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本刊特約評論員 徐旭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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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論壇
再談在脫貧攻堅中發揮農民合作社的內源作用
■ 文/本刊特約評論員 徐旭初

浙江大學中國農村發展研究院教授
合作社(合作組織)一直被人們視為一個由貧困群體通過自助和互助而實現益貧和脫貧的理想載體。
毋庸置疑,合作社“天然地”具有益貧性。(1)合作社運動最初源于一些思想家、社會活動家的倡導和推動,其初衷和旨趣從根本上說是益貧的,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2)最初的合作社形式幾乎都以互助性合作社為主,以益貧為導向。而共贏型合作社則是在二戰以來才逐漸成為主要形式的;(3)合作社的內部制度安排大都強調維護弱者或貧困成員的組織主體地位、自我服務旨趣和民主管理權利。
合作社也是各種經濟組織中易為相對貧困人口接受的一種。(1)合作社主要以個人的努力和有組織的合作為基礎;(2)合作社需要很少或不需要創辦資本;(3)合作社是通過在干中學來發展的;(4)合作社強調以自己的力量來經營發展,不依賴于外來援助。
在農業和農村領域中,合作社(合作組織)的益貧性及其益貧功能則更為顯著。
首先,小農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無疑是弱者,而弱者只有通過聯合才能壯大自身力量。因此,從本質上看,農民合作社是弱者的聯合,是農民利益的“保護者”。通過農民合作社把弱者聯合起來,不僅可以讓農民避免無序競爭,而且可以提高農民的市場談判地位,維護自身利益;不僅可以讓農民獲得出售農產品的直接收益,而且可以讓農民通過合作社的再分配機制,獲得產后環節的收益。對于弱者中的弱者——貧困農戶而言,正是由于農民合作社對內不以盈利為目的的特性,通過無償或低償采購供應農業投入品、按市場價或保護價收購產品、一人一票、按交易額和股金額返還盈余等措施,尤其保護了貧困農民成員的利益,增加了農業收入,起到了其他經濟組織所不可替代的作用。
其次,長期以來,政府指導農民、扶持農業的各種政策措施主要通過有關部門來落實,一些指導性政策往往因直接指揮難以完全成為農民的自覺行為,一些扶助性政策往往因直接包辦難以充分發揮政策的實際作用。例如,在本世紀頭十年,我國政府制定并頒布實施了《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2001—2010年)》,針對當前貧困人口分散化的特點在全國范圍內確定了14.8萬個貧困村,將瞄準對象由貧困縣下移到貧困村,確定了以貧困村為重點的“整村推進”專項扶貧工作重點。但是,從運行情況來看,效果并不理想。不僅啟動“整村推進”的貧困村寥寥,而且在已實施“整村推進”的貧困村中,實際上推進的卻主要是富裕戶,其部分扶貧項目也缺乏可持續性。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合作社作為農民利益的“保護者”,政府不僅可以通過它們及時準確地了解農民群眾的心聲,而且可以通過它們及時足額地落實相關扶持政策,使它們成為農村政策的有效貫徹者。
可以確認,貧困農戶通過合作社實現的互助協作,對于我國扶貧攻堅益處非淺。首先,貧困戶之間的合作可以解決分散的貧困農戶與大市場及政府政策對接的基礎性瓶頸;其次,可以增加貧困農村地區經濟制度供給,甚至是推進農村政治民主化進程;另外,更重要的是,貧困農戶之間的合作,還使他們獲得了平等參與公共事務討論和決策的權利,他們可以從自己的自由投票中體會到自身的尊嚴和人與人之間的平等,逐步增強自信心,激發自身潛能,而這正是可持續反貧困所需要的極為重要的資源。因此,必須在脫貧攻堅中高度重視并充分發揮農民合作社的內源作用。
〔本文為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71373063)與農村改革發展協同創新中心的研究成果〕