蘭。其中構成“參觀”級別的要屬普拉達旗艦店的所在點,也是米蘭最古老的商場和地標建筑——埃馬努埃萊二世拱廊(Galleria Vittorio Emanuele II)。
埃馬努埃萊二世拱廊就坐落于米蘭大教堂對面,呈十字形布局,極盡奢華,富麗堂皇,是世界上最早也是最大的玻璃鋼鐵建筑,被人們稱為“米蘭的客廳”。這座始建于1865年的商場,以意大利最后一任國王的名字命名,是現代商業購物中心的先驅。普拉達早在1913年就在此開設過專營旅行裝束的精品店,而這家店面則以古董店的形式在今天繼續開門營業。
2013年,普拉達終于趕走了雄踞于埃馬努埃萊二世拱廊20年的餐飲巨無霸——麥當勞,并聯手范思哲和出版巨頭Feltrinelli與米蘭市政府簽約,共同翻新這個米蘭著名的旅游景點和“全世界最古老的商場”。而普拉達在此設立的,是世界上最大的一間普拉達旗艦店。
神圣教堂之旅
米蘭始建于公元前400年,這里曾是西羅馬帝國的首都和新基餐教的中心。所以米蘭保留了大大小小年代和風格各異的教堂,它們之中的一些在二戰的炮火中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壞。如今也是“建筑控”們不可不去參觀的著名景點。
在米蘭,任何人都不可能錯過市中心的米蘭大教堂(Duomo di Milano)。它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哥特式教堂建筑,也是世界五大教堂之一。雄偉瑰麗的米蘭大教堂是米蘭的驕傲與象征。它于公元1386年開工建造,1500年完成拱頂,1774年中央塔上的鍍金圣母瑪利亞雕像就位,1965年,教堂正面最后一座銅門被安裝,至此才算全部竣工,歷時長達六個世紀。高迪的西班牙巴塞羅那圣家族大教堂與此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這個過程中曾有德、法、意多國建筑師參與設計與建造——當然,米蘭在六個世紀的戰火紛飛里也曾被這些國家所爭奪管轄。1805年,拿破侖就是在米蘭大教堂里舉行的加冕儀式。
米蘭大教堂的外觀極盡華美,通體由白色大理石打造而成,有“大理石之山”的美稱,而作家馬克吐溫更將其稱為“大理石詩篇”。如果前往米蘭大教堂,千萬不能錯過的是教堂頂層,堂頂上縱橫交錯著33座石橋,連接堂頂各個部分,人們可以在這里瞰米蘭全景。晴朗的日子,可以看到綿延到馬特峰的阿爾卑斯山脈風光。
關于教堂頂層還有一個傳說,這里藏有一枚釘死耶穌的釘子。教徒們為紀念耶穌,每年要取下釘子朝拜三天。著名科學家和畫家達芬奇為取送這釘子而發明了升降機。
米蘭最古老的教堂要屬圣·安布羅斯教堂。圣安布羅斯教堂是為紀念米蘭守護者圣安布羅斯興建的,最初采用了羅馬風格,后來由于戰爭等原因經過數次翻修,混雜了多種風格,似乎成為了一個空間和時間的“千層蛋糕”。不過,這座混合風格的教堂游人較少,讓人們更加獵奇和感興趣的可能是那座著名的“人骨教堂”。
圣伯納迪諾骨教堂(Chiesa di san Bernardino alle Ossa)俗稱人骨教堂,始建于公元1145年,位于米蘭大教堂的東南側,步行僅有10分鐘的距離。教堂前曾有一所醫院和一處墓地,后因得病去世的人數過多,墓地沒有剩余空間,人們便在教堂內修建一室以便存放逝者的尸骨。當時人們期盼當基再次降臨時,逝者的靈魂可以重新與肉體結合而復活。人骨堂的墻壁和拱頂均以骷髏砌圖裝飾,所以視覺上會令人覺得有些詭異和毛骨悚然。不過這座人骨堂的規模并不大,所有的骷髏當然也是“禁止觸摸”的。
跟隨達芬奇的足跡
提起米蘭,最不能繞過的人物恐怕就是達芬奇了。可以說,米蘭今天的輝煌和榮耀,很大一部分也得益于這位文藝復興時期的天才跨界藝術家的貢獻。30歲時,達芬奇來到米蘭,與他同歲的米蘭公爵盧德維科·斯福爾扎(Ludovico Sforza)對他一直很景仰,兩人見面后一見如故,惺惺相惜。雖然達芬奇是受佛羅倫薩的統治者洛倫佐的派遣來此與米蘭公國修好,但達芬奇完成任務后,毅然決然決定留下來,為這位賞識他的公爵效力,奉獻他在工程和繪畫等多方面的才能。正是在米蘭,達芬奇完成了他最重要的幾幅肖像畫,《抱著白貂的女士》《美人費隆尼耶》《伊莎貝拉埃斯特肖像》中的女性肖像,均與米蘭公爵有關。
達芬奇在這里生活的18年,不僅在這里完成了許多不朽名作,也為這座城市留下了諸多無法估價的寶貴財富——他甚至為這座城市做過完整的城市規劃。雖然當時的米蘭沒能完全按著達芬奇最初的想法建設,但他為米蘭所設計建造的運河和城堡,是促使米蘭成為在佛羅倫薩之外,又一個繁榮昌盛、固若金湯的文化重鎮的重要原因。
當時,米蘭公爵對于城市的改造計劃是以他所居住的斯福爾扎城堡(CastelloSforzesco)為中心,清理其周邊的公共空間,拆除私人住宅,并在城堡前面開辟一個廣場,使這里成為城市最核心的地方,從而徹底取代原來的城市中心,米蘭大教堂廣場——當時的米蘭大教堂廣場是市民、商人和各種政治力量博弈對決的公共場所,反對公爵統治的力量經常聚集于此。達芬奇此時擔任公爵的軍事工程師,他更傾向于以米蘭大教堂廣場作為城市中心,以單一中心向外輻射的形式營造城鎮——這也是當時最具防守優勢的城市規劃方式。為了折中,他作了一個規劃,即在城堡前擴建一個矩形廣場,并建造一條伸向大教堂廣場的大道,作為城市的主軸線。這個設想當時沒有被立即采用,而是在后來實現的,這就是今天連接米蘭大教堂和斯福爾扎城堡的但丁街。如今,但丁街已經是米蘭最繁華的步行街道,兩側餐廳和商鋪林立,游人如織。而米蘭也最終回歸到了達芬奇最初的設想,米蘭大教堂顯然是今日米蘭的城市之心。
在米蘭的18年里,達芬奇為米蘭公爵盧德維科盡心盡力。為了使米蘭公國增強軍事防御能力,他還規劃在米蘭城外建造十個衛星城鎮,并利用開鑿運河使它們與母城連結,運河同時起到了疏浚和交通功能。1495年,在盧德維科的資助下,達芬奇為公爵的家族修道院(santa Mariadelle Grazie)的餐廳創作了那幅著名的壁畫《最后的晚餐》,并于三年后完成。
《最后的晚餐》如今懸掛在米蘭的圣瑪利亞感恩教堂(Cenacolo e santaMaria dette Grazie)之中。這幅充滿傳奇色彩的壁畫早而因年代久遠以及19世紀錯誤的修復方法,變得色彩慘淡。然而前來瞻仰的人們依然絡繹不絕,以至于想看到這幅著名的壁畫并不容易,游人需要至少提前一個月預訂門票,而旺季時常常需要提前三個月。
建筑記憶
由于二戰時期曾遭受過地毯式轟炸侵襲,米蘭的許多建筑都遭到過嚴重的損毀和侵襲。現在的米蘭建筑,可謂新老并存,視覺反差強烈,呈現出復雜和多元的面貌。
米蘭歷史最為悠久的酒店米蘭大酒店(Grand Hotel et de Milan)位于曼佐尼街旁,開業于1863年,史上曾接待威爾第、卡魯索、卡拉斯等名人。由于靠近斯卡拉大劇院,作曲家威爾第從1872年起在這里租住了一個套房,作為他在米蘭活動時的居所;1901年1月27日,作曲家于此逝世,它的套房被保留了下來。而提起威爾第,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米蘭威爾第音樂學院(Conservatoriodi musica Giuseppe Verdi di Milano)同樣值得人們前往參觀。這座1808年成立的意大利著名的音樂學府,也稱得上是歷史悠久,人才輩出。不過頗有諷刺意味的是,威爾第曾于1832年6月被這座音樂學院拒絕入學,理由是“年齡太大”“缺乏音樂才能”。
如果你去羅馬和佛羅倫薩的老城區,你會發現一眼望去滿城一座新樓都沒有,因為這些歷史悠久的城市都是用嚴格的法律保護下來的,在某些古老的建筑中,居住其中的市民甚至連更換一個排水部件都要向政府打報告進行申請。而米蘭則是意大利極少數擁有高層建筑的城市之一,這里率先突破意大利對于天際線的禁錮,摩天大樓與文藝復興時期的低矮建筑混雜共生,形成強大視覺反差的同時,也為城市增加了多維度的活性與魅力。
始建于1864年,由烏里塞·斯塔齊尼(Ulisse Stacchini)設計的米蘭中央火車站(stazione di Milano Centrale),是世界建筑史上的代表建筑之一、折中主義的建筑典范、歐洲最大體量火車站,其鋼結構的巨大拱頂是世界上最大的鋼制結構拱頂。全歐洲所有的火車站只有他被簡稱為“中央車站”,可見對于米蘭中央車站的領導地位和建筑影響的認同。
而走出古老的中央車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整個區域內最亮眼的建筑,是有著鉆石剖面,側面看起來酷似刀鋒的皮埃里大廈(Pirelli Tower)。由意大利現代設計之父吉奧·龐帝(Gio Ponti)設計的這座摩天大樓,于1960年竣工,曾以127米(32層)的高度一度據過歐洲第一高樓的地位。
這座戰后意大利“經濟奇跡”時期的輝煌建筑,不僅僅在高度上有所突破,也在建筑風格上打破了當時橫掃全球的國際主義風格。1978年6月,大樓因為維護運營成本高昂,被賣給意大利倫巴第大區政府,用作大區政府總部所在地,打破了人們對于歐洲政府“又小又不顯眼”的常規認知。近十年,米蘭超過150米的超高層建筑也開始不斷涌現,其中包括意大利“第一高度”的安聯大廈(總高247米)。當然,超高層建筑與經濟的危險關系也在時刻考驗著米蘭這座擁有著極度輝煌的歷史和今天的國際都會。不過人們更傾向于相信,在這座已經建造了無數奇跡的城市里,奇跡還會不斷被繼續建造下去的。
(編輯:張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